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关于那部电影争议的后续呢?”苏梦凉忽然问道。


    温红豆:“七减六,乘四乘六,二十四。”


    “没有后续,霍阿克雷方不能理解普罗方的说法,到最后不了了之。”吴二三忍不住又开始笑,看来谈论起过去的老八卦很叫她开心,“霍阿克雷人有四种性别,按照两性来理解,就是它们那里有两性人,女人,男人和无性人。很久以前在他们那里两性人是至高无上的,被称之为‘完人’。其下则是女人和男人,地位最低的是无性人,自古以来直到一千四百多年前它们那里的无性人就都是奴隶,就像‘工蜂’一样。直到一千四百多年前,它们那里搞过一次轰轰烈烈的平权运动,从那之后就开始坚决奉行‘平等原则’,宣称不同性别仅有生殖系统的差异,除此之外人人都是一样的,性取向也一样平等自由。霍阿克雷还是最早开发并实际应用人工子宫孕育技术的星球,它们也因此被星际各方批判得一塌糊涂,许多人认为它们这是‘浪费资源的行为’,‘非常不环保’,‘不利于宇宙和平、和谐、稳定、统一与发展’,‘不尊重自然规律’,应当‘坚决抵制’。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霍阿克雷也没垮,要我说啊宇宙才不在乎其内的小动物做些什么呢,说什么不自然,自然造物做的一切事都属于自然。”


    “宇宙的终极答案一定是二十四。”陆鸿影肯定道,她丢下手中的牌,“不行了……不玩了,饿了。二三,中午吃什么?”


    苏梦凉疑惑地看向时云舒:“不是四十二吗?我记得是蓝星作者写的那本书。”


    “是几都一样。”吴二三把自己的终端画面投影到不甚干净的墙面上,“来朋友们,我来介绍一下普罗传统美食。这个是糖皮虫,吃起来像橡皮糖,但有些店处理不干净里面的屎。这个是沙虫,这个还是算了,听说时云舒吃这个会过敏。还有这个,巴纳菜,它会在你咬它的时候发出尖叫,又称尖叫滚滚。贡巴卡,嫩贡巴卡很好吃,老了的更适宜做汤。啊这个是沙鲁呆戈,这菜是我老家招牌……”


    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家相对星际化一点的普罗风味饭店,里面的东西都有标注对哪些物种可能会造成较大概率的过敏反应甚至生命危险。


    抛开一顿饭七个人吃吐了五个半之外,至少从个人生命安全保障和长见识的角度去思考,这是相对一次不错的尝试。


    第176章 176发泄、独占、控制、依赖


    石头号船员继续于普罗留了约二十天,芥子历的二十天。期间时云舒、余挽辰、吴二三和龙七潼还被调查局找上门来做过几次笔录,听说是跟卡祺自首的那事有关。


    卡祺自首是为避免尤岚被销毁。尸奴虽不会被追责,却会被销毁。旅店三兄弟自然赞同销毁尸奴来抵消部分罪责,但卡祺不同意,更不会让责任由尤岚担去大半,因而自首。


    众人自日落之海归来,看到落日镇被封锁的时候,其实落日镇当时已经没几个活人了。整个镇子的镇民跑的跑死的死,那是前所未有过的极为恶劣的尸奴伤人事件,因此调查局在查出幕后真凶之前,选择暂时采取保密措施。


    而如今卡祺自首,很多事情就得以解密。


    在他们几个曾住落日镇上的人分别被调查局带走做过笔录之后,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他们没再见过卡祺和尤岚,只听说尤岚目前已被调查局收容,而卡祺则仍在配合调查。


    “我倒是不意外卡祺会这么做。那个地方很糟又很小,我们没法子逃,逃又不知能逃去哪、做什么,唯一了解的只有日落之海。如果我年轻时有这个能力,说不定一时冲动,也会酿成几桩惨案。”吴二三当时是这么说的,时云舒总觉得她那时的神情有点怪异,像带着些微的怀念。


    或许她是从自己旧日好友的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的影子。


    “她会被判很多年。”时云舒提醒道,吴二三也进过牢子,这在他看来显然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


    “噢。没事。总会出来的。”吴二三是这么说的,当她谈起这些,就像谈论天气一样平静又坦然,“我相信她在做这件事之前,已经想好了一切后果。”


    时云舒想了想,他半是试探:“镇上死了很多人。”


    吴二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所以现在她进了牢子,不过事出有因,看会判多少年吧。好好服刑,等被放出来,也就没事了。”


