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这是个身材结实的中年普罗男人,他有着一头梳理整齐的、编织完好的长长的头发,那一头长发都被稳妥地盘了起来,裹在他的头上。
牟桑来时背着行囊,他说他随时都可以出发,然后他给时云舒和余挽辰讲了讲自己接单的价格。出发时先付40%定金,安全返回后付另外的60%。如果没能安全返回,那么定金也会一起退回给家属。
他们给牟桑讲了此行的目的是为寻人及寻尸,牟桑闻言略显迟疑:“叫救援队不就可以了吗?”
时云舒当即摇头:“那是我们很重要的同伴,我们希望能亲自寻回。至于卡祺,那也是我们惹下的祸事。”
第157章 日落之海
牟桑沉思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但他要求他们多付一倍的定金和尾款。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时云舒笑道,他看向一旁的余挽辰,对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钱的方面没有问题。
牟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没办法嘛,这种活计你放眼整个落日镇也没几个人能干的。我们是探险家,是向导,但不是救援队,这种活计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不知道你们外乡人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在日落之海,人找人,找死人’。”
他们并未在钱上与牟桑多加纠缠,很快就付好了定金,敲定好时间下午出发。
然后他们先行回到了卡祺的木屋里等待牟桑,顺便在那木屋里解决了午饭。
午时一过牟桑就找来了,他很谨慎地站在木屋门外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叫他俩出来,之后还心有余悸地盯着那个小木屋:“你们还真敢进那里去?人人都说那里有幽灵呢。”
余挽辰拎着自己轻飘飘的背包说道:“我们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不怕幽灵。”
牟桑闻言瞥了余挽辰一眼,这句话似乎有些让他不爽,但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便转而露出个开怀又爽朗的笑容:“哈哈说的是啊!”
然后他甚至还拍了拍余挽辰的肩膀,又有意无意盯着余挽辰的脸看了看:“哟,还真像玛拉说的,你是绿眼睛。”
余挽辰偏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绿眼睛怎么了?”
牟桑语调轻快地说道:“在普罗,绿色的眼睛代表着彻底的死亡。你们也听说过吧?普罗人死后会变成尸奴,尸奴在眼睛彻底变绿的时候就会开始腐烂,很快就不能动弹了。在普罗的很多传说故事里,死神大多也是绿眼睛的。”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给‘死神’做向导。”时云舒在前方戴上了护目镜,他回身看向牟桑,“不过多收了那么多钱,即便是给尸奴做向导,你应该也不介意吧?”
牟桑神色微愠,但仍没有发作。他只打个哈哈便把这话带了过去,他说他们还是快些出发的好,时间不等人啊。
整理好东西,他们向着沙漠深处走去。烈阳正怒,几个人一路顶着风沙走得有些艰难,尤其是两个外星人。牟桑见状便颇为轻松地笑了,说原来蓝星人类真的就如传闻一般那么脆弱。
两个脆弱的蓝星人类并未理会那普罗男人的挑衅,他们都在思索之前卡祺所说的“必经路”是什么意思。
而就在太阳将落未落之时,他们到达了那所谓的“必经路”。
原本他们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但某一刻余挽辰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于是低头看去,发觉那是沾着不明黑色印迹的一块干肉。然后他又顺着向一旁看去,就看到了一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尸奴躺在那里。那尸奴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但它说不出话,也无法动弹,只能就那样躺在那里。
余挽辰莫名感到一阵背后发寒,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两步,却又踩到了别的什么东西。他怀着不详的预感回头望去,那里赫然堆叠着数不清的、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的尸奴,其中大多尸奴看上去都已经无法动弹了,只能偶尔稍稍转转眼珠。
这时候时云舒也停下了脚步。他们望向周遭的沙丘,意识到这里被丢弃了数不清的失去行动能力的尸奴。
“第一次见吗?”牟桑回头看向他们,他这时候真像个导游,“这里是积尸地,去往遗迹的必经之路。最开始只是有人嫌麻烦,就把不中用的尸奴丢在这里不管了,后来大概是觉得这样的确很方便,很多外地人也会把尸奴扔到这里来。”
“没有人把它们埋葬吗?”时云舒收回了视线,他询问道,“它们生前也有家人吧,就这样把它们抛弃在这里,没有人管理吗?”
