第120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令人颇感意外的是,乌帕居然也在那里。也不知他是什么的时候来的、为什么要来。那瘦高的麻乌人仍是一副畏畏缩缩常年受惊的样子,就好像全天下的坏事都叫他做尽了。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乌帕刚好在辩解些什么。


    “……只、只有高林和约瓦知道这件事,我保证!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乌帕的声音哆哆嗦嗦的,也不知他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高林生病了,他不可能做这种事。约瓦今天休假,昨晚他去了高林那里,那里和这里隔着三个区,他也不可能……”


    “即便你没有告诉第四个人,你也不能保证他俩不会说出去。”吴二三面无表情,“乌帕,你是不是真的不懂什么叫‘保密’?”


    当她不笑也没半分玩笑心思、彻底严肃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意外的吓人。


    “但他们都是我值得信赖的朋友。我相信他们……”


    “你的相信值几个钱?我的老天……你们麻乌瘦人是不是都被教育得这么”某一刻吴二三或许是气得有些口不择言,尽管外星人听起来没觉得有什么,但乌帕显然被“麻乌瘦人”这个词给冒犯到了,眉头也就皱得更紧。这个一直以来都叫人觉得他畏缩又胆怯的麻乌人在这一瞬间竟也稍稍地挺了挺本已弓成虾米样的脊梁,面上显出了一种不易察觉的怒容。


    吴二三火速道歉:“我很抱歉,无意冒犯。你的保密措施真的给我们带来了相当严重的潜在威胁,所以请尽快把你需要处理的东西交给我们,我们也好尽快完成工作。”


    或许是吴二三的道歉太迅猛及时,乌帕的脊梁一下子又弓下去,怒容也尽散了,甚至于还生出了一种条件反射式的愧疚,像在愧疚自己竟会感到愤怒。然后他应了声,表示自己会尽快。


    之后乌帕心情不佳地走远,吴二三瞧着对方走远忍不住叹气再叹气,龙七潼就劝她,大不了之后再也不接麻乌的工作了。


    “这样会被戴上地域歧视的帽子的。”吴二三轻声说道。


    “你刚刚已经当着人家的面歧视过了。”龙七潼毫不留情。


    “麻乌瘦人是什么?”时云舒小声地问,直觉告诉他这词语最好别让麻乌本地人听见。


    “你能见到的大多数麻乌人只有两种体型,一种纤细瘦弱又佝偻,身体非常不好,易患病,寿命短。一种健康强壮又有力,平均寿命比前者要长二分之一,但平均智商低于前者。”吴二三解释道,“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存在一种关于麻乌的阴谋论,说80%的麻乌人基因都经过修正,是被人为选育出的当下的这两种人,因为自然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再加上现在的麻乌大多国家都以不知父母论为基础建立,孩子们出生后便会被统一接走分别管理,这样的论调也就愈演愈烈。那时候由这样的阴谋论衍生出了对于这两种人的称呼,像乌帕那样的就是麻乌瘦人,像约瓦那样的就是麻乌胖人。后来这样的阴谋论调在麻乌许多国家境内的报道中变成了针对他们整个地区的侮辱和人身攻击,所以对于麻乌人来说,麻乌瘦人和麻乌胖人都是十分过分的侮辱性称呼。”


    “……也就是说你刚刚实际上非常严重地辱骂了我们的客户。”时云舒不是很确定地确认道。


    吴二三猛然骂道:“那**玩意儿我早就想骂,骂他都算轻的,我要还是海盗遇上这没谱客户早把他扔到中空地带等死了。”


    “消消气消消气……咳,不过他也的确是奇葩这种违背他们当地律法的事情,通过朋友来联系赏金猎人,那朋友至今不现身,他还那么相信他的朋友们,尽管他根本没法保证他们不会背叛他……”时云舒说得相当委婉。


    “以前有传闻,其实也是那阴谋论的衍生物。说麻乌瘦人接受的教育会比麻乌胖人要更离谱、更脱离普遍社会,所以他们会在某些地方显得格外天真、单纯、好骗、愚蠢、令人恼火。因为他们普遍更聪明,更不容易受控,所以才会接受那样的教育,自小洗脑。”吴二三压低了声音,“以前我是不信的。现在……看情况,我搞不好会信一部分呢红豆、余挽辰,你们从刚刚起就一直在看什么?”


