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最终时云舒回到了木屋门口,他目送着黑色的幽灵远去,现在他也能感觉到风沙渐小了。


    他没有继续跟踪那黑色的幽灵,在这个地方单独行动到这个份上并不是个明智之举。于是他转身敲了敲木屋的门,开口说道:“是我,我回来了。”


    余挽辰很快就开了门,他把时云舒拉进来,又很快关上了门,而后便开始扑打起对方身上的沙尘:“你看起来像是浑身沾满了辣椒面。”


    “风沙已经开始变小了,估计天完全亮起来就该停了。”时云舒站在原地任对方拍打,他一边摘下了防风镜,一边向卡祺询问道,“你知道‘达乌’吗?”


    “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卡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奇怪,“她好像已经死了有一百年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个黑色的幽灵一直在念叨‘达乌’,达乌是人名吗?”时云舒询问着,他在模糊不清的昏黑中看向卡祺,“死了这么久的人,你是听谁提起的?”


    “是我妈妈,她以前有个朋友就叫达乌,死得非常早,还不到十八岁时她就死在了沙漠里。”卡祺说着,一副完全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的样子,“她以前给我讲过很多次她们一起进沙漠的故事。说是有一次镇子上来了一帮很有钱的探险者,那些探险者开来了很多悬浮车,她们偷走了一辆,开着进了沙漠,结果车子坏在半路,她们只能步行出来。路途太遥远,那时候我妈妈还不是探险者,她对探险者必备的生存技能一窍不通,对那些生存知识也一无所知。是达乌一路确认方位、找寻水源、获取食物,她带着妈妈躲避沙漠里的生物袭击,一路保护着妈妈,最终妈妈才得以走出沙漠……距离最近的小镇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达乌再也坚持不住,死掉了。妈妈带着变成尸奴的达乌走出了沙漠,按理说无主的尸奴任何人都可以据为己有,但妈妈那时只有十六岁,未成年不能拥有尸奴,所以尸奴达乌被交给了妈妈的父母管理,后来他们把达乌卖掉了。妈妈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她一直想找回达乌……”


    时云舒听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找回达乌,然后再找到不死泉,就可以让达乌变回从前的达乌了她是这样想的吗?”


    卡祺对此表示了肯定:“是这样的。后来我妈妈长大后成为了探险者,也给人做过向导。她经常出入沙漠,想找到不死泉。”


    第155章 一场香菜味的戏


    “你母亲……已经去世了吗?还有你父亲也……”


    “对。我出生后不久爸爸就死在了沙漠里,救援队只找到了他的一部分残骸,他大概是被沙熊吃掉了。我妈妈是八年前死的,同样也死在了沙漠里,救援队没有找到,他们说她很可能是被流沙吞没了。”卡祺说着,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坦然,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也未觉得提起这些有任何不妥,“这样的事情在这里是非常常见的。”


    他们后来在木屋里又休息了一阵子,卡祺又吃了些东西,然后还找他们要了些食物和水带着,随后便只身向沙漠走去。


    时云舒则和余挽辰一起回到了玛拉的小酒馆。他们回去的时候,玛拉正坐在小酒馆外的台阶上,看起来非常颓丧又落魄,他周围围着几个人,似乎正在安慰他。


    而就在玛拉无意中抬头看到了时云舒和余挽辰的那个瞬间,他顿时就哭了出来,一时间泪如雨下,声音也哽咽得厉害,甚至下一秒就直接跪了下去:“你们两个外乡人……你们把我的女儿带到了哪里去?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明明一直在帮你们……”


    刚刚分头行动之前,时云舒、余挽辰和卡祺已经探讨过了玛拉在见到他们之后会有哪几种反应,并针对每一种可能都制定好了详细的计划,甚至具体到了每一句台词和语气。


    但在对策的实际应用上,余挽辰可能还是想象得有些含蓄了,也可能是他低估了时云舒能有多放得开。


    时云舒在意识到玛拉要跪下后紧跟着就跪在了玛拉面前,这使得他俩几乎是同步跪下去的。


    这画面真的有些诡异,围观群众都看愣了,余挽辰也迟疑了一瞬。


    然后时云舒一把攥住了玛拉的手,他一开口那声音听着居然比玛拉还可怜:“玛拉叔,对不起!我们真是太傻了……卡祺她说在沙漠里见到了我们的朋友,她说可以带我们去找他们,我们这才带她跑了出去……真的非常对不起,玛拉叔,我们该听你的,她说的话我们一句都不该信的,真是太抱歉了……呜……昨天晚上,她吃掉了我们好多东西,一直都说今早再详细同我们讲我们朋友的事情。今天早上,我们求了她好久,希望她能带我们去找我们的朋友,她这时候才说其实我们的朋友已经死了,就在遗迹附近,她眼看着我们的朋友缺水渴死在了沙漠里,还拿走了他的东西……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这样……呜呃……咳……”


