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就此米半碗走进了人们的视线,也是它第一次让人类认识到天空城里有宝物存在。”
故事讲完了,时云舒有点口干舌燥,他找小七要了杯水喝。
余挽辰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那最初接触到米半碗的那个村子,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是荒废了。”
“那这个故事又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呢?”
“也许是某个离开了村子在外谋生的年轻人。”时云舒说着耸了耸肩,“也可能这个故事是我现编的。”
余挽辰顿时感觉自己好似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噎了一下,直噎得气管子生疼。
“开玩笑的,这个故事的确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但是那个人具体是谁,我现在想不起来。”时云舒放下了水杯,他看向余挽辰,“类似的传闻不少,所以有人称天贽的作用,或者说一部分天贽的一部分作用,取决于拿到天贽的人的‘强烈愿望’。而且一定得是非常、非常强烈的愿望才可以。”
“所以说在这个故事里,大姐的求生欲望远强过村长等人的求财欲望。”
“我是这么认为的。”时云舒点了点头,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放轻了些,“求生欲望这东西,有时候真是令人意外的强烈。”
余挽辰没说话,他的一只手无意中擦过额角,看样子那里好像已经不再流血了,只是血迹没有被清理干净,显得他有些狼狈。
“你这里怎么了?”时云舒指着自己额角的方向询问道,他实在是觉得这伤有些许怪异,“撞到哪了?”
“挨揍了。”余挽辰言简意赅。
不对劲。
时云舒脑子里的警钟轰然炸开了。
在之前的几次回溯里,他可从未听余挽辰提起过被揍,而且之前这人脸上也没挂过彩。
正想着,门外有人敲门进来了。时云舒看过去,那人他不认识,但那人穿着白大褂,而且胸前同沈荣一样没有胸牌。
门一打开,外面的噪音就传了进来。同时时云舒听到了这个白大褂的声音:“你们没事吧?医院里发现了星际海盗,安保们正在追捕那个女人,还有一个小机器人……哦,原来它在这里。”
第17章 侵蚀
小七飞似的凭借小巧外形从门口窜了出去,这白大褂忙回身追了过去。
时云舒震惊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这个人不是沈荣,但他说的话和沈荣很相似,而现在沈荣已经死了。
这太离奇了。太诡异了。
而更诡异的还在后面。
时云舒在几个小时后于造梦大楼中穿梭时,与这个白大褂相遇了。
这个白大褂比沈荣的性格要更冷淡些,但他们说的话、做的事……都太像了。打比方说,他也声称是温红豆把自己追进了这栋大楼,而原因则是他“看到了海盗的真实面容,于是对方想要杀人灭口,就一路追杀了过来”。
这太诡异了。
沈荣死了,而后有人在这个循环往复的故事的剧情中代替了沈荣的位置,并最终让这个故事走向了同从前一模一样的结局。
时云舒又死了。这一次是被不知名的东西勒死的,或许是什么绳子之类的东西。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醒来望着这块天花板了,而他身上重叠的伤已然让他疼得难以坐起身来。
过了会儿温红豆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平静得甚至于有些麻木:“你这次死得比上次晚,沈荣没活成,这次时间回溯的时候他已经是尸体了。”
“应该不是只有我觉得不对劲,对吧?”时云舒看着对方拎起了自己的一条手臂并开始把治疗仪往上怼,而小七也开始给他拆卸管子和针头,这个流程他们都太熟悉了,“那个白大褂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代替了沈荣的位置。这不正常。打比方说无意冒犯,温女士。如果你现在死了,在什么情况下会有人来接替你,去经历你本该经历的一切、做你本来会做的事?”
“也许那个人是我的‘替补’,就像赛场上的替补队员一样。”温红豆说着,她又绕到了另一边给时云舒治另一条手臂,“也许是我的合作伙伴,或是团队成员。”
“而之所以会有人来代替,是因为这件事必须要完成,就像……球员重伤时,为了能让队伍完成比赛,就要让替补队员上场。”时云舒喃喃着,“对于沈荣来说,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完成的?”