    话说到最后,吴二三看向不知何时起开始抬头望天的温红豆和余挽辰,这二位那动作已经引了好几波路人跟着一同抬头望天,场面滑稽里带着诡异。


    “不死之城消失了。”温红豆收回望天的视线,“我们以为是那座城砸向了麻卫四,才……”


    余下几人抬头看去,的确是不见不死之城的影子了。


    “算了,总之先安顿一下。”吴二三拍拍手,她这时候看起来又像个正规的赏金猎人船长了,“两天一夜的旅店,刚刚追加定了一个三人家庭房。我们就在那里暂且休整,等待乌帕。只要拿到东西,我们就走人。余下的一切交易部分,我们都可以在线上进行。”


    他们本想再从不远处的共享悬浮车停车场租借一辆悬浮车,好开车去旅店。不过很快他们就得知他们一行人已经完全被麻乌当地的悬浮车租赁代理公司拉入了黑名单,短时间内他们是绝无可能再在麻乌租车来用了。


    于是最终他们是通过步行加上公共交通的方式去的旅店,路上足足花费了一小时时间,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几人都是一夜没睡,到旅店又相互确认过之后的行动计划,便各自回房休息说是计划,其实也就是在保证个人存活的前提之下,他们需要将之后乌帕给他们带来的东西安稳带出麻乌,再随便找个地方做基因检测,这单子就算完成了。


    因为最开始时云舒、余挽辰和温红豆并没打算落地,所以后来吴二三才又多订了一间家庭房。但叫他们仨“思维传统的蓝星旧人类”住一屋显然不合适,最后还是温红豆、陆鸿影和苏梦凉睡了家庭房。


    时云舒清醒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实在是有些累,几乎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其速度之快简直像是晕厥。


    这一睡,他又梦到了过去的余挽辰。


    彼时余挽辰在时云舒的授权下进行了人类有记载的第一场天贽结合手术,术后第三个月,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明显异常。


    那天时云舒刚刚结束为期三个月的调查任务,他一下宇宙航行机就被马不停蹄地送去特殊医疗研究所,路上路所长向他说明了情况。


    “他情况不是很好,我想作为意定监护人,您最好还是在这段时间内不要离开他身边,避免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他说他肚子很疼,但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手段,既查明不了原因,也无法解决问题。”路所长轻声说道,“止痛药已经用到最大剂量,但……似乎不怎么起作用。”


    时云舒应了声,没对这样的糟糕状况有太大反应:“当时‘那东西’,被移植进入了他腹部,是吧?”


    “是这样的,因为他当时腹腔内脏器受损最重。”路所长点点头,“说来也着实令人毛骨悚然……当时他躺在手术台上,几乎就是一具尸体。但那东西被放入他体内后不过几分钟,情况就开始好转……真是离奇,也不知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单看形状可真像一颗木质的心脏……”


    “木质的心脏”这个词叫时云舒轻微地、不引人注意地瑟缩了一下。当年这东西上寄托着的那劳什子“希望”让他奇迹般存活,他在劫后余生、万般庆幸之余,也难免感到许多对于未知的恐惧。


    “希望”简直好笑,它仿佛来自一个面向学龄前儿童的美好童话,虽然无形却也切实成了某种可被赠予的有形的东西。细想之下这简直就像个诡异的、阴湿却也着实光明的标记。他被灰门做了标记,就像被捕捞后又放生的动物。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不安,但他有时又觉得或许这并代表不了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终会如烟飞散。


    一旁的路所长絮絮叨叨说到最后,忍不住叹口气:“……能获救自然是好事,可是这原因一天不搞清,救人主动权就不在我们手里,余挽辰的身上也就仍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我们就更无法确定他是否有可能对人类造成危害……”


    然后路所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一拍手:“对了,天空城调查处就余挽辰一事的后续处理……”


    “我接到通知了。”时云舒打断了路所长的话,他下意识地不愿多提这件事,“明天我会就这件事去见上级领导,当面沟通,配合植入相关设备。”


    “特殊医疗研究所这边也会积极配合的。”路所长没再多说什么。


    半路天上开始下起了雪,时云舒望着车窗外的漫天大雪,心说自己一年到头天上地下飞来飞去的,都快想不起上一次看见下雪是什么时候了。


    要是余挽辰能看见就好了他记得之前聊天的时候,那人提起过关于小时候堆雪人的事情,想来余挽辰对于下雪天是有些快乐回忆的。只可惜现在那人被关在特殊医疗研究所地下,看不到这雪夜景象。


    等到目的地,雪越下越大。时云舒下车后只在外面呆了几分钟,身上就落白了一片。


    “时先生,关于余挽辰一事,我觉得你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路所长一边在前引路一边道,“毕竟人类史上从未有过相关案例,尽管他现在活了下来,但难保哪一天他突然就……”


    “我知道。”时云舒了然点头。


    “包括就像这次他的腹痛已经持续了二十八小时,我们对此毫无办法。所以……”


    “我明白。”时云舒在余挽辰房间门口站定,他一边取下身上的尖锐物品,一边漫不经心道,“但我相信,这次不是大问题。”


