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石头号唯一指定船长:“别讲的这么令人难过,你真想走我能拦得住?我这种稍不注意就会死掉的人对你们毫无威胁好伐。”
鸿运当头:“嘁。我信你个鬼哦。”
红豆:“买了这些。”
下面紧跟着是一张图片。看起来非常丰盛。
深海蓝蘑菇:“好耶。”
梦凉了:“调查局联系咱们要航行记录。”
石头号唯一指定船长:“操。”
石头号唯一指定船长:“我已经把条文研究这么细了还是没避开?”
鸿运当头:“你背着我们犯什么事了?”
石头号唯一指定船长:“我去你的。”
梦凉了:“他俩进局子了。”
石头号唯一指定船长:“卧槽。”
鸿运当头:“卧槽。”
深海蓝蘑菇:“卧槽。”
红豆:“为什么?”
梦凉了:“不知道,好像是见义勇为,然后被卷进去了,调查局要了一堆东西。”
梦凉了:“有谁快回来了吗?船上只有我。我要是说错了什么会不会连人带船被拷走啊?”
石头号唯一指定船长:“我马上到。”
最近的一条是吴二三问他俩完事了没有,石头号那边调查局的人都撤了,已经没什么事了,就等着他俩回来开派对了。
时云舒这时候忽然想起这船上平时也没什么类似的活动,怎么今天忽然就要搞什么派对了?于是他就问了一句。
我想开了:“怎么突然想起来开派对了?今天是无名氏的成立周年吗?”
“你忘了?”一直挽着他的余挽辰忽然说道,“今天是第二百零一天。”
时云舒闻言一愣,忘他倒是没忘,但他没想过是因为这个。自从垂死之星那事结束了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时间问题,虽说他觉得大概率那一切就是因为奇兔鲁,但心里还是没底。
都怪奇兔鲁。
随后时云舒才意识到为什么今天余挽辰粘他粘得格外紧,简直像是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这人大概是怕他突然莫名其妙就死了。
“今晚你别想睡了。”余挽辰幽幽说道,“他们几个也没人敢睡,索性就都不睡了,搞个派对。”
“要真是世界末日临近,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娱乐至死啊,合适吗?”时云舒半开玩笑道,“狂欢到世界末日?”
这时候终端振动,时云舒打开来看了一眼。
鸿运当头:“今天是时云舒小兄弟走过的最后一天重复的日子。”
石头号唯一指定船长:“这种事当然要庆祝一下啦!”
梦凉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深海蓝蘑菇:“为明天照常升起的太阳干杯!”
红豆:“天秤中转站看不到太阳。”
时云舒看着那些消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忽然觉得当初上了石头号,真的是个挺好的选择。他在这一刻特别特别特别为这一切感到庆幸和快乐,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哪怕明天不会来临也没有关系。他在这二百零一天里经历过的一切事情、感受到的一切善意与快乐,已经足够成为支撑他走过又一个重复的两百零一天的“星星”了。
“我会看着你的。”余挽辰轻声说道,只是他话音虽然听着轻描淡写,手指头却一点不含糊地攥紧了时云舒的手臂,“如果明天的太阳不会升起,如果你还想再来一遍……我会帮你。”
时云舒偏过头去看向对方,他笑着说道:“这里可看不见太阳。”
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轻快、甚至活泼,显得非常阳光又有朝气,简直就像个什么怀抱着希望啊热爱啦梦想之类的年轻人,骨子里含着对于未来一往无前的勇气和近乎愚蠢的期待。他那张脸被街边摊位的灯光照亮了,一双眼睛亮亮的,里头泛着光,那样子比起含着泪更像含着某种无形的积极的东西,就连眼睛都弯成了个纯粹的快乐的形状,睫毛在他的眼角投下阴影,只显得眼睛更亮。
这样子太罕见,几乎令余挽辰感到恍惚,于是他下意识地更进一步攥紧了手指,好怕这人忽然间消失。他一时间完全没办法挪开视线,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好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快乐下去。
回到船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家都有点饿,就直接开始吃了起来。陆鸿影找了个电影,是部新片子,由好几个星球的人联合出演,讲了一群世俗意义上的失败者因为种种阴差阳错意外而又隐秘地拯救了世界的故事,看宣传pv貌似是个无脑爽片,非常俗套非常土嗨的那种纯爽。
各式各样的零食和饮料摊在影音室的低矮茶几上,他们七个人则各自坐在沙发或是地上。过程里其实也没有几个人在认真看那完全被拍得稀碎的爆米花电影,大部分人都在聊天或是走神。
时云舒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他始终盯着时钟,没怎么吃东西,也完全不喝酒。直到芥子历三百一十一年十月二十日正式到来,他忽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大家其实都一直在关注着时间。
电影仍在继续放映,这片子大概临到末尾想“表现残酷的现实”,亦或是想搞个反转,再或者是制作方就是脑子抽风想搞个悲情结尾,又可能只是编剧单纯想恶心观众以期令人可以记住这个乏善可陈的影片,主角几人的情况都十分悲凉。