    时云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余挽辰半跪在一旁搂着那人的肩膀,一边轻拍着一边心说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过了。


    玛拉看起来已经有点傻了,他似乎是想抽回手来,但时云舒力气极大,他死攥着对方的双手不放,还呜呜咽咽地垂下了头去,把额头抵在了对方的手上,那样子半是忏悔半是懊恼:“咳……怎么办啊玛拉叔……他们是我们的船长和大副,没有他们我们连飞船都开不走。而且他们……真的好惨啊……呜……就那么死在了异乡的沙漠里,都没有人能帮忙去收尸……还有卡祺,卡祺她又去沙漠了,我们这辈子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见沙漠,根本不敢追过去,我们完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在沙漠里存活……呜……咳呃、呕”


    时云舒说到半截,直接吐了对面玛拉一身,那样子看着十分狼狈又可怜,在外人看来他大概就是个悲痛欲绝的又倒霉又凄凉的脏兮兮小傻子,一时间也完全没人想责怪他了,旁边甚至还有人想帮忙把他给搀扶起来,但余挽辰把人护得很紧,旁人没什么可插手的余地。


    玛拉已经彻底傻了,他试图往后缩,但时云舒仍死死攥着他的手。某一刻他看到了时云舒的神情,那张脸看起来十分冰凉又麻木,这让他感到一阵恐慌,而身上泛着香菜味的呕吐物也开始令他感到反胃了。


    余挽辰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早上时云舒硬是咽了一堆香菜下去,合着他是把自己的呕吐都算计在了里面,就是来纯粹恶心玛拉的。


    目的基本都达到了,余挽辰搀着身旁的人站了起来,他开始为这一场戏收尾,用一种沉重又伤感的语气对玛拉道歉,说他们真是不配玛拉对他们这么好之类云云,还说他们真的感到非常抱歉,也非常感激之前玛拉对他们的种种友善示好。


    最后,余挽辰看向了周遭围观的人:“我们决定今天启程去往沙漠,寻找我们伙伴的尸身,也为了寻找卡祺。我们需要一个向导。”


    有人受这一场戏感染,开始毛遂自荐。但余挽辰这时候却上前去扶起了满身秽物的玛拉,他再次对对方表示了歉意,随后就要扶着对方进入小酒馆,说是想要商量一下,看看玛拉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时云舒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入了酒馆,他俩一个在侧一个在后堵住了玛拉的退路,最后玛拉只得表示自己需要先清理一下自己、换身衣服再说其他,他还说他们可以随便用酒馆里的自来水,随即玛拉便飞似的逃上了楼。


    余挽辰拉着时云舒去漱口,他站在半开放式的水房门口挡着对方的身影,询问着对方感觉怎么样。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时云舒又洗了把脸,感觉上清爽了不少。然后他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之后慢慢谈吧。”


    余挽辰看着那人仍是泛红的眼眶,他手快过脑地伸出手用手背蹭了蹭对方眼角,却意外触及到了一点新鲜温热的液体。


    “怎么还哭呢?”余挽辰愣了一下,他伸出手去试图抹掉那些新鲜的眼泪,那眼泪却非常不配合地越流越多。


    他看着对方那双乌黑的眼睛,像看到了一片乌云压境的海。那海突破了戏剧院场的第四面墙,正在疯狂的地向他涌来。


    他突然感到了种没来由的慌乱。


    时云舒却忽然就笑了,他胡乱蹭了蹭自己的眼睛,那语气听着一派轻松坦然:“哪能那么收放自如啊?我又不是专业演员。”


    之后他们坐到了吧台边上等待玛拉,这个时间来喝酒的人不是很多,只零星有几个来酒馆吃早饭的。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玛拉才下来。这时候他看着比刚刚上去时要体面了一些,也更镇定了一点。随后他也坐了过来,开始与他们二人商讨关于去往沙漠带回卡祺和他们朋友的事情。


    玛拉推荐一个名为牟桑的人作为他们的向导,他说这个人经验丰富,而且带队存活率很高,他也跟这个人较为熟识,知根知底,知道这人还是不错的。


    “而且他在救援队有认识的朋友,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叫人会比较快。”玛拉最后补充道。


    时云舒心说搞不好这是叫人来埋人埋得比较快,但他面上也没怎么表露出这种不信任,只是又一顿对着玛拉的真诚道歉和感谢。


    随后玛拉表示他们可以在这里暂且休息一下,他去找牟桑来,而后玛拉便向外走去了。


    他们二人目送着玛拉离去,在玛拉消失于他们视野之中的同时,时云舒轻声问道:“你信卡祺的说辞吗?”


