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带你去医疗室的时候换洗的,医疗室有护理机,能给昏迷患者擦身洗头。”余挽辰解释道,还顺手把鞋给他拿过来了,“鉴于这次事故有相当一部分责任在空间站,而且你从天空城回来,样子还那么惨,去医疗室他们都没收费。”


    “去医疗室查出来什么了?”时云舒半是调侃。


    “你挺健康的。”余挽辰说道,“实在太健康了,所以后来他们很委婉地要我把你带回来,别占着他们那的床位。”


    时云舒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到最后笑得肚子直疼,手肘就抵在了身边人的肩上借力:“你真挺有意思的,余挽辰。”


    余挽辰也笑,他说时云舒类似的话说过不少,他都免疫了。


    “我这次是真心的。”时云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睡久了身子骨都有点发酥,“真的,余先生。我现在有一点庆幸……没把你留在那座坍塌的天空城里。”


    “我也很庆幸。”余挽辰这话说得真情实感,“很庆幸灰门向你求救。”


    “它就是你,别不承认了。你渴望获救。”时云舒轻拍了下对方的后背,他们向门外走去。这片住宿区有很多不同种族的人都在小声嘀嘀咕咕,说的语言又都不尽相同,如此大的面积就显出一种吵闹又空白的气氛。


    某一刻时云舒回忆起余挽辰在自己面前被巨大的钩子勾走的样子,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心底抽痛了一瞬。他忍不住开始思考,如果他那时没有去阿克琉斯的脚后跟之城,那么余挽辰……会怎么样呢?他会就那样空荡荡地死去吗,带着他残破的记忆和灵魂,作为一个怪物,就那样孤独地


    明明余挽辰也曾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会捧着弹珠,找自己的朋友玩耍。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呢?与灰门结合,流浪百年,被操控大脑,变成一个破破烂烂的、一度崩溃到想要杀人或是被杀的存在。


    时云舒始终无意探寻他人的事情,但在这片刻他却有些恍神,好奇的触须探了出来,他觉得或许是自己镇定剂药效没过,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你不晕血,对吧?”时云舒冷不丁问道,他还记得在流星之城时这人给自己捆伤口,忙得非常认真,那不像是见不得血的样子。


    “对。怎么了?”余挽辰不解。


    “没事。”时云舒摇头。


    “**的我想起来了!”某个声音忽地自一旁响起,一个少年女子猛地一下蹦到了他俩面前,“我在悬赏上看到过你。还有你,我也见过你的委托单。”


    他俩看着那姑娘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认出来这人是尼木卡。她把自己洗干净了,还换了干净衣服,看起来同之前很不一样。


    “哟,还挺巧。”尼木卡蹦出来的床位上方,之前带头来找尼木卡,并被尼木卡称为“大姐”的那个人探出了头,“聊聊吗?”


    时云舒想了想:“我饿了,要不吃完再聊?”


    “那干脆边吃边聊。”那人说着,从上铺一跃而下。她个子不高,身形小巧且紧致,身上带着许多疤,皮肤是类似古铜的颜色,脸上和身上都有很多排布规律的斑点组成的花纹。她有双明亮的浅黄色眼睛和乌黑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猫科动物。而事实上她的腿部也的确长满乌黑毛发,并且形状类似趾行动物的后足,身后还有条垂及地面的黑色尾巴。


    时云舒向余挽辰递过去个征求意见的眼神,对方表示他没意见。


    于是他们两个就和这人踏上了觅食的道路。


    这人自称名叫牙牙,是现在鲨鱼牙雇佣兵团的团长。她介绍说自己是毛拉星人和不知道哪里人的混血,所以才会长成这副样子。虽然二位旧人类是搞不懂什么叫“这副样子”,因为他们已经见过太多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人了,以至于现在已经很难再觉得谁的样貌很特别。


    后来他们去了一家餐馆,等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切入正题。


    “你的悬赏我也记得,不过看在你救了尼木卡的份上,我就不把你绑上船了。”牙牙说着,她吸着某种绿色的蠕虫榨成的饮料。时云舒发誓那里面还有些东西在动,也许是什么东西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珍珠奶茶里的珍珠活了一样。他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避免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另外一个,我也记得你。两个多月前……你在阿克琉斯的脚后跟之城消失了,而且那时候你不长这样子,会更小一点。因为没能把你找到,我们那次还少拿了一份钱。”


    第102章 后知后觉


    “不是你们把他扔在那里的吗?”时云舒奇怪道,余挽辰说过他是被鲨鱼牙摆了一道扔在那的。


    “那申老头子脑子有病,一开始说是要把他丢那不管,结果丢完之后没多久又说要我们把他捡回来,他要把他重塑了。他说是什么……虽然灰门很难控制,但还是多少有点用处的,然后就要我们把刚丢下的人再找回来。”牙牙一边说,一边忍不住骂了两句耳机翻译不出的东西,“他给的真的很多,我们就冒险回去找,结果根本没找到他,还差点折俩人进去。合着是你把他捡走的?”


