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一个两个的都跟有心事似的沉默下去,就剩了陆鸿影还在讲着些什么有的没的,她像是忽然开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地讲起几百年前那个谁谁谁说要是三十五岁前没机会跟男友要孩子就俩人领养一个,结果那人后来当了领航员,也不知她那男友最后怎么样了之类云云。


    芥子历十月三十一日中午十二点,普罗历下午两点,在下了车又经过两小时跋涉后,他们到达了预订酒店。这地方距离飞船维修中心仅有二十分钟车程,十分方便。余下的大概二十天里他们会在这里暂住。


    吴二三到地方时发出了万分愉快的欢呼:“好耶!终于到了。”


    不得不说,她真的是整搜船上最有活力的那个,尽管她是个死人,还有颗石头心脏。但在十二小时硬座过后,也只有她还能发出这般不带丝毫阴霾的声音。


    第169章 共浴,然后……?


    飞船维修中心所在的这个城市工业旅游业都较为发达,即便在近郊也满是高楼大厦和商业街区,看起来十分热闹。


    吴二三还在说着什么一会儿要出去逛街,除了龙七潼根本没人有精力接她的茬,一个个都半死不活地拖着疲惫的身躯拎着不多的行李火速赶往酒店,每个人现在都很想洗个澡然后躺平睡一觉,鉴于近日来所有人都没怎么睡过一场好觉。


    房间一共定了三间,两个标间还有一个三人间。时云舒和余挽辰没什么悬念地被塞在了同个房间,他们刚一进门便拉好窗帘马不停蹄冲向浴室准备洗澡,却又都在浴室门口止了步子。


    “呃……你先?”时云舒象征性地礼貌谦让着。


    “你先吧。”余挽辰一伸手,不过看起来他也是相当难以忍受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皮肤和头发了。


    他们在路途里奔波了太久,现在都显得有些肮脏和狼狈,看着就不那么体面。


    时云舒抿着嘴唇吮了一下那小小的破口,他推门走进浴室,观察了一下空间大小,估计着能站下两个人,于是便直接把余挽辰拉了进来:“一起吧。”


    余挽辰还懵着,时云舒已经开始脱衣服了。他把那些衣服都分类丢进了速洗机,很快人就变得赤裸。等他再一回头,就见余挽辰还傻站在那里。


    “洗不洗?不洗就出去。”时云舒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头顶的大花洒调试温度。他很快就变得热腾腾又湿漉漉的了,“不过留下的话,我可以帮你搓背。”


    余挽辰当然是留下了,他很难拒绝有人帮忙搓背的诱惑。


    这酒店的水流比落日镇要大得多,水温也适宜,热水充足,水里没什么异味。热水落下的瞬间余挽辰不由得放松下来,所谓“幸福”大概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看似简单的瞬间拼凑起来的。


    酒店提供洗浴用品,它们的味道闻着有点类似熟草药,只是其中还混上了一些怪异的、仿佛熟透到烂掉了的花似的香味。


    他们轮流清洗了身体,还给彼此搓了背。这一切都显得非常轻松又愉快,就好像他们是身处大学时代的两个洗澡搭子在搓背之外的大部分时候,他们都背对着彼此。这样子还真像是尬于直面同性身体的刚住集体宿舍的学生,全然看不出他俩已经同床共枕那么久的样子。


    后来时云舒先洗完头发,他站在一旁用毛巾擦头,没第一时间往外走。


    隐约的熟草药味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他一边看余挽辰弓着腰在花洒下冲洗头发,一边冷不丁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以前帮我热过药?”


    那边余挽辰关掉花洒,开始给头发打上泡沫,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嗯?”


    “你把药袋子连着包装扔进了微波炉,它在里面炸开了。微波炉里的药味一直到它坏掉都没消失。”


    “……呃。”他好像的确是干过这事。貌似是某次他打架闹事后被留下写检查,写完时云舒叫他帮忙热个药。实话说他真不是故意的,或许是天晚了他又把检查写得太久,脑子发懵,就惹了祸。


    “我不是故意的。”他最终于事情发生四百余年后讷讷解释道。


    时云舒没说话,水流声再次响起,余挽辰弓下身体冲洗头上的泡沫。水流声遮掩了时云舒的动作,余挽辰没听到那人的脚步声,只是忽然之间就感到有什么热乎乎湿漉漉被泡软的粗糙东西抚上了自己的后颈,很像是谁的手。那只手在很用力地抚摸他,动作显得很沉重又缓慢,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势的占有欲望和控制欲。当处于这样一个仅有他俩在的环境,他们性格里某些阴暗的部分便开始蠢蠢欲动地探出了触角。