拾荒人在严寒冬日冻死街头,流浪者第二天清晨发现了拾荒人被拖入垃圾处理车的尸体,想要以意定监护人的名义追回却不慎被路过的车子撞飞。绘画工厂里日复一日做工的工人继续着前途渺茫又薪水低微的工作,终于有一天与隔壁文字部门的朋友相约一起自天台跃下。而这二人落下的时候,却刚好砸死了前来探望这二人的两位朋友,大家不久前刚一起秘密地拯救了世界,这两位朋友的生活刚有些起色,才刚从心理医生那里看病归来,不久前还在肆意畅想着自己的新生活。
影片的最后,接到了六人死讯的小小人影躺在病床之上闭上了眼睛,眼角已然干涸,泪流不出。随后镜头拉远,病房之外,这位病人的家属刚好达成一致意见:放弃治疗。
影片到此结束。
“这片子真的有点不太适合现在看。”吴二三客观地评价道。
陆鸿影双手合十呈忏悔状:“我错了,我以为是合家欢影片的。”
龙七潼喝得满脸发青,他向时云舒举了举杯:“时先生,祝贺你。”
这小小的蓝色外星人脸上洋溢着十分真诚又快活的笑意,他是真的在为时云舒感到高兴。时云舒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于是最终也只是把自己空了许久的杯子倒满了酒液,跟对方碰了碰杯子,而后一饮而尽。
酒很烈,一股子热辣的滋味从他的口腔一路烧到了胃袋,给他不知不觉冷下来的身体提供了些许微末的热度。
有人在欢呼,但是他分辨不太清那是谁的声音,然后其余几个人也来跟他碰杯,不知不觉他就灌了好几杯酒下去。
“来来来再看一个再看一个!这次选个快乐的片子啦!”吴二三说着,她手里还抓着一袋什么零食,有些渣子落到了沙发上,陆鸿影就叫她注意点卫生,说每一次这种边边角角的卫生都是她在搞。
终于不再灌酒的时云舒缓缓舒着气,半晌又胡乱抓过一袋零食猛啃了几口,他刚刚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已经很饿了。这一下子放松下来,除了突然回归的饥饿,他觉得自己或许还有点醉。刚才酒灌得太猛,肚子里又没什么吃食,这酒还比较烈。
他慢慢向后靠去,感觉精神上一松懈,身体也跟着开始松弛,几乎就快要滑得整个人都躺到地上去了。但他到底是堪堪抗住了没直接化身为娱乐室里的地垫,而是把头枕在沙发坐垫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个人突然自他上方探头过来,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范围内,还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时先生?”
时云舒视线模糊,但他认出了余挽辰的声音,于是抬手比了个“ok”。
一只手背覆在他的额头上,那微凉的温度让他感觉很舒服,于是不自觉地就闭上了眼。
“要回去睡吗?”余挽辰低下头询问道。
时云舒点了点头,他过了会儿才睁开眼睛,然后摇摇晃晃地自地上爬了起来,表示自己要回去睡了。
“咦真的?我们还没有玩尽兴呢。不再多待会儿?”吴二三看上去已经完全喝大了,她大概是属于酒后会比较兴奋的类型,龙七潼还在旁挪了挪茶几,怕吴二三撞在上头。
时云舒摆了摆手,理直气壮地倚老卖老:“我快五百岁了。我要养生。我去睡了。”
第131章 要做吗?
“那晚安啦时先生,早上见咯。”
“晚安。”时云舒抹了把脸,他扶着沙发往门外的方向走去,感觉自己非常微妙地有一点走不太成直线,腿也有些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扶着门框缓了缓,又开始发呆。也不知道呆了多久,他觉得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再一回头,就见余挽辰正站在自己身后。
“你也回去?”时云舒尽可能保持口齿清晰地问道。
“嗯。”余挽辰应了声,他伸手过来扶住了对方的手臂,“我送你。”
“没事其实”时云舒咕哝着,下一秒就左脚绊右脚险些以头抢地。他已经抬不动腿了,整个人都开始发飘,步子轻飘飘软绵绵的,晃得厉害。
余挽辰见状慌忙薅住了对方的身体,把人给架了起来:“这叫没事?要是冬天我都怕你冻死路边。你别到最后没死于世界末日,反而死于了酒精中毒……”
“别怕别怕乖了乖了。”时云舒胡乱地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也可能是脸,他现在分不太清这二者的触感,“你不会回到那些糟糕的日子的。我保证。”
“你哄小孩呢?”余挽辰气笑了,他顶着满头乱毛艰难地拉拽着对方一个劲往地上出溜的身体,“出点力行不行?能不能走两步?要不我背你?抱你?哎……你就这么放心”
下一刻,时云舒发出了些许含糊的、意义不明的声音,然后他强行打起了精神说道:“余挽辰,有一个常识,那就在很多情况下,无论遭受了怎样的伤害,人都不是立刻马上就会死掉的,会有一定的延迟。即便是我身体里的天贽判定我遭受到致命伤的延迟比较短,但那也不是在我遭到伤害的同时时间立刻就会开始回溯的。打比方说……假设现在十二点,我现在被杀,一分钟之后才被判定受致命伤,那么我实际回到的时间就是前一天的十二点零一分。如果我回去之后立即被杀,再延迟一分钟,就是两天前的十二点零二分……以此类推。我是算好了大概的延迟时间回去的,所以实际上……我非常确定,世界末日已经过去了。”
余挽辰闻言愣了一下,他心说怎么会有人死出了经验来:“你到底是……死了多少次?”