    也不知是普罗卡卡滋人都这样,还只是吴二三如此时云舒会在某些瞬间觉得她身上似乎并没太多“良知”或“人性”一类的东西,只是这些年来的经历使得她了解到了普遍道德规范的存在,加之有律法约束她不想再蹲牢子,才塑造出了如今这样的一个吴二三。


    他又一次试探:“这是完全的私人报复行为,没有人有资格对任何人进行审判。”


    “这不是审判。”吴二三笑着摇摇头,这或许又是一条深深的外星代沟,“如果你没有引来调查局,这案子恐怕得过一段时间才会被发现,到了那时她们母子早就跑了。她们这样做,是为了生存、为了能尽量按照自己的想法好好活,这是一种在文明社会略显极端的生存策略,仅此而已。卡祺不会对‘致人死亡’一事感到愧疚,也不会对‘进牢子’这事感到懊恼。活着嘛,就是这样的,就是像强盗一样的活着而已,红沙子民不会为这样的事感到抱歉。”


    后来随着飞船一天天维修,石头号成员开始轮流去修理厂检查飞船维修进度。陆鸿影房间里的大洞终于被修补上,有修理人员询问过那个洞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他搞不明白,好在最后这话题被一带而过。


    “这么大的飞船,就只有六间房?”后来那修理工头再次发问道,“你们有七个人吧,其实可以再扩展一下。住宿区对上下楼层都有空间借用,其实没必要借出去那么多空间去给医疗室和仓库……”


    “这是赏金猎人的船,不是移动旅馆。”吴二三轻声说道,“不需要你给我提建议,专心把船修好,修好了少不了给你的好处。”


    她那时肤色看着已经变了很多,变得更加像是人类皮肤的颜色和质感。修理工认不出她是普罗人,更看不出她是尸奴,只当她是什么奇特的外星恶势力大姥,于是便没再多说什么,专心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多奇怪。”吴二三当时一边回过头去挤眉弄眼一边小小声地对着一同前来的龙七潼说道,“只是一张皮而已。就只是一张皮。大家对我的态度就截然不同。”


    龙七潼安慰她,说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比如小石头就不是,还有他也不是,其他几个船员也不是。


    彼时时云舒一边看着那已经趋于完整的庞大飞船一边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有些荒唐又有些温馨的对话,心说那两个人的关系无论他们是朋友还是什么都显得十分健康又温暖。


    思及此他偏过头去寻找那灰色头发的背影,那人正在不远处同修理人员确认着什么,动作间一不小心就露出了手腕子上的一处齿痕,那人似乎也没注意到这一点,还在继续同那眼睛都瞪大了的维修人员说话。


    不久前时云舒无意中撞见吴二三在同龙七潼谈论他和余挽辰的事这事他们无意隐瞒,瞒其实也瞒不住,因为他们身上的印子太明显。


    就仿佛是长期内涝的一片土地忽然开闸泄洪,他们在很多时候都无法抑制某种近乎饥渴的欲望,那种欲望总是让他们想要将彼此撕碎了咽下字面意义上的。他们不时便会把彼此啃咬抓挠出一些短时间内难消的痕迹,即便他们最开始都想对彼此温柔一点,但很多时候他们显然都高估了双方的精神状态。


    余挽辰最近频繁地做梦,他开始陆陆续续颠三倒四地回忆起许多记忆片段,其中很多片段都不那么美好。这样的情况令他感到焦躁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当时云舒询问,他也并不会否认,他只会在被时云舒有意无意咬痛的时候反咬对方一口。


    时云舒不知道余挽辰十四岁前过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对方十四岁前的记忆在脑中的占比正迅速减少,在那之后是漫长的、令人焦躁又迷茫的战争时代和宇宙漫游时代的东西。


    吴二三作为船长需要评估船员的综合状况,大副同船长一同评估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当时时云舒本来是打算去酒店的走廊拐角那里晒日光那里有一扇很大的窗结果他还未走过去,就听到了吴二三和龙七潼谈话的声音。


    地毯让时云舒的脚步声几乎消失,他于是很心安地在拐角处偷听了起来。


    “他们在谈恋爱,还是只是床伴?”龙七潼是这么问的。


    “不知道,我看不出来,也没问。”紧接着吴二三的声音也轻轻地传了过来,“无论是哪种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他们毕竟都还很年轻,自然会有欲望。各种各样的欲望。不如说他俩现在才搞上我很意外。长途宇宙航行总是显得格外乏味又无趣,会磋磨掉人们对于宇宙的一切美好幻想,于是很多人都会在上船不久后便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找乐子……”


    “你觉得他们这样会给我们的宇宙航行增加不稳定因素吗?”