    第204章 病态的疯子、绝望的人渣


    “啊这……您还真是笃定呢?有信心是好事,但是……”


    后面路所长的话时云舒没继续听下去,他径直走进面前的门扉进行消毒,几秒钟后第二道门开启,他这才得以进入余挽辰所在的这个空间。


    他当然知道余挽辰这一次不会出什么大事他还记得两年前自己在灰门内遇到的那个人,他非常确定那不是幻觉,可那又并非是当时他认识的余挽辰。后来他想了很久,尽管自己也觉得这猜测十分荒谬,但他认为那很可能是未来的余挽辰。


    这两年间他始终不解那人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又为什么对自己是那种态度。但现在,一切都明了。


    时云舒看着不远处蜷缩在床上一角的余挽辰,也不知那人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三个月不见那人瘦得厉害,头发也长长了许多,其间夹着许多杂生乱翘的灰白发丝,整个人样子看起来非常糟糕,而时云舒非常清楚即便这个人当下样子再糟状态再差,也必须要活到自己曾在灰门之中见他的那时因为一旦余挽辰在那之前死去,那么时云舒恐怕也无法自两年前的灰门之中生还。


    过去与未来环环相扣成滔天巨浪,而时云舒站在吊桥上摇摇欲坠。


    他想着,两个人一起活下去,总归比都去死要好吧?这世上众人多推崇活着的真理,而少有热爱死的。那么想必活着还是有诸多好处的,不然人们干什么都去推崇它?


    这样的逻辑说服了他,他朝着余挽辰的方向走近了两步,一直走到床边去。


    那人仍闭着眼睛,看样子是不打算醒了。装睡的人最是难醒。


    时云舒不打算放任对方继续装睡下去:“路所长说你情况不太好,让我过来看看。”


    余挽辰幽幽睁眼,他那一双眼睛半死不活地盯着不远处的时云舒,像丧尸盯着杀身仇人。


    时云舒注意到对方眼睛的颜色变了一点,他知道这绝不是幻觉,他很清楚余挽辰眼睛从前的颜色,他曾无数次注视那双眼睛。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作为意定监护人,好继续签他这里各种没谱的授权书吗?”余挽辰声音轻哑,他似乎非常虚弱,但却表现出了实打实的生人勿近。


    时云舒安静了一阵子,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心说这房间看着可真是一点活人气都没有。尊严虽说有尽最大可能给人留,但到底这地方不似常人生活环境。余挽辰在这里,就像个金贵的大号实验室小白鼠。


    然后他再一次看向床上的人:“我能坐你旁边吗?”


    “随你,用不着征求我意见。”余挽辰动也未动,看样子确实是情况不太好,“反正用不了多久,我吃喝拉撒就都得征求你的意见了。”


    时云舒微妙地叹口气,他在床边坐下,只占了不算多的一点地方,侧身看着对方,心底有一种没来由的小心谨慎。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小心些什么。


    “那只是保险措施。毕竟……蜃礼的力量,太过诡异、强大又不可控。只要不用那力量越界,你就像从前一样,想做什么都可以。”


    余挽辰抿着嘴唇,垂着眼睛,一副完全懒得搭理对方的样子。


    时云舒心说这气氛可真是令人宇未岩难过,他想了想,伸出手去摸摸那人的额头,触及到一片湿冷的汗水。


    而后余挽辰有些迟钝地偏偏头,像是想避开对方的触抚,但他没剩多少力气,没能完全避开。


    “很疼吗?”时云舒完全在明知故问。


    余挽辰依然懒得搭理对方,他把眼睛闭上了,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他用力的呼吸声。


    “会没事的。”时云舒漫无目的地讲起了在此刻毫无用处的安慰话,“你会好起来的。”


    他明知道这话放到现在毫无用处,也知道对方现在只会觉得自己很烦,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闭嘴吧,时云舒。算我求你,好不好?”余挽辰声音微弱,听起来几乎快哭了,“我真是造了八辈子孽,这辈子才遇上你……”


    时云舒沉默片刻,他忽然再一次抚摸上对方的额头,拭去对方额上的细汗。那动作略重,显出种无意识的偏执:“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他曾目睹过许多人死亡,这于人于己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或许余挽辰的存活可以是一个奇迹的起点,一个梦般的开始。或许从此以后,天空城调查处的存活率可以节节攀高


    “好个屁。”余挽辰已全然没了避开对方的力气,他声音哀切,如绝望困兽发出的悲鸣,“好不了。时云舒我真的是想不通,那么多件事……你答应过我那么多件事。为什么偏偏就这一件最重要的,你食言了。”