    那些触角显得不太体面,容易暴露出他们身上一些狼狈、凶狠、破烂、刻薄和阴森的东西,平日里并不太方便示人。但当这环境内只有他俩在的时候,这些东西即便是暴露出来也显得格外无关紧要。


    他们太清楚彼此有多么丑陋,他们相互撕咬过那么多次,在对方的眼里都剩不下什么太多体面的东西。可这般相互熟悉的不体面,如今竟也后知后觉地孕育出了一种微妙且赤裸的心安。


    反正再怎样不体面的也都见过了,那还装什么装呢?


    时云舒看着自己掌下的这个人,这人现在看起来湿漉漉的,好像一道经过了适度勾芡后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正被他其实很微不足道的动作钳制着。


    他看着对方的身体,视线在其上反复流连了好一阵,心说这真的可以吗?


    ……好像确实不是不行。


    那只手就这样在原位又摩挲了几秒钟,然后探进了余挽辰的发丝之间,一副好心想要帮对方清洗的样子。余挽辰被摸得后脑发麻,几乎怀疑自己要站不住,只能空出一只手来扶了一下墙壁。


    他很确定自己头发上的泡沫已经被洗干净了,但对方还是没有停下。他不得不抓住那人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再搞了。


    “不舒服?”时云舒顺从地把手拿开。他的手在离开前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地勾蹭了一下对方颈侧,那样子完全就是在调情。


    余挽辰像甩毛动物一样甩了甩头,甩了身旁那人一身水。然后他直起身子关掉花洒,把浴巾裹到了腰间:“我不讨厌。不过冲水时间太长就有点不舒服了。”


    时云舒应了一声,他看到对方正往外走,那步伐显得有些狼狈和不自然或许是因为他的凝视太过赤裸。他的视线扫过那人的身体,探究般的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他注意到对方的胸前没有什么很深的疤。


    那边余挽辰都快走出去了,却忽然又被时云舒给扯了回来按在浴室的墙壁上亲。那人亲吻的动作很轻,甚至于显得有些敷衍,但抱他抱得非常紧。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应着,心脏很不讲理地在疯狂打鼓。


    时云舒感受着自己紧贴的胸膛之中那颗疯狂叫嚣着存在感的心脏,一时间完全忘记了不甚认真的亲吻,到最后他甚至嘀咕了一句:“跳得真快。”


    余挽辰已经快气笑了:“你拿我做什么实验呢?”


    他甚至开始翻起了旧账:“你用来转移别人注意力的方法就只有强吻吗?这招数真的很烂。”


    时云舒一边继续擦头一边转身向外走去:“不一定。我一般会投其所好。”


    “看不出来你这么自恋。”余挽辰的声音里含着些微的恼。


    “卡米克那次我只是单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时云舒带着一点一切尽在把握般的骄傲狡黠一笑,“但我觉得我现在讲一句投其所好不算自恋。”


    余挽辰语塞,他选择转移话题:“所以你刚刚在做什么?”


    “好奇你心脏会不会跳。”


    余挽辰极度无语,他胡乱套上自己的衣服,心说时云舒有时真是显得非常脱线:“你看我像心脏不跳的样子吗?”


    “谁知道。”时云舒的声音轻飘飘的,他把擦头的毛巾放到一旁挂上,换了衣服。


    在一阵磨人的沉默过后,他补充道:“毕竟你都把心脏挖来给我了,虽然那是在灰门里的事情。那门里的事情太荒唐,我总搞不懂是真是假。”


    余挽辰这时正检查着房间内是否存在监控一类的东西,他听了时云舒的话动作诡异一顿,诧异道:“我还做过这种事?听起来精神不是很正常。”


    时云舒看着对方在做明明是自己习惯做的事,忽然有了种非常奇妙的愉悦感,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更多了些调侃味道:“何止。我觉得你那时候恨死我了,就差勒着我的脖子命令我必须得陪你活在这荒唐人世上。”


    原来不止是他在受到余挽辰的影响,原来对于对方来说也是同样的他们纠缠得太久,都陷得太深。即便是有些部分可以分开理清,也终归会有一部分不可避免地融入对方的一些东西,再难分清彼此边界。