    “说不准。按理说不会,但船上没几个按套路出牌的家伙,所以我说不准。”


    “之前我和无字书还有苏梦凉聊过。关于情感问题‘爱’能让一切稳固,也能让一切混乱。它是最合理又最丧心病狂的托辞,是贯穿了许多文明的双刃剑。”龙七潼言语轻缓,听起来略带调侃味道,“再观察一下?我不讨厌他们,也不是很想现在把他们赶下船。”


    “爱个鬼哦。”吴二三小声抱怨,“他们之间……我有时甚至怀疑那能否被称之为爱。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发泄、独占、控制和依赖的对象,并且最终他们选择了彼此。唯一幸运的是,他们应该能够认识到这一点,并且应该有在试图减少对彼此的伤害,可是同时他们却又在纵容对方伤害自己。简直有病。我真该带他们去看看心理医生。我前天看到一篇论文,结论是蓝星人类是精神疾病高发族群”


    “真是天生一对的病人们。”


    “这不好笑,真的。这是船上的定时炸弹,这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完全就是饮鸩止渴。”


    她用词十分刁钻,天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饮鸩止渴”。


    龙七潼居然也没对此提出异议:“但你干涉也不合适,你又不是他们的什么人。你只是个船长。”


    “是啊。”吴二三声音低下去,“是啊……我只是个船长。我担心我的船。”


    “至少他们目前还没有把你的船搞烂过。”


    “闭嘴!g禁止”


    不远处维修人员的声音打断了时云舒的回忆,他抬头看去,回答了对方几个问题,然后晃到了余挽辰那边,扯下那人的衣袖,盖住了那一点齿痕。


    真是欲盖弥彰。


    芥子历三百一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飞船整修完毕,完成质量检测,核对好船内物品清单,随时都可以启航。


    启航的时间,被定在了十一月二十一日。


    临行前夜,余挽辰做了个梦。


    梦里他大概是在什么学校或基地里,正跟人打得火热字面意义上的“打得火热”,他的手被擦破了,拳头在滴血,而他身上也满是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


    有什么人匆忙过来了,大概是教官那位教官拉开了他们,他们一共五个人,余挽辰一挑四,把自己搞得非常狼狈。


    “来我办公室,把事情说清楚。”那位教官的声音清晰而迅速,听着还有点冷,但这声音他是很熟悉的是时云舒。


    时云舒的视线扫过打架斗殴的五个人,他的目光在余挽辰身上多停了半秒,然后很快就错开眼神,声音也变得更凉:“快走!愣着干什么?还得我挨个请过去?”


    那时候进了对天空城方向专业的都是硬茬,其中很多人家里还有变故。天空城遥远危险,又是星际战争的导火索,一般人都不会想去那种地方。进了蜃楼调查队,就意味着随时有可能面临死亡。并且在死后他们的身体不论完整与否,都将被捐献。


    对付这样硬茬茬的半大孩子,一般教官压不住。尤其是毕业班的那帮崽子,一个个像是终于磨得锋利的剑,跃跃欲试着想冲出去把整个世界划个稀巴烂。


    时云舒当时被派来,主要是蜃楼调查队接连受创,先是两年前被派去传闻中千年难得一遇的黄金城的队伍全军覆没音讯全无,后来这两年间余下的队伍也都在各种任务里死了个七七八八,而时云舒本人也在不久前的一次任务中遭受重创,好不容易才滚出了重症监护室。如今队伍里急需新鲜血液,他又大病初愈,刚巧这里有一帮难管的崽子,上头就把他给弄来了,让他带一批人出来,顺便趁此机会休养一下身体。


    现在想来,那时时云舒没被气出什么后遗症已是老天垂怜。


    第177章 “想看我的纹身吗?”


    记忆里的五个小硬茬茬跟着时云舒回了办公室,又开始依言讲起了打架斗殴的起因经过。


    “他先开始的。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个剃着毛寸的姑娘指了指余挽辰。她后脑上有块梅花状的胎记,余挽辰依稀记得那姑娘好像叫什么梅,他们后来都叫她阿梅。


    “非常突然。”另一个斑秃小子附和道他们后来叫他斑点,“跟犯了疯病似的”


    时云舒顿时厉声斥道:“不许人身攻击。”


    然后他指了指另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卷毛小子:“你接着说。”


    “我不知道。”那身形高大的卷毛仔讷讷道,“就这么打起来了呗。”