    “活着挺好的,不是吗?”时云舒劝慰道,“活着就有机会得见和平的日子、安宁的宇宙。也许未来我们可以乘坐故事里的飞船,去到遥远的宇宙角落,吃外星美食,见外星美景……也许未来会开发天空城旅游项目,我们可以看到那些曾经危机四伏的诡异巨城变成了标志性风景。”


    “你只是想把我留下而已。或者说哪怕能留下任何一个濒死之人都好,偏我倒霉,碰巧赶上。”余挽辰打断了时云舒空乏的想象,“你害怕这一切,你对未来根本毫无期望,你只是想有人陪你活在这荒唐人世上,而这个人最好是一个……彷徨的、悲惨的、孤独的人,这能让你感到安慰,让你觉得自己没那么凄凉。所以你做出了这个最自私的选择。你就是个……病态的疯子,绝望的人渣。”


    时云舒闻言不由叹息,余挽辰每字每句都如尖刀利刃轮番切割他的胸膛,直把他那颗空乏又浑浊的心脏暴露在了空气里。


    多么残忍。多么不留情面。


    可说到底人与人之间的一切关系都建立于利用与掠夺之上,这般单纯又愚蠢的逻辑被轻易剖开,他倒也并不觉得羞耻或惭愧。


    他只觉得有些麻烦。他忽然觉得自己与对方的关系就好像是一副被搞砸了的画作。明明他从一开始就有尽全力去好好地一遍又一遍打草稿,但到头来真正正式落笔那刻一切却都开始失控,整张画作每一笔都潦草得不堪入目一地鸡毛,他偏还不甘不愿地憋着口气非得将其画完。


    图什么呢?


    “说到底现在这局面也不能完全怪我,不是吗?命运就是这么个东西,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时云舒幽幽叹道。


    紧接着话题完全跑偏,变成了纯粹的人身攻击:“疯子、人渣……你不也是一样的吗?而且你还那么空虚,随便一个人对你有那么一点点的好、一点点关注,你就完全依赖上了,跟上瘾了似的,还上赶着把心脏捧到别人面前去,想人家收下。明明自己脑子里心里都一片泥泞,各种各样的情感和需求都搅作一团。你听过那句话吗?‘你去其他地方寻求帮助吧,我是不可能同时做你的心理治疗师、妈咪爹地、sex工具、最好的朋友、最坏的敌人和人生导师的’。你简直指望着盼着把我同时当做是你的‘心理治疗师、妈咪爹地、性幻想对象、最好的朋友和人生导师’现在是不是还有个‘最坏的敌人’?”


    多贱啊。


    “上瘾?上瘾的到底是谁?是我,还是你?”余挽辰睁开眼,他张着一双干涩的眼睛怒瞪时云舒,那样子好像头走投无路的狂躁野兽,“真正空虚的明明是你。你简直是……用尽全力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吮吸他人的情感,这能让你感到愉悦。甚至不光是人,你救流浪猫狗,从那些悲惨可怜又彷徨的小生命身上感受自己的存在价值、为自己赋予可悲的生命意义,你对我也是如此。你喜欢小愚大过小执,因为那条狗总是对你那么热情……你空虚死了,时云舒。你简直就像个木偶,一个空壳子,壳子里面空无一物,只会贪婪地索取消耗。”


    “所以你明知我是一个自私、贪婪、空虚又在私人感情上表现得不那么健全的人,却依然在被我拒绝表白后继续和我照常往来,并且持续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依然是你的意定监护人。说起你那喜欢也当真离奇,四舍五入喜欢一个比你大十岁的人,你一点不怕被算计?没听说过找对象别找年龄差太多的吗?”时云舒垂眼看向余挽辰,他看着对方因自己的话而忽然空白的眼睛,“我们究竟谁更病态?”


    “别转移话题。”余挽辰的视线随着他冷冰冰的声音移向一旁,“你根本感受不到生活乐趣。你只是想拉人下水。”


    第205章 他 裂 开 了


    语罢他深吸一口气,又将头向枕头里埋了埋。细一瞧去他脸色真是无比苍白,其上挂着细密冷汗,看起来难受得厉害。


    时云舒一时语塞,他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他一向善于察言观色,也晓得该如何避免冲突。少有人会这般犀利又尖锐地同他讲话,他缺乏应对经验,此刻真就像是个空荡荡无内容物的木偶了。


    最终他选择转移话题。非常生硬的那种。生硬得可笑。


    “咳……这次我去的地方叫守卫之城,我在那上遇到了些怪事,还遇到了很奇怪的怪物。它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柔软的、有着奶牛纹路的少刺海胆……又或是一个巨大柔软的奶牛纹多角手把件。”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像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但余挽辰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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