    “在这样的环境里,全然坦诚的家伙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别说十八,八岁都活不到。”余挽辰说是想要做点什么,能帮的也想要帮,但这与他并不完全相信卡祺的说辞并不冲突。


    在等待玛拉带着牟桑回来的间隙里,时云舒搜索着关于卡祺母亲的事情。落日镇地处偏僻,再加上按照卡祺的说辞,她妈妈已经死去了八年,并且是死在了沙漠里的探险者,而这个地方的探险者死在沙漠里是很常见的事情,所以他并不认为这样的信息会很好搜索。


    果不其然他搜索了半天一无所获,后来他忽然又想到柴布曾经给他的那个联盟内网,于是就又登录了进去。


    然而还未等他在那网站上搜索有关卡祺的事情,他上一次申请检查的事项后续却先蹦了出来,那上显示的是“检查中”,但时云舒分明记得如果只是证件问题,那么调查局从入店到给出事项结论是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的。如果时间超过,那么必定是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


    时云舒和余挽辰早上赶回来赶得很急,他们并未经过之前他们住的那个旅店,也因此并不清楚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怀着疑虑查询了近十年来被记录于死亡在日落之海的人员名单,这份名单远比他想象中还要长得多。然后他又在搜索项里限制了亲属,并且在其中输入了卡祺发音的普罗名字。


    如此一来名单就变短了许多,时云舒依次点开看去,最终找到了一个在八年前被记录死于日落之海的普罗女人,那人是一个探险者,死亡时一百二十五岁,按普罗人平均年龄算正值中年,当时有个九岁的女儿。根据救援队记录,她很可能陷入了流沙之中,完全寻不到尸体。


    资料中记载了这人的最后一次行动,根据记录她当时应该是参与了一次探险者的联合行动,其中行动牵头的那人名叫牟桑。他们那次探险的目的,是想要找到传说中的不死泉。


    第156章 来自已死之人的通讯


    而最终参与那次行动的探险者只回来了一半,其中没回来的人里面就包括了这个普罗女人。日落之海中大部分区域是被信号完美覆盖了的,在通讯发达的如今探险队可以及时对救援队反馈团队情况。八年前探险队的幸存者们曾提及他们在还未走出沙漠时遭遇了沙熊袭击,那时候这个普罗人要他们先走,她一人拖住了沙熊,其他人这才得以逃脱。而其余人在脱离了危险后就叫了救援,但在叫救援的同时他们已经能够看到那普罗人被沙熊吞没的身体,并且当时他们把这一情况也汇报了上去。


    后来根据探险者们的上报情况前去搜救的救援队并未发现这普罗人的一丝半点痕迹,于是最终才得出了她很可能陷入流沙的结论。


    然而到这里却出现了一个疑问那就是这普罗人的那个小女儿有这样的一份证词,她说在探险队上报给救援队声称那普罗人遇害的一小时后,她接到了来自她妈妈的通讯。


    她说通讯内容主要是问她有没有回家,要她注意安全之类的,还说自己这次可能会回家晚一些。


    如果按照她这个说法,那么也就是说她妈妈那时候必然还活着,但根据探险队当时与救援队的通讯录音来看,探险队求援时声称那普罗人已经被撕碎了,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普罗人消失不见,自然也无从查询她身上终端设备的通话记录,而她的小女儿在那之后不久就被收养,同时她从前的住所被洗劫一空,家里唯一的终端被摔了个稀巴烂。后来当地调查局申请联盟电信局权限调取那个终端上的通话记录,最终上传到内网的事件记录里显示的确存在那份通讯,但无法证明是其本人播出,很有可能是野兽误触,而通话内容则可能是巨大恐惧之下孩童的幻觉。


    时云舒想了想,他又查了查八年前从沙漠里归来的那些人的近况,发现其中有好几个人都已经死了,还死得颇为蹊跷,并且都是近三年间死掉的。


    他几乎能猜到卡祺想找牟桑是为了什么,可能是想询问清楚当年的事由,也可能是已经认为自己抓住了真相从而想要报复。


    他最后退出详情页面的时候着重看了一下那应该就是卡祺妈妈的女人的名字,普罗的文字就像是一群蠕虫爬出来的,他完全看不懂。他把那个词语复制进了翻译软件,并且点击了读音朗读,发现那名字的发音居然是“尤岚”,并且被翻译为了“绿洲”。


    “会是巧合吗?”时云舒盯着那一堆虫子足迹一样的文字,他回忆起卡祺曾说的她遇到的尸奴一直在呼唤着“尤岚”,并且好像一直在找些什么。


    余挽辰在旁看了时云舒很久,直到这时他忽然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让调查局的人到这里来检查旅店证件的?普通举报的话举报信还要审核一阵子,还是说你早就提交过举报信?”