“我数不清了。”时云舒在非常认真的思考过后得出了结论,“真的数不清了。我一直在算时间,在鲨鱼号上不是那么容易掐好没人的时间让自己死去的,有时候我不得不尝试很多次。所以已经太多次了足够多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还是不巧叫距离他非常近的这个人给听到了:“那感觉真的很糟。”
随即他又放大了音量,像是想表现自己非常有精神一样:“不过这也让我发现了这个天贽的漏洞。打比方说,假设有人把我乱砍一通,如果创口足够深,那么即便最终我是被这个人穿心而死,那些创口在时间回溯时也会被判定为致命伤然后愈合。这一招还挺好用的,不然我很难想象自己现在会缺几条胳膊腿。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余挽辰陷入了沉默,时云舒过了会儿没听到回音,于是便猛一戳对方第五根肋骨:“喂,你说话啊,余……”
“时云舒。”余挽辰打断了对方,他感到心底一阵发寒,难以想象这人究竟为了回到卡米克都做了些什么,“……对不起。”
“道什么歉啊?”时云舒笑了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然后他又胡乱揉了一通对方的脸和头发,“你干嘛这个表情?太奇怪了……”
余挽辰试图避开对方的动作,但他们距离太近,他很难完全避得开:“行了,手别乱动,哎,这样真的有点烦……”
“余挽辰,在未来到来之前,我们都谁不知道当下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有句话叫‘选择没有对错,只有后果’,我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也许明天之后我们会死得更惨,一切都没个准。”时云舒说着,余挽辰这时候已经把他架到了电梯里,一个不留神他就顺着电梯内壁滑到了地上,“所以用不着道歉。我是……为了自己才会回卡米克的,跟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余挽辰看着脚下瘫在地上的人,默默按了按目标楼层。
到达住宿区楼层之后余挽辰伸手拉过了时云舒,那人这会儿仿佛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任凭他怎样叫对方搂住自己都没用。电梯内空间狭小,最后余挽辰拎着胳膊把人一路拖到了门口,用门禁卡开了门,又把人拖进了屋子。
时云舒躺在地上,用手臂挡着光,一副打算就此扎根、完全不准备起来了的样子。
“看你喝那么猛,我还以为你酒量有多好……”余挽辰碎碎念着,又叫小石头把灯调暗了,自己则俯下身去脱对方的衣服,“你要洗澡吗?浴室空间有限,我没办法……”
时云舒不说话,余挽辰在原地站了会儿,决定还是帮对方擦擦身体,这样会清爽一点。然后他把人抱到了床上去,又把人扒光擦了一遍身体,还特别贴心地给对方换了身舒服点的睡衣。
做完了这一切后余挽辰也是一身的汗,他去快速冲了个澡。船上用水有限,每个人每天有定量份额,最近因为做饭问题厨房用水还增加了些,搞得吴二三有点不满好在新鲜的食物总归会更好吃一些,她这点不满最后就用停靠补充物资的频率变高来抵消了。
等余挽辰从浴室里出来,就见时云舒正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时云舒?”余挽辰往前走了两步,他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你有事吗?”
“没事,挺好的。”时云舒吐字还算清晰,就好像他只要还有一分自控都会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似的,尽管他们都看过太多彼此狼狈的样子了,但他还是会习惯性地这样做,“真挺好的,不用管我。”
他说完,有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进了卫生间。
过了会儿他从卫生间里出来,又摇摇晃晃地走回到床边,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在被褥簇拥与散乱发丝之间,只露出了一只黑漆漆的黑洞般的眼睛。
余挽辰坐在床上,靠在墙边,他看着对方那空洞的眼睛,莫名觉得心底生出了一丝极微妙的恐慌,就好像那人的魂已经飞走了,留在这里的不过只是个空壳子。
于是他趴过去,趴到对方身旁,尝试着与对方交流,想要缓解恐慌:“时云舒?你醒着吧。”
时云舒的眼珠子缓缓转向对方所在的方向,这画面其实是有点吓人的,好像他是个突然活了过来的人偶:“嗯。有事吗?”
“没事,叫着玩。”余挽辰声音轻缓,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个欠抽的笑容,随后他伸出手去,用食指轻轻戳了两下对方被床板挤压变形的脸颊。
“你有病吧,欠不欠?”时云舒胡乱扒开了对方的手,他翻过身仰躺在床上,将手臂抵上了额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余挽辰持续手欠,他伸出手去轻戳了戳对方锁骨上的一点疤痕。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之间是怎么了只是很莫名的,他想听对方的声音。但他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题,于是便只能继续着这无聊的对话。不过无聊归无聊了,时云舒是很少会真把话丢地上不接的。余挽辰简直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人平日里跟他们相处常是有话必回的,很少会让谁感到被忽视。
“我记得在卡米克的时候……在回溯之前,你身上没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