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一个穿着酒店工作服的人从门内走了出来,门扉开合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房间里传出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一边哭泣一边发出些没什么意义的叫喊的声音,听着让人脊背发凉。
而那工作人员手中的托盘里,则放着许多沾了些许不明液体或是血的东西,那些东西形状奇特,让人很难想象它们究竟都被用在了哪里。
工作人员很快离去,那扇门也被稳妥关好。现在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听着很惨。看起来更惨。”时云舒客观地评价道,“我在这一刻非常庆幸自己没有生在这里……不过话又说回来,生长在这里的人,应该也早就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了。”
或许他们还会觉得建立平等自然的关系才是变态也说不定呢。
进了房间,透过墙壁他们还能隐约听到些许声音。这会儿已是凌晨,折腾了一通他俩都没了什么睡意,于是他们就分别坐在了双人大床的两侧,在隔壁的惨叫声中思考起了人生。
双人大床。也不知那三岐老大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们的表演更加逼真。
半小时后声音仍然没有停下,时云舒突然就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你干什么?”余挽辰下意识地问道,他在潜意识中似乎已然认定这时云舒总是会抓住一切机会搞事情。
“和隔壁交流一下。”时云舒缓缓说道,“你要一起吗?”
余挽辰对此表示了拒绝。
于是时云舒径自走向了隔壁的房门,他礼貌地敲了三下门,随后便开始静静地等待。
几秒钟过后门开了,来开门的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有着头墨绿到浅绿渐变的长头发,身上还穿着件颇为浮夸的、不知是来自什么动物身上的皮革,下半身的是白色的紧身裤,脚下则踩着镶满了钉子的皮鞋。
在这样的夜晚,他居然还戴着副墨镜。
时云舒在这时礼貌地开口道:“您好?我住在隔壁,是刚刚才到什比克的外星人,来参加明天的活动。我听您房间里一直有些声音……”
他说着,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然后他缓缓露出了个笑容,又向着对方的方向凑近了些许:“那是您‘宠物’的声音么?真的很好听。但是被外人听到,会不会不太好?”
那人闻言一愣,然后他摘下了墨镜,开始上下打量时云舒。
时云舒认得这张脸,这是那个蓝舌,还挺巧的,也说不准这是被那三岐老大专门安排的。
他心说这下子隔壁应该就会安静了,他自认为自己表演得已经足够变态,随便哪个正常人应该都会小点声了。
然而他低估了隔壁住客的变态程度,那人居然猛拍了一下时云舒的肩膀:“你行啊!是个懂行的。来参加活动的外星人?专门来什比克签协议的吗?”
“是……”时云舒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他心说坏了,遇上个真变态。
“那刚好,你也觉得他声音不错么?”蓝舌一把揽过了时云舒的肩膀,接着便把人往房间里带去,“来参观一下吧?这可是我精心布置的。”
时云舒近来一直低烧发热,今天又半夜摔醒得突然,本就头重脚轻,这一下子被人用力拽过去,只觉一阵眼前发黑。
等他的视线恢复,就发现这房间灯光昏暗,主要的光线都集中在了床对面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被吊在半空,有红色的绳索以复杂的手法把他绑在了那里,而在他四周围的地面上,则散落着许多用途不明的器具。甚至有些器具,正被放置在那人身体的某些孔洞当中。
这下子他知道那房顶和墙上的某些挂钩是用来做什么的了。时云舒想着,因为他们的房间里也有那些挂钩,这两间房的布置是完全对称的。
只是看样子,如果没有特殊需求,酒店也不会让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客房内。
那个被吊起来的人,就是阿白弥。时云舒记得他照片上的样子,只是如今他本人看起来要远比那些照片上更加瘦弱和苍白。他的脖子上有条红色的项圈,手腕上则套着个手环,除此之外完全就是一丝不挂。而且他身上沾着许多血迹,但却不见什么伤口。
“他和红色很相衬。”蓝舌说着,他抽出了一把刀来。还未等时云舒阻止,他便将那把刀捅进了阿白弥被绳索绷紧的大腿上。
一时间血流如注,阿白弥无法抑制地发出了嘶哑的惨叫,而蓝舌却旁若无人地拿过了一个大概是治疗仪的东西,怼到了那伤口处。
几秒钟后,血止住了。但阿白弥仍在哭泣。
“我很喜欢他这副样子。”蓝舌说着,他缓缓绕着阿白弥走过一圈,手指也忍不住流连在阿白弥的身上,“他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而做出如此强烈的回应……多美妙啊,他这副样子,这副……隐忍、破碎又难耐的样子,这简直是……艺术品。”
时云舒在这一刻无比确认,蓝舌就是个超级无敌大变态。
而更恐怖的是,恐怕在明天的交流会上,这样的变态不在少数。
第65章 为人的
这时候敲门声骤然响起,时云舒心说难不成是住在这房间另一边的住客也受不了这声音来敲门了,结果他跟在蓝舌身后等对方开了门,发现来人居然是余挽辰。
“这是我的……协议对象。”时云舒在蓝舌开口前先行说道,他不知为何自己无法在面对余挽辰的时候开口说出“宠物”这个词,于是便改口说了“协议对象”。
余挽辰这时低头看了一眼蓝舌手中还未放下的那把沾血的刀,时云舒在蓝舌的背后向对方示意那不是自己的血。
“哦……”蓝舌怀疑地看看门外的余挽辰,然后他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时云舒,他看起来像是被搞糊涂了,“你们……谁才是先提出‘需要’的人?”