“有家人又怎么了?”牟桑似乎有些不解,他转过头去继续前行,“普罗人死后就是一份纯粹的劳动力资源,一直到无法动弹时,也就没了利用价值,丢在这里刚好,也不用浪费什么别的资源处理它们。”
时云舒拉过站在那里许久未动的余挽辰跟上了牟桑:“唔,好吧。或许是种族差异,我们可能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
牟桑闻言脚步一顿,他偏头看到余挽辰那副阴沉的样子不由一笑,像觉得这蓝星男人有些好笑,随后他回身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别太多愁善感,脆弱的蓝星人类。尸奴没有自我意识和自由意志,就只是一个肉身机械罢了。这里呢,就像废车场一样,只不过尸奴的尸身比起废车更没什么利用价值罢了。”
余挽辰这时候忽然问道:“看着它们,你不会担忧起自己的末路吗?”
“有什么可担忧的?”牟桑言辞坦荡,言语间充斥着一种红沙族群的豪迈,“我死以后,哪管它红沙漫天死都死了,反正那时候的事我也不会知道了。”
真的不会知道吗?
两个脆弱的蓝星人类看着周遭干瘪的尸奴,有些尸奴能动的部分会多一点,甚至还会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爬行。也有些尸奴能动弹的部分不多了,就只是那样看着他们,偶尔轻轻转转眼珠,间或动一动大概是嘴的部分,像是想说些什么。
如果吴二三当真是尸奴,那么
尸奴真的无知无觉吗?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个巨大的谎言,就如这世上的每一个谎言一样,为了那所谓的利益而被精心编排?
夕阳下落,太阳缓缓没入赤色地平线。火红的烈日照耀着暖色的沙漠,这样的色彩冲击有些晃眼,甚至于有些令人晕眩,恍惚要被这光与红刺入心脏、搅乱魂魄。
而就在这日落时分的阳光之下,漫天红沙与他们脚下的沙丘发生了某些奇妙的变化。某一刻他们向前望去,感觉自己就好像正身处于一片波光粼粼的炫目的橙红海洋,遥远的落日的影子落在海上变成了细碎的光晕,而赤色沙漠倒映于苍穹之上成就了夺目的落日。橙红色的海天相接成不分彼此的一副天然画作,那界限模糊得好比海与海连成海,天与天接成天。这画面几乎会令人感到心神迷离,觉得脚下发软,似乎整个人正站在水中,难以落地。又好像人正身处球形内画玻璃瓶内,从此就要成为瓶中不值一提的微末尘埃。
或许这就是这片沙漠被命名为日落之海的原因。
牟桑这时候吹了声口哨,他指着那落日,又一手画过了半片沙漠,声音听起来很是兴奋:“外乡人欢迎来到日落之海!”
这片积尸地极为巨大,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他们也未能走出。牟桑说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等到天亮立刻出发。
沙漠夜间寒凉,牟桑支帐篷的时候让他俩找来了一些已经完全风干了的尸奴残骸,他把它们全部拆折成合适的大小,将其作为生火的材料:“火光会引来一些还能动弹的尸奴,不过一般对人都造不成什么伤害,而且火焰还能驱赶沙熊你们知道沙熊吗?那是一种生活在沙漠里的动物,非常可怕,每年因为沙熊死在沙漠里的人不计其数。驱赶沙熊的药非常贵,反正我是没钱买不过火也挺好用的,你们说是吧?”