    余挽辰陷入沉默,他蹲在不远处的地方埋头查看床底,时云舒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过也不难理解。一个人原本可以作为人类方的战士体面离开,而我也曾做出过承诺,结果那人却被我出尔反尔给生拉硬拽回人间,从此以后还事事都要经过我的许可和授权才能行动,完全失去了自己为人的一切权利这样谁不会恨?”时云舒眼看余挽辰随着自己的声音坐到床上,声音渐轻,轻得现在把手指贴上他脖颈,恐怕都感受不到什么震动,“肯定会恨死了。”


    余挽辰垂着眼睛想了想,很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逻辑。半晌他看向对方,点点头:“嗯,的确。想想就挺不爽的。”


    “真不好意思。”时云舒起身抬了一条腿跪上床榻,那条腿膝盖里侧有意无意碰碰对方大腿,而后他双手扶上对方肩膀,另一条腿也跪了上去,双膝就这样跨跪在余某双腿两侧。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他低下头去看着对方:“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说实话吗?有点晚了。”余挽辰注视着近处的这双眼睛,时云舒背着光,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眼睛幽暗非常,其内含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浅薄的欲望,“话说我害你不得不杀死自己好几百次。只一句道歉,你会接受吗?这会对你有帮助吗?”


    时云舒眯着眼睛想了想,他摇摇头,有半干发丝乱糟糟地贴上他的脸,又恋恋不舍地离开。


    “说实话吗?我当然接受,但它对我也的确没什么用,还不如跟你上床来得叫人新鲜快乐。”


    第170章 第一次“合伙作案”


    他这话太直白。余挽辰哭笑不得地皱着眉毛笑起来,像是忽然听了个太好笑的笑话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该笑,但最后还是笑了。他笑得时云舒都有点心虚,心说他们该不会要这样笑得滚上床一直笑到晚上去,这氛围太怪了。


    下一刻余挽辰将双手虚拢到对方背后,语气矜持、话带调侃:“你现在想交个人类男友吗?我还单身着呢,你要是向我表白,也许我会考虑一下。”


    时云舒低头看着对方,他无意识地露出个笑容,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笑容太大,便忍不住用一侧犬齿轻轻咬了咬嘴唇,却根本无法制止嘴角的上扬,反倒显出了种关不上闸的愉悦。


    他似是而非地思考了几秒钟,手臂用力将对方压躺在床:“好像不止一个人说我爱你。”


    “你可真是投机取巧。”余挽辰似乎对此回答算不上十分满意,但显然这也算不上在他意料之外,“行吧,男朋友。我勉强接受了。”


    时云舒俯下身体去亲吻对方,他一只手非常自然地顺着对方衣服下摆探上腰腹,不出意外余挽辰僵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想要缩起来。但他腿已经被时某压上,肩膀也被摁着,根本无处可缩某个瞬间他握在时云舒腰上的手指施力变大了,他想把对方掀翻过去,他无可避免地为这般触抚而感到紧绷和焦躁,这话若不扯前因后果单拎出来讲或许会有些好笑他真的不喜欢被碰到肚子,尤其是那条磁吸般的裂缝。理智告诉他时云舒在这方面不可能不懂得分寸的,于是他强迫着自己放松下来,再放松一点……


    该死的他放松不了。


    他想转移注意,于是便在对方的腰上捏咕捏咕地捣乱,趁着那人挪开一点倒抽气的功夫,他近乎恶狠狠地拎起自己撞向对方,啃了个结结实实。


    时云舒的手指原本流连在对方腹部那条疤痕般长长细细的凸起上,他反复地、细细地摸来摸去,感受着对方的反应,正得着趣心中暗爽,就好像是眼见着什么捡来的小动物对自己翻起了肚皮被自己狠吸,结果却猝不及防被这显然不是小动物的大动物给胡乱捏咕了好几下,又猛啃了一口。


    他明显被对方这不着边际的行为给搞愣住了,很快又开始嗤嗤地笑。刚刚被培养出的一点暧昧氛围完全被笑碎,余挽辰被他带得也开始笑。


    笑够了,时云舒舔舔嘴角,尝到一点咸味,那一点破口被啃得又开始渗血了。他伸手蹭蹭嘴角,不甚认真地打趣:“怎么办,都破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余挽辰撑着床铺坐起来,他顶着满脑袋杂乱灰毛伸出手去揽过上方那人颈项,把对方拉低了下来,仰起头去亲吻对方嘴唇。