这下子时云舒懵了,他觉得翻译耳机的系统或许还需要进行一些优化:“先……什么?”
“你们谁是谁的宠物?”蓝舌说着,他用刀尖一指余挽辰,“他戴着项圈,但他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没个‘宠物’该有的样子。”
然后那刀尖又指向了时云舒:“你也是。虽然你戴着戒指,但你看他,就像他看你一样。”
“他……”
“我是他的。”余挽辰打断了时云舒未出口的言语,他声音轻缓,但时云舒听得出来他正在忍耐某种呼之欲出的怒火,“我是他的……宠物。”
“是么?”蓝舌再次怀疑地看了看他俩,最终他看向时云舒,“那你可真是不会调教。”
时云舒扯出来个笑容:“抗拒才是乐趣所在。”
蓝舌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用力拍了拍时云舒的肩膀:“你还真是个懂行的!说的没错,就是这种……厌恶的、生冷的、抗拒的,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样子……这才是最美妙的。”
时云舒附和着,蓝舌向着阿白弥的方向走去,时云舒示意余挽辰先进来。
余挽辰一脸吃了苍蝇似的表情,但他还是进来了。
“不过外星人还真是不懂”蓝舌说着,他倒了杯酒递给了时云舒,然后又倒了一杯自己端着,随即他径直走向了阿白弥,并将那杯酒倒在了阿白弥的头上,“‘先后问题’都没搞清楚,就来参加交流会?”
“那是什么意思?”时云舒盯着自己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到底还是没敢下口,“先后、需要……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啊现在这世道,有需要的人,先提出需求的人,需求最急迫的人,就是弱势的,就输了,就会一败涂地。他们的契约对象就可以肆意添加索取项目,他们会被扒皮饮血、榨干骨髓,最后一滴不剩地被人吞吃入腹。”蓝舌说着,他挑起了阿白弥长长的、生着白色长毛的大尾巴,并用尾巴尖指了指阿白弥,“就像他一样。他跑来求我,说实在是没钱生活不下去。我说我可以养他,但代价是他要为我奉献他的一切。”
然后蓝舌看向时云舒,还有他手里的杯子:“不喝么?那你可以把它喂给你的宠物。怎么喂都成,我不介意。”
“还是算了,他有点进食障碍……话说先提出‘需要’,就一定是弱势的一方么?”时云舒远远看着阿白弥,那人看起来几乎已经陷入了昏迷,“如果你当初先提出要包养他,那现在被吊在上面的,会是你吗?”
“当然不会。”蓝舌当即回答道,“其实这根本就跟‘实际上’的‘先后’没什么关系,这只是圈内用语,为了确认谁才是那个占据主导地位的。就像项圈一样……其实只要是环,无论谁戴都一样,都代表了‘契约’。但后来大家都默契地将项圈当做了‘附属地位’的象征,就像宠物一样。宠物不是经常会被主人套上项圈吗?”
“呸。”阿白弥这时偏头吐出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液,好巧不巧就吐在了蓝舌的脸上,“我可没求你。是你一厢情愿想要我,求着要我跟你走,还骗我说只是每天做饭而已……”
“而你刚好不识字。”蓝舌闻言笑眯眯地看向了对方,他用纸巾沾着酒液擦干净了自己的脸,“你没有达成契约内容,而契约附加项就是,如果你没有给我应得的报酬,那么你就要将一切奉献给我。”
“好笑。”阿白弥的声音微弱又嘶哑,他发出了‘嗬嗬’的笑声,肺部就好像拉风箱一般,“你真的,太好笑了。”
“所以你跟他约定了什么报酬?”时云舒冷不丁问道。
蓝舌却突然陷入了沉默,他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阿白弥却笑得更大声了,笑到最后他被口水呛住,于是最终只得磕磕绊绊吐出了个:“爱。”
然后阿白弥调整了呼吸,他加重了语气:“他在协议上写,要我爱他。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他非常自以为是、一厢情愿、死缠烂打、自恋式地‘爱着’我。”
时云舒闻言诧异地看向阿白弥,阿白弥现在身上应该没有戴耳机或是什么其他的外挂翻译器,他能听懂他讲话吗?