    牙牙说着,用饮料瓶指了指时云舒:“不过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还是蛮支持你这做法的。”


    “人道主义?”时云舒笑了,他那话音里带着难去的刺,“鲨鱼牙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起这个了?还有那个尼木卡,你似乎对她还不错,我对此深感意外。”


    “鲨鱼牙以前惹过你吗?”牙牙奇怪地上下打量着时云舒,她不记得自己见过他本人,“我声明一下,现在的鲨鱼牙跟之前把这位先生丢在阿克琉斯的脚后跟之城那会儿可不一样了,七月初船上人员大换血,现在一共就二十几个人。”


    话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碎碎念了两句:“那么大条船现在这点人手根本不够用,自来水系统坏了也没人会修……早知道不该把机修师丢下船的……”


    “七月初?”时云舒算了算时间,那会儿是流星之城沉没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前任团长折在天空城里了,就那个蛮有名的流星之城,城都没了他也没回来,没两天船上就闹起来了。”牙牙的饮料杯被她喝见了底,她让吸管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我早就想当船长兼团长了,这大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总而言之,我成功了。”


    她这话说得轻松,但这事办起来绝没那么容易。


    鲨鱼牙一百多号人,现在就剩二十几个,也不知这里面有几个是从前那一百多号人里的。


    时云舒大概能猜到其他人的去向,按他对鲨鱼牙的了解,那些人很可能是被丢下了船,就那样被丢进了宇宙里。鲨鱼牙一向不留后患。


    同时他也意识到目前来看未来的走向的确是变了的。如果他们当初没有在什比克救下阿白弥,那么阿白弥就不会成为他们的向导,鲨鱼牙的旧领头也就不会被阿白弥绕死在流星之城,现今鲨鱼牙的团长就不会是牙牙,尼木卡也不会活着,他也更不可能跟鲨鱼牙的人以这种形式和平共处。


    如果按照之前的走向,温红豆死了,没有人会去沉流星之城,无名氏因为吴二三和三岐老大的旧交也许还会接琉阿克的单子,但可能没法子搞来阿白弥,阿白弥也不一定会遇上鲨鱼牙,遇上了也不一定会绕死对方。再加上无人沉城,鲨鱼牙虽然在那城里有些狼狈,但时间一长总能摸索出规律,他们一向擅长利用队友的性命去试探规则。


    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未来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改动得与之前相差甚远。


    时云舒莫名觉得松了口气,但这一松懈下来,他忽然就想到如果温红豆死了,没有人会去沉阿克琉斯的脚后跟之城,那么余挽辰就很可能会在被丢弃之后,再被申家回收,而后重塑。


    重塑。


    说起来,他在那个已经被颠覆的未来里,在余挽辰被申家抓走之后,曾见过一次灰门。


    他之前以为那扇灰门是别的灰门,跟余挽辰没关系,因为那扇灰门长得与余挽辰的灰门不一样。尤其是当他在阿克琉斯的脚后跟之城捡回了余挽辰之后,他就自然而然地觉得在已经不存在的那个未来里,余挽辰最终是死在了阿克琉斯的脚后跟之城上的。


    但是如果这么说来如果说余挽辰其实那时候是被鲨鱼牙捡回去了的,并且被重塑了……


    时云舒冷不丁开口问道:“灰门都长一个样子吗?”