风干的尸奴燃烧起来有一股格外令人作呕的味道,但牟桑看起来已经对这味道习以为常了,甚至于还能就那样在篝火边燃起炉子热些东西来吃,顺便嘲笑蓝星人类的敏感脆弱。
他们搭了两个帐篷,牟桑自己带着一个,他俩带着一个。到后面他俩就躲去了帐篷里,留牟桑一个在外面守夜,他们讲好三人轮流来守,牟桑守头班。
在帐篷里两人分食了一些简单的高热量食物,比如巧克力能量棒什么的,然后就挨挤着躺下了。
风干尸奴燃烧的味道源源不断地自帐篷外传来,闻久了也就习惯了,毕竟在这地方也没别的什么东西可烧。
“如果按照卡祺的证词,她妈妈在那个时候给她打了电话,那么也就是说牟桑及其同行者说了谎,甚至于救援队也说了谎。”余挽辰仰躺在帐篷里轻声说道,“普罗人死后变成尸奴,尸奴是纯粹的劳动力资源,难保不会有人故意收集濒死的普罗人倒卖,救援队也许就沾了这种生意。卡祺找牟桑,不可能有什么好事。”
“嘘。”时云舒把手指竖在了唇前,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们的目的只是要找到吴二三和龙七潼,因此我们求助玛拉,找了他信得过的经验丰富的向导,并且进入了沙漠,仅此而已。至于其他人想怎么样,以后有可能会怎么样,我们并不知情,也毫不在乎。”
有所求的时候牵扯其中,情况不对的时候随时抽身这样的双标表现在时云舒身上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客观地讲这并非什么问题,哪个人不是趋利避害的呢?但在某些时候,有那么零星几个瞬间,余挽辰仍会隐约感到像是被毛刺刺到了似的,有一种并不很激烈的不适。他不知道这样的不适是否与某些更深更重的来自记忆深处的不适相关联,但这会令他产生一种不安。即便他其实早就非常清楚,从根本上讲,时云舒从不是一类安定的存在。那人也许在一些时候能够令人感到安全稳定,但他骨子里并非是这样的人。
第158章 沙熊
时云舒的身上始终存在着一种棱角分明的冷漠,那部分的存在感在这一刻格外强烈。余挽辰安静了一阵子,他忽然翻了个身,压上对方的肩膀:“你之前是不是早就知道卡祺在阁楼?你说证据不会自己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是你先说想做点什么的。而且也不是很早,只是你背对着那个方向没看到,天花板被切割时看起来还是挺明显的。”时云舒没否认,“她那样的人,或许根本就不需要谁去帮。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出路在哪里。我只是觉得……她上一次进沙漠的时间和龙七潼他们差不多,我想赌一把,看看她有没有遇上他俩。”
余挽辰稍稍挪开了一点,他躺去了一旁:“她说是遇上了,但实际情况怎么样,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时云舒叹了口气,他喃喃着:“所以如果做最坏的打算,龙七潼可能已经死了,而无论是耳机还是物切都可能是卡祺抢来的。但是……她还提到了龙七潼身旁尸奴所说的‘尤岚’,如果她妈妈就是尤岚,那么我想她可能看在这份上,也许还不至于把他俩赶尽杀绝。”
余挽辰不言语,他也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夜里他们被狂风撕扯帐篷的声音惊醒,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守夜轮换的时间,于是便打开帐篷向外看去。
此时的篝火早已熄灭,夜里一片昏黑。普罗的夜空没有“月亮”,有的只是一片棕黑的夜幕,以及其上缀着的星星。
只是现在那些星星都已然被红沙掩了眉目,狂风大作间红沙漫天飞扬,可见度极低。他们小心地戴上护目镜又用披风掩住口鼻,却都很默契地没有打开光源。
他们的周围偶尔会经过一些沙漠幽灵,那些幽灵一如既往地碎碎念着一些含糊不清的东西,就像是一群枉死之人绝望的唠叨。
两个蓝星旧人类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里陌生的星球上面对着陌生的沙漠和风沙四起的夜晚陷入了沉默,虽说如果牟桑直接跑路他们也是可以回去的目前为止他们的耳机和隐形眼镜都还可以使用,所以倒也不用担心这个。但就现在这个情况而言,显然牟桑不单单是想把他们丢在这里。