    “我们本来只是在聊天。”''最后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姑娘缓缓开口,“他突然就过来,给斑点揍了一拳,那我们肯定不能干站着看斑点挨打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时云舒皱眉看向余挽辰,“你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余挽辰闻言阴森森地瞪了身旁几人一眼:“他们说潘城人都有‘阿宅病’。”


    “就因为这个?”斑秃小子顿时开始大呼小叫起来,“我看你是真有病那本来就是,潘城人一个个要不是缩在家里怎么会死”


    “你闭嘴。”时云舒制止了那斑秃小子继续说下去,“你们五个,都给我去拿纸写检讨。八百字以上,不许相互串通,我会把你们的检讨放进系统里对比重复率,高于20%要重写。”


    说着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一摞a4纸和笔筒里的一把笔,看起来一副准备充足的样子。


    事实上,最开始时云舒就是靠着逼这帮崽子写检查才把人都给镇住了的。这事说来也是离奇。


    毕竟临近毕业只剩一年,新来一个这么年轻的教官来管他们,还是个病号时云舒刚来的时候,前任教官还特意叮嘱了他们不许欺负时云舒,说他重伤初愈,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就要他们这帮崽子好看什么的。在这种情况下,最开始没几个人把他当回事,都当他是来这里准备过渡到退休阶段的躺平人士,是个好捏软柿子。


    后来开学没多久就有人犯事去招惹低年级学生,时云舒便让那人写检查。那人不写,时云舒就跟他耗着,足足耗了三天。期间听说是时云舒一直在跟他聊,除了睡觉之外连吃饭喝水上厕所都一直跟他寸步不离地聊,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许他做,就一直从家庭生活文化背景聊到人生理想抱负志向,聊到最后把人说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含泪写了八百多字检查。


    余挽辰那时候听闻这事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放《大话西游》里唐僧的絮叨和牛妖精的崩溃。


    这属于魔法攻击。


    顺便一提那个当初一把鼻涕一把泪含泪写了八百字的就是那个卷毛小子,他有个外号叫卷卷。


    没有人想被聊上三天三夜,于是他们就都站在窗户边开始写,一边写一边数,多写了半个字都嫌亏。


    时云舒顺便还提醒了他们一句,说等写完了记得去趟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还给他们一人签了个条子寝室有门禁时间,没有教官签字的晚归许可这帮人肯定是要挨宿管骂的。


    当时已经很晚了,等他们五个人里的四个憋出来八百字已经又两小时过去,时云舒坐在一旁困得快翻白眼,他大病初愈本就该多休息,偏他还不得不对着这帮难搞的半大崽子强撑威严,于是身心便一齐愈发难过,心说老师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甚至于开始掰着指头数起日子,算自己还有多久才能从这鬼地方解脱。


    这检查写到最后,就剩了余挽辰还在窗边站着。


    余挽辰其实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多在这里呆一阵子。自从他进了这学校,就很少再见时云舒了。现在虽说时云舒来当了教官,可他见着这人时这人又总是板着个脸,一副装模作样的教官相,他看着就十分不爽又无可奈何。


    他当然看得出时云舒已经累了,但就是十分任性的不愿离开,就这么一直磨蹭到了只剩自己和对方还在屋子里。直到时云舒终于撑不住靠上椅背闭上了眼,他这才悄悄把自己的检查放到了那人桌上,又盯着人家看了几分钟,然后轻手轻脚地转身,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幽幽传来了时云舒的声音,听起来那人简直不能再清醒了:“字不错,比你磨洋工的本事好。”


    余挽辰惊得一哆嗦,他慢慢转过了身来,看见时云舒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沙发边,示意他也一起坐下:“聊聊?看你好像有话想说。”


    余挽辰犹豫了一下,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想说的,但还是走过去坐到了那人身旁。


    “怎么了?一脸的苦大仇深。”时云舒看着他那样子就忍不住开始笑,他从沙发旁边拎了个药箱出来,“得了,把伤的地方伸过来我看看。我这里东西挺全的,不比医务室差……”


    余挽辰缓缓把手伸过去,那动作比小偷伸手准备偷东西时还谨慎。时云舒捏着他那只手看了看,一边打开药箱拿棉签碘酒纱布一边骂他何必这么跟自己过不去,不过是几句话罢了,怎么就非得挑这个事。


    “不是几句话的事。”余挽辰下意识地反驳道,紧接着他“嘶”了一声,被棉签戳得有点疼。


    “那也不值得你把自己和别人搞成这副样子。”时云舒轻声说着,半截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眶都困得发红。


    余挽辰见状有些于心不忍,他想把手抽回来,却一时间没能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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