而且这话里的内容也是诡异。时云舒不了解这里的律法,或许蓝舌如今对阿白弥的所作所为也并不违反这里的法律,但他无法说服自己这一切算不得是恶行,那所谓的“爱”究竟从何时起成了一切恶行的漂白剂了?
这时候蓝舌忽然低下了头,他在地上寻觅着什么,然后拾起了一只针剂,刺入了阿白弥的身体。
阿白弥忽然就噤了声,他似乎是刻意地不想要发出声音。
“说起来,你们的协议内容呢?”蓝舌一边问着,一边丢掉了空的注射器。
时云舒看着不远处那个浑身颤抖的阿白弥,他知道该怎样投人所好,他一直都知道:“他想要我的爱。”
“那你呢?”蓝舌好像来了些兴致。
时云舒缓缓看向余挽辰,他看向对方的眼睛,那双含着阴沉的愤怒的眼睛:“他用他的一切作为报酬。”
“唔。那是自然,爱值得一切,爱是无价之宝。”蓝舌嘟囔着,他好像还觉得这挺合理。
“但爱对于单独的个人而言,一文不值。除非他爱好自我感动,但那也称不上是爱了。”时云舒言辞犀利,这一刻蓝舌终于听出了些许不对劲来。
“你在骂我么?”蓝舌笑道,“既然都签了契约,那就是半斤八两。就别摆着你那表面清高的外星人架子了,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下流。”
“没有,怎么会……我只是在给你提供建议。你当然是爱他的,那为了让他给你回应,让你的爱真正成为‘爱’,你或许可以考虑做些什么。”时云舒半真半假地诱劝着,他知道他需要接近蓝舌,这样才能更好地接近阿白弥。
所以这两个人,他都不想得罪。
“做什么?我养着他,供他吃穿用度……他居然还想逃走,真是忘恩负义”
“你可以问问他,他想要你做什么。”时云舒缓缓说着,他遥望向阿白弥蓄满了生理性泪水的眼睛,那可怜的家伙正不住地哆嗦着,还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都已经咬得见了血。
他的嘴唇血红,眼睛也是红的,其内盛满了阴森的愤怒。
“唔,这样吗?我还真没想过。我给了他这么多,他难道还有想要的?就这么不知满足吗?”蓝舌说着,他凑近了阿白弥,然后按动了某个按钮,阿白弥瞬间发出了一声尖叫,紧接着某种声音便再也无法抑制地、源源不断地自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时云舒移开了视线,他把酒杯放在一旁,然后向着门的方向走去。这一刻他已经全然不想再做那自己接下的该死的工作了,他无法忍受这一切。
“哦,慢走哦。”蓝舌不甚在意地一摆手,“明天见,希望你明天玩得愉快。”
时云舒回到房间之后便冲进了卫生间开始呕吐,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吐出来,他的胃里早就空空荡荡。
余挽辰站在卫生间门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站在这里。他只觉得心底有些烦堵,刚刚发生的那一切让他非常微妙地感觉到自己的某些东西被无形中狠狠践踏了。
这会儿时云舒趴在洗手池那里洗脸,洗完了他抬起头看向镜子,又通过镜子看向了余挽辰。
余挽辰错开了视线,那边时云舒用衣服胡乱擦了擦脸,然后便走到了他的面前。
“余先生。”时云舒的视线缓慢扫过余挽辰的身体,他声音轻缓,听上去平静异常,“你不会后悔吧?”
余挽辰摇头:“已经过去的事,我不会后悔。”
“那好,余先生。”时云舒一双黑眼睛严肃又认真地盯着余挽辰幽绿的双眸,“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会有一些事情触及到你我的底线,也许你我不得不对彼此做些什么……这一切都没个准,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余挽辰感到有些不对劲了:“你想说什么?”
“在那一切开始之前,我要事先说明。”时云舒一字一句、声音轻缓,他言语间含着前所未有过的认真,认真到让人觉得他是在用自己的一整颗真心发出声音,“余先生,我尊重你为人的一切,一如我尊重我自己的。你可以怀疑我的一切,但绝不要怀疑这一点。”
第66章 怎么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第二天下午六点,时云舒和余挽辰到达了酒店用于举办宠物交流会的区域。这地方被布置得相当华丽,并且极具成人色彩。展示架上被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形状奇怪的器具,很多都叫人看不出用途。还有各式各样的针剂、药品也被展示了出来。
他们俩都穿了身挺好看又时髦的衣服,属于是在他们接受范围内略微偏向什比克审美的那种,是三岐老大之前就给他们准备好了的。
在这里时云舒也看到了蓝舌,他正牵着一条链子,链子那头是被装扮得十分华丽又帅气的阿白弥。阿白弥现在看起来和昨晚差距很大,如果没有那条链子,他现在看起来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时尚弄潮儿而已。
蓝舌当时正指着展示架上的某个东西,同另一个人分享心得。他说那东西用起来效果很好,他昨晚刚刚在阿白弥的身上用过,它会让宠物变得感觉很好、失去自控,还会发出很好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