    时云舒任凭对方亲吻,觉得那人虽然吻技一般,但真是亲得非常认真,搞得他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到最后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又莫名其妙地一起笑着停下来。


    “这补偿可不够。”时云舒一边笑一边按着余挽辰的肩膀,作势又要把人往床上推。


    这一回余挽辰在被按到床上之前,先搂着对方翻了个身。时云舒被摁在床上摁得顺顺当当丝滑无比,他还在笑,笑着笑着又揪过对方的领子,啃了一口。


    随后他放松下来,仰躺在床,两条胳膊往两边一撂,作势开摆。


    “不挣扎了?”余挽辰一双手顺着时云舒胸口往上摸,摸得十分不柔情蜜意,跟闹着玩似的非常随意。那双手一直摸到人家脖颈子上也没停下,继续一路往上,把对方的头毛撸得乱七八糟。


    “什么玩意。”时云舒半笑半恼地伸手把在自己头上作乱的一双手拎下来,拎到自己脖子上按实了,那姿势就好像他在引导对方掐死自己,“你做不做?”


    “想做。”余挽辰拎起对方一只手到自己唇边亲吻其掌心,他一边亲,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人。那被上目线遮去一部分的浓绿瞳仁儿这时候极为微妙地、赤裸地、阴森森又湿漉漉地专注地望着对方,潮湿又暧昧的眼神像一场惊蛰后淅沥缠绵的雨,“你呢,要不要做?”


    他整个人的姿态与他那暧昧的绿眼睛看起来都是柔软的。柔软如奇奇星人的躯壳般无害,显得非常松弛,像是已经可以完全放心地在对方面前敞开一切似的。


    恍惚间时云舒有些走神。他心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阴凉、潮湿又柔软的呢,或许是一只淋在长久得好似永远不会止息的雨里的粉蓝恶霸疤痕治愈小熊公仔?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笑,一双眼睛狐狸似的眯着:“做呗。”


    ……


    余挽辰依稀记得自己从前看过一个与“胡萝卜、鸡蛋和咖啡豆”有关的故事,那大概是一则寓言,讲同样经过沸水煎熬过后,胡萝卜变软、鸡蛋变硬而咖啡豆磨成粉后改变了水,似乎旨在展示面对同样困境煎熬过后不同类型人的处事方式柔软顺从、坚韧顽强,亦或是改变现况。


    说实话他不该在这种时候走神,但他很难不想到这个时某人或许是喜欢在这种时候说点什么的类型,也可能是他在用话痨掩饰自己的一点羞赧,偶尔还会蹦出点挑衅或调侃,实话说这有点惹人烦。余挽辰倒是很有耐心,直把人捂热了蒸软了弄得晕头转向的,再没什么多余精力去说些有的没的。


    就像那个故事里的胡萝卜。在他看来时云舒很少会成为“胡萝卜”,多有意思呢。


    时萝卜叫他关灯他就关了,喊他等下他也等了,他还问对方等了然后呢?


    时云舒没言语。


    余挽辰颇有些不依不饶,继续问对方还要自己怎样做,他说自己会听话的,时萝卜却依旧不说话,蔫蔫的像被煮过了头的萝卜,汤匙一动就要被搅合成一锅肉眼见不到什么固形物的萝卜汤。


    他们在这般时刻肉身赤裸灵魂也赤裸,一切好的坏的纠缠的疏通的想得开的想不开的都赤裸相撞,于是这一切便都带上了相互折磨的味道。


    下一刻萝卜变作鸡蛋行咖啡之法,时云舒勾着两条远比鸡蛋坚韧结实的大腿把那恶劣癖好暴露无遗的余汤匙翻身压在身下,笑骂:“瞎扯什么。你明明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乖乖。你只听你想听的。”


    他开始尝试继续按着刚刚的姿势不甚熟练地动起来,并抱怨道:“太磨人会惹人烦的。”


    余挽辰不甘示弱:“太话多也会惹人烦。”


    “……你可真是个混账东西。”时云舒一边骂一边凑过去亲,“嘶**、余挽辰,我下次就该”


    “你想怎么着……我都奉陪到底。”余挽辰仰头回吻,即便现在他们更像是在撕咬,“我们彼此彼此,都是混账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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