    牙牙不以为意道:“基本上是吧,反正我没听说过那玩意儿还有款式分别。”


    某种焦灼粘稠的情绪从胃部爬升至喉头,时云舒缓缓捂住了嘴,他觉得有些反胃。


    他无法抑制地想到了那扇灰门,那扇长得很不一样的灰门是了,今天他们见过的那扇在守卫之城的灰门,长得与余挽辰的灰门一模一样,但余挽辰说那不是他的灰门。如果说事实上灰门都长一个样,那么自己曾见过的那扇与众不同的灰门


    时云舒忽然站起身,他说他要去趟卫生间,他觉得自己有点水土不服。


    牙牙问他需不需要纸,她说这里的厕所卫生纸是要收费的。但时云舒没听到,他一头就钻进了卫生间。谢天谢地这家餐馆的卫生间没有搞太多分类,因为完全是单人单间的,只要体型不太大怎样都可以上。


    然后他开始呕吐,直把刚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个彻底。


    那扇与众不同的灰门……是被重塑了的余挽辰。


    他还记得它的样子……那是他刚决定要去山安的时候,整艘鲨鱼号里就只剩他一个活人了。他修好并重新涂装了一艘鲨鱼号内的小型飞船,避免被人认出这是鲨鱼号的船。那小飞船没比普通飞行器大很多,但功能还算齐全,而且能装很多生存物资。后来他舍弃了鲨鱼号本舰,驾着小型飞船向着山安的方向驶去。


    而就在他重新涂装那艘小型飞船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扇灰门。


    它立在那里,是灰色的,但看上去和他之前见的灰门都不大一样。然后他稍微凑近了些去细看,发现它的门框、合页、门板和门把手都非常奇怪。它就好像是被许多纠缠着的骨骼、肌肉、血管和其他一些东西捏成的一样,但颜色是灰色的,于是这一切就显出了一种非常怪异的苍白感觉。


    而且它并不向内开启,也并不诱惑时云舒去开启它。时云舒甚至怀疑它是否还能打得开,因为它那门板与门框看起来已经被纠结狰狞的骨骼、肌肉、血管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给填塞得发胀,就像是潮热季节发胀的木门总是容易打不开、关不上一样。


    它就站在那里,时云舒准备舍弃鲨鱼号本舰准备了多久,它就在那里站了多久。它看着他修理、涂装小飞船,看着他搬运物资,它看着他启动了鲨鱼号的自毁程序,它看着他离开。


    时云舒甚至曾一度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他那时可能已经疯了,他在压抑扭曲的环境里呆了太久,很可能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但现在他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那时没有疯。那不是幻觉。那是一个人在被迫抹除了自我、被重新编辑之后,在他久经折磨之后……用他最后仅剩的一点为人的灵魂,目送自己离开,在向自己道别。


    那是他们都久经折磨之后的,最后一次见面。


    时间回到当下,时云舒蹲在那里,他胃里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东西了,但还是在止不住地干呕。


    他的理智在疯狂地提醒他,那样的结局出自余挽辰自己的选择。如果余挽辰当初没有玩文字游戏,如果他没有被那人带走,然后关起来,并最终放任不管造梦大楼的事情,那么只要温红豆活下来,余挽辰就很可能不会走向被重塑的结局。又或者如果当初余挽辰对时云舒下了杀手,时云舒被对方杀死,那么余挽辰也不会就那样被申家抓走。


    时云舒太清楚这一切了。一切因果、选择与报应都在他的脑子里清晰地排列着,他当然非常清楚这一切但他依旧感到无比反胃和抱歉,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此感到抱歉,但至少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有任何人遭受这样的事情。


    一个人怎么能经受那些呢?那样子完全是磨灭人性,从身至心地将一个人摧毁彻底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余挽辰当作个人,而完全就把那人当成了个物件,一个工具,不好用就可以融掉然后重塑……


    他怎么会经受这些呢?他为什么要经受这些?这没道理的,这不应该的。这太残忍了,这根本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时云舒又咳嗽了几下,最后吐出了点东西,然后他哑着嗓子说道:“稍等马上。”


    他漱了口,又洗了把脸。镜子里看去他的样子非常糟糕,脸色显得很苍白,嘴唇都裂开了,眼眶通红,表情也显得非常不自然。他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得平和稳定一点,再加上些许的乐观幽默……他应该是那样的,大家会喜欢那样的。但他现在完全做不到。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碎裂开了,拼都拼不回去。面具之下他的样子是那般狼狈,而他也已疲于伪装。


    他想着,或许出去之后他可以借口说身体不适,然后先离开这里。就说是胸口又开始疼了,旧伤犯了,低血糖,肠胃炎或者是别的什么诸如此类的他想要离开这里,他想逃走,他必须要逃走。他现在根本没办法面对余挽辰,他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扇由苍白的血肉构成的灰门。


    然后他深呼吸了一下,想让自己至少看起来正常一点,而不是像个神经质又头脑错乱的癫狂疯子。随后他一边打开门一边说道:“不好意思……”