这时候余挽辰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鞋子,跟着就像是有个捕兽夹把他的脚给夹了一下似的。他下意识一甩又一踩,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于是就开了手电低头去看,随即便看到了一只外形神似甲虫的生物,它大约有成年人半个手掌大小,生着六只眼睛和一对巨大的螯,刚刚它就是用这玩意钳住了他的鞋子。好在他鞋子比较结实,感谢石头号采购的东西总是这么坚实耐用。
一旁的时云舒突然“嘶”了一声,开始跳脚,大概是脚下也出现了东西。
“沙熊。”余挽辰关闭了手电,他开始从怀里掏东西,“听说这东西喜欢成群结队觅食,除了尸奴什么都吃,所过之处红沙遍野,传说普罗的沙漠就是因它们而红。”
然后余挽辰递给了时云舒一根火柴,它足足有成人小臂长短。他自己也拿了一根,跟着他点燃了这两根火柴。
时云舒还记得这种火柴,他在石头号仓库里见过不少。
火焰燃起,他们用火焰驱赶着逼近的沙熊,然而或许是食物难得,这帮沙熊简直是越挫越勇,甚至于逐渐聚集成了一个庞大的东西。
无数沙熊彼此勾咬牵连,形成了一个立于沙漠之中的庞大阴影,乍一看去很像是一头直立着的什么大型动物,比如棕熊,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这些虫子会被称之为沙熊。
风沙隐约有些停下来的趋势,狡猾的沙熊凝聚成了两团红沙中具有实体的幽灵,逼近了正举着火把的两人。它们似乎很有经验,懂得周旋和消耗,等到火把燃尽的那一刻,探险者们也就将成为它们的美餐。
然而他俩用的这东西是燃不尽的,甚至于灭了还能反复使用,现在看来抗风能力也相当不错,时云舒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吴二三没有把它们都卖掉而是塞给了余挽辰这东西在这种环境下真的非常好用,或许吴二三早就设想过类似的局面。
能见度不断下降,时云舒向着自己在隐形眼镜里标记过的具有大片风干尸奴的位置走去,同时将标记地点发送给了余挽辰。
“收到。”余挽辰的声音自耳机和不远处同时传来,耳机中的声音显得有些卡顿,像是信号不好。他跟在时云舒身后,也一起走了过去,“来办一场篝火晚会吧。”
“吃虫子烧烤吗?”时云舒打趣道,“沙熊的味道怎么样?”
“听说味道不错,像螃蟹。”余挽辰一边倒退,一边摸到了时云舒空闲的那只手,于是他就保持着这个与对方背靠背的姿势倒退前行,以避免背后遇袭。
“唔,那还真得尝尝。”时云舒用大拇指蹭了蹭对方的手腕内侧,他们缓慢地向着定位中的那一大片积尸地走去,“我可太久没吃螃蟹了,馋着呢。”
那片积尸地位于一片沙丘之下,那里不知堆叠了多少具尸奴的遗骸。余挽辰直接把自己手里的巨大火柴丢了下去,那一点火焰落入尸群,开始迅速地蔓延开来,积尸地不多时便燃起巨大的火光。风干的尸奴是极好的可燃物,这一下子被他们点燃了一大片,一时半刻根本没办法熄灭。
火焰渐盛,蜿蜒火光逐渐蔓延成一条条交错的火蛇。这样子看起来略怪,按理说如果是自然堆叠的尸骸,不可能在燃起后于火焰间还存在着一些可供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但他们并未来得及细想,只转过身面对那些聚集起来的沙熊,沙熊感受到了他们背后的热量望而却步,停在了与他们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踌躇不前。
然而还未等他们松一口气,余挽辰便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腕。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东西就猛然使力使他失去了平衡,向后跌到了沙丘下更深的位置。