    “嗯……这个啊。”时云舒闻言凑得离余挽辰稍微近了些,他把终端屏幕拿给对方看,“这个是之前柴布给我的内网网址,我拿自己的信息登录了一下,意外的权限还挺高,很多事项都有优先处理权,很多资料都能查阅,包括自身的保密权限也不低我倒也不是很意外,死人的权限总是很高,死去又活来的人也同样。”


    余挽辰看着,也是觉得稀奇:“这网址不能随便给人吧?”


    某一刻大概是时云舒的脸在终端前置摄像头上出了镜,那屏幕顿时一片模糊,还显示出了“认证失效”的字样。


    时云舒点了点头:“里面有些特殊字符普通输入法打不出来,只能复制。但我复制这个传播给别人,大概率会被调查局盯上。”


    余挽辰把终端递了回去。


    “有什么想查的东西吗?”时云舒询问道,“我可以帮你。”


    余挽辰想了想:“暂时……想不到什么想查的。”


    时云舒应了一声,然后他给对方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刚刚查到的关于尤岚的事情。


    余挽辰听着,不时回应。后来他听时云舒讲完了,玛拉还是没有回来,他们就开始闲聊,并且话题逐渐跑偏。


    最开始是余挽辰询问时云舒后来有没有再跟柴布联系,有没有再从那人身上获取什么消息,时云舒表示没有。然后余挽辰提了嘴柴布是塔匝星人,塔匝星人只有一种性别,如果按照两性生物的观念去解释,可以将塔匝星人形容为“普遍双性”,偶尔的单一性别属于残疾。


    “而且听说他们属于跟宇宙居民生殖隔离较少的一个种族。”余挽辰补充道,“同族人之间,则常常会存在‘交配链’。”


    也就是说按照两性生物的观念来解释,一个塔匝人可以同时是某个或某些塔匝人的“母亲”和“父亲”。


    时云舒这时候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一些科普:“说起这个我之前查过奇奇星人,它们的繁育也很特别,可以自体分裂产生后代也可以多个个体融合后分裂产生后代,这个过程会持续大约一百天。如果选择两个及以上的个体融合繁育,那么这一百天期间它们都会‘黏在一起’,做什么都分不开,就像一大坨粘在一起的黏糊糊果冻……”


    时云舒讲着讲着慢慢停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他们最开始的话题貌似并不是外星人的生殖与繁育特性。


    余挽辰这时候“噗嗤”一声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泛酸的调侃味:“你好像对这些很感兴趣。该不会从很久以前开始你就不喜欢人类吧?”


    时云舒严谨地回道:“我喜欢的皮囊类型一直都非常丰富多彩。”


    “这样啊。”余挽辰心说这人真是擅长避重就轻,“那假如说抛开皮囊呢?”


    时云舒闻言一愣,他两眼放空地想了很久,最终说道:“天知道。不过我大概知道我不喜欢什么样的。”


    “比如呢?”


    “比如会在吃饭时聊让人不愉快的话题的类型。”时云舒想了又想,然后他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不喜欢什么样的?”


    余挽辰思考了一阵子,他无端端生出种想要逗弄对方的想法,于是便开始讲些抽象得没边儿的东西:“嗯,喜欢的……应该是能让人感觉很安全、温暖、舒适又甜蜜的那种吧,会让人联想到一个非常放松的场景,比如休息日前一天的晚上,在洗好了澡之后,穿着柔软的睡衣,躺到刚换了新枕套被套和床单的床上,放空自己……”


    “非常抽象。”时云舒略显刻薄地打断了对方,“就像菜谱里面的‘适量’一样。”


    “但你的确‘适量’得恰到好处。”余挽辰这话几乎没过脑子,他觉得时云舒做饭的确是好吃的。


    然而话说出口他却意识到这话里似乎存在着些许歧义,而且还是很有调情味道的那种。虽说他也的确认为时云舒本人可称得上一句“秀色可餐”,各种意义上的,但这话似乎并不很适配当下的场景。


    果不其然时云舒陷入了沉默,余挽辰看过去,他没有忽略掉对方泛红的耳根。


    “你真的很会讲甜言蜜语。”那人露出个笑容,像是想借此掩饰自己泛红的耳朵。他讲起话来大方自然,整个人充斥着一股子硬挺着的松弛,“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有这种技能。”


    “谢谢夸奖。”


    “不客气。”时云舒的声音显得冷淡而迅速,但他耳边的红色还未完全褪去,因此就莫名显出了一种矜持的言不由衷,“那你不喜欢什么样的?”


    “不喜欢的?”余挽辰一愣,他这一次思考的时间更久。最后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时云舒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你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不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


    “就像你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但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一样。”余挽辰轻点了点对方的肩膀,“我认为这都很正常。”


    正常吗?时云舒不知道,没人教过他这个。但对方说是,那就是吧。


    临近中午玛拉终于带着另一个普罗男人回来了,时云舒之前在内网查过牟桑的照片,他知道这个人就是牟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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