    “她已经走了。”余挽辰站在他面前,就在门外,一个距离他很近的地方,“而且把账结了。”


    时云舒感觉自己又要吐了。


    余挽辰还在继续说着:“她说你看起来不太舒服,让我代她向你表示歉意。她说她不知道鲨鱼牙曾经对你做过什么,但她会尽力弥补。她还说鲨鱼的牙齿会终身更换、脱落,鲨鱼牙也绝不会是一个一成不变、老旧腐朽的组织,她会带领鲨鱼牙革新、奋斗……”


    第103章 为了什么而道歉


    “余先生。”时云舒忽然开口,他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听起来温和一点,但事实上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三天没沾过水了。


    “怎么了?”余挽辰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臂,他觉得对方有些不太对劲,“不舒服?那先出去吧,这里的食物味道确实有点怪……”


    时云舒被他拉着离开了这家餐馆,街上人头攒动,大大小小稀奇古怪乱七八糟各种形状的生物摩肩接踵,在这样喧嚣聒噪的外星人潮中他有时会感到很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该去哪里。但有时他又会觉得很安全,因为大家都是一样茫然。


    也就是这时候,他忽然吐出了句极轻的:“对不起。”


    余挽辰听见了,但他不大理解,于是便把人拉到了街边停下,半是调侃地问道:“为什么道歉?是为你曾经的虚伪、恐吓、利用和物化,还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时云舒说着,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跟哽住了似的,很难发出声音,“就当是……为你早已遗忘的某个未来。”


    余挽辰愣住了,他想到了什么,然后意识到了某些东西。某些灰暗的、藏在影子里的,残忍至极的,被他一度有意无意忽略掉的


    他看着时云舒,那人的样子非常狼狈。他想对方在卫生间里呆了那么久,大概是吐过了,或许还有试着整理自己,但显然完全整理不明白。他整个人简直是碎得一塌糊涂,连虚伪刻薄都碎尽了,良善温柔也干裂了,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就像一张白纸,还是湿透了又晾干的那种,皱巴巴的,有点可怜。


    余挽辰尝试着上前去拥抱对方,那人意外顺从地被他拥进了怀里。他回忆着时云舒曾经对自己做过的那些拥抱,开始不甚熟练地摩挲起对方的头发、轻拍着对方的后背,还尽可能把自己的声线放得低软了些,就像对方曾安慰自己时做的那样:“你没必要为这个道歉,那都是我自己选的。”


    余挽辰自觉自己并非毕达哥拉斯装置上的小球,时云舒也并非是对自己前行路径产生了深刻影响的阻碍。倒不如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是他影响了时云舒才对。


    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自我折磨。余挽辰想着,他觉得时云舒完全没必要因为他的未来做出如此大的反应,那跟时云舒都没什么关系。虽然他也不愿去思考自己险些被重塑的这件事,只要稍微想想他都能感到一阵令人四肢发软的恐惧。他害怕那个,没有人会不害怕。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那实在是太残忍了……”时云舒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攥紧了对方背后的衣服。


    余挽辰有些迟钝地思考着,如果是放在从前,恐怕时云舒会将“课题分离”贯彻到极致余挽辰的事就只是余挽辰的事,关他时云舒什么事?那么现在,对方的这些反应究竟是因何而来呢?是怜悯、同情吗?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吗?是后知后觉的恐惧吗?还是说还有些什么东西,是他还不知道的


    但是不论怎样,这些都是真实的、柔软的,尽管略显破碎,但却也无可避免地令他生出了某种欲望。


    他又想把这人塞进灰门里了。


    不过他嘴里却仍是那些温言细语:“没关系,时先生。不用在意,那些都过去了,我们都不会再回到那些噩梦般的日子了。”


    时云舒说不准。他厌恶失控,但他又的的确确对这些毫无把握。他不能肯定他们绝对不会回去。


    余挽辰仍抱着他,那感觉像是在安抚。时云舒原本觉得自己不会喜欢这样的,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弱小被暴露了出来,他厌恶这一点。但在这一刻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确需要这个,这的确让他感到了些许安全和安慰,他因此得以确认他们都还很完好,很完整,没有人被重塑,鲨鱼牙的阴影也已经远离,他们离开了那些噩梦般的日子,虽然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时间还会不会倒流,一切都没个准。


    但至少此时此刻,他们的确是安全的。


    当天夜里时云舒做了个梦,他想那大概是自己记忆。梦里的他穿着身作战服,身上有很多血,正满身狼藉地在跟一些人说着些什么。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