时云舒一回头只见余挽辰被一条带着倒勾的绳子扯着脚腕滚了下去,他随即紧跟着向沙丘下滑去,借着火光他看到了牟桑奔走的身影,那普罗人行动极为迅速,很快就靠近了落在沙坑下面的余挽辰。他三两下跨到了余挽辰的身上,举起一把刀就目标明确地刺入了余挽辰的肚子。
就在刀具入余腹的那一瞬间,牟桑愣住了。他穿刺的动作就好像是将刀子用力捅进了棉花堆,不光是刀子,连他的手都跟着一起陷了进去,手感上也完全没有什么刺入人体应有的阻滞感,好像面前的人只是个棉花娃娃。余挽辰在牟桑愣住的这个瞬间看着牟桑没什么反应,反而是不远处的时云舒迅速地开了一枪,这一枪击中了牟桑的胸口,但牟桑并不会立刻毙命,因为普罗人的心脏长在更靠下的位置。
牟桑中枪后连滚带爬地沿着火焰间的小道向火焰深处踉跄而去,时云舒一路跑来确认余挽辰的情况,余挽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多少有些糟糕:“他捅得……还挺准。刀子陷入了我肚子上的裂缝,没有伤到……”
下一刻余挽辰好像看到了什么,他的话音凝滞了,眼神则直勾勾地看向了牟桑逃跑的方向。时云舒下意识地也跟着看过去,赫然看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卡祺正从牟桑的肚子里拔出刀子,然后她又一次将刀子捅了进去,这一次她捅的是牟桑的手掌,紧接着是另一只手掌,还有大腿、脚腕。
十几秒后卡祺已经剥夺了牟桑的全部行动力,血液染了她一手,她不以为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动作间有一种别样的娴熟,就好像她是屠宰场长大的姑娘,自小杀猪,早就杀得十分顺手了。然后她又从牟桑的身上扒拉出了几件东西拿走,接着便艰难地拖着牟桑缓缓向着时云舒和余挽辰的方向走来,那小小的染血身影看起来十分可怖,像极了某些影片中浑身浴血的复仇杀手。
行至近前,卡祺丢给他们两件东西:“谢谢你们的帮助。”
时云舒低头看去,发现那貌似是某种喷剂。
“能防止沙熊骚扰。他带了不少,但没分给你们吧?”卡祺言简意赅,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奄奄一息的牟桑拖离了火焰燃烧的范围,一直将其拖到了火焰热量无法保护的地方,并最终将那普罗人衣物扒光,留给了沙熊。
沙熊贪婪地一拥而上,啃咬着这具将死未死的普罗人肉身。
在完成这一切后,卡祺精疲力尽地折返回来,她有意无意瞥着余挽辰肚子上那被刺出了洞的衣物,显然也觉得非常奇怪:“你不会流血吗?”
余挽辰不语,他皱眉看着对方,这个普罗未成年人刚刚在他们面前几乎虐杀了一个人,这不由得开始让他怀疑起了吴二三和龙七潼的死活。
不,或许“几乎”显得有些委婉了。
第159章 日出之纱
卡祺在与他们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坐下了,她看着对面两个人的样子,半晌缓缓道:“你们的同伴的确还活着,至少我离开时他们还活着,不过那个蓝色的看起来应该离死不远了。”
“证据呢?”时云舒声音低沉,他迅速地判断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这里的确是个很好的弃尸地,日落之海死人太多,所谓藏木于林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面对这样一个凶相毕露的人,他也没必要再做些无用的伪装了。
“还真没有。”卡祺耸了耸肩膀,那言行举止看起来就像个资深亡命徒,偏还因为人生得瘦小而颇具欺骗性,“我最开始的确是想打劫,那个蓝色的看起来都要死了,那他留着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但是那个尸奴一直在对着我叫我妈妈的名字,我猜测也许它就是达乌也说不定,所以最后也没对他们做什么,我还给那个蓝色的留了一点水虽然我也拿走了他的一只耳机和物切,他当时还拉住我了来着,说了些什么镇子上的蓝星人之类的话,我没仔细听。”
“带我们去找他们。”时云舒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