温红豆抬眼看向时云舒,他们在这一刻都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或许这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就是“杀死时云舒”。
“但也有可能是余先生。沈荣不在了,我却依然死去,也可能一直都是他也可能是他俩轮流。我说不准。”时云舒低声说着,反复的回溯已然使他感到有些疲累,而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意外状况。
“那就去死。”温红豆这话说得平淡,听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怕是会觉得她在咒骂时云舒,但时云舒理解她的意思这也是他最初的打算。
在循环往复中的死亡中寻找答案、寻找出口。
然而时云舒还未从这循环往复中得知答案与出口,那继沈荣死去之后出现的白大褂却先行离去了。
时云舒第十次在熟悉的地方醒来,温红豆过了会儿进来,说赵峰死了,是自杀,他把枪塞进了嘴里,然后扣下了扳机。
时云舒迟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赵峰是谁,他就是那个在沈荣死去之后出现的没有胸牌的白大褂。那个接替了沈荣位置的白大褂。
又一个。
时云舒缓缓叹了口气,然后他轻声问道:“温女士,你之前说的可以带我逃跑,还算数吗?”
“算。”温红豆答应着,“现在走吗?”
“下一次吧。”时云舒算着时间,他想着下一次如果比这一次死去的时间早,并且也比沈荣跳下去的时间再早一点,那么或许这两个人都还有的救。
然而温红豆却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你想救沈荣和赵峰?”
“怎么了?”时云舒感觉温红豆这话听着有点怪。
“他俩没救了。”温红豆声音平淡,就好像在做一场普通的陈述,“只要是与天空城有关的东西,都会致人疯狂,只是速度快慢、程度大小的区别罢了。他俩被侵蚀得太深,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可逆转,至少至今还未有人找到过有效治疗方法。除非你能让时间倒流回第一次回溯的终点之前。”
时云舒看着温红豆,他有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那么……我也会像他俩一样”
“只要你不短时间内自杀太多次,那么应该不会的。”
“为什么这种事,你之前不说?”
“我有想要确认的事。”温红豆说着,她跟小七还在有条不紊地为时云舒处理着身上的伤口、管子,以及针头,“之前只有沈荣,我本来只是怀疑,但这次又多了一个赵峰,这下基本可以确认他们就是杀死你的凶手。因为他们曾一次次杀死你,因而也一次次迫使你体内的遗物发挥作用。我想也是因为这样,他们受到来自天空城力量的侵蚀才最重,反应才会这么剧烈。所以你还要救他们吗,对于这两个杀死了你那么多次的人?你要为了他们早早去死吗?”
时云舒抬头望着天花板,他不知发出了第几声叹息。
被合作伙伴摆了一道。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想着,至少这样程度的隐瞒,到目前为止并未伤害到他的利益。
而如果真是沈荣和赵峰一次次杀死他,那么他俩这也算是得了报应。
只是,如果沈荣与赵峰一次次经历这些,是为了达成“杀死时云舒”的目的,余挽辰可能是因为要带时云舒去收容家庭,那温红豆又有什么理由一次次经历这些呢?她完全可以不管他的,在回溯完成的一瞬间她就可以直接跑路。不是吗?即便她对他身上的蜃礼与记忆都有所图谋,但是她并没有必要一定要进到那栋大楼里面,去经历那一切,不是吗?
难不成她就是为了给时云舒提供安全健康的西红柿鸡蛋面来吃才去的?这也太扯了。
而且明明最初的那次,按理说温红豆撞进造梦大楼的时候,那栋楼还没有天空城化,没有人能料到自己会在那栋楼里呆那么久。所以她为什么会在逃亡途中随身携带罐头?
而且不论是谁追谁,他们之中被追的那个又为什么会一次次飞往造梦大楼的方向?只是巧合吗?这么多次都这么巧?
这也太扯了。
时云舒想着想着,那边的温红豆和小七终于把他收拾妥当了,他也终于感到身上各处的痛感减轻了些许,可以下床活动了。
也就是这时,时云舒开口问道:“你去造梦大楼,是有什么事吗?”
温红豆收拾着工具,她叫小七先出去。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相信你之前所说的,你被沈荣追杀,后来又被赵峰追杀我只是很好奇,被追杀的人,为什么一次次驾驶着飞行器,飞向了那栋楼的方向。”时云舒说着,他试图从温红豆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然而他失败了,这女人平时面上少有什么情感流露,“我和余先生的飞行器每一次都会被击中尾翼而后坠落向造梦大楼的方向,这当然也非常奇怪,我至今也想不通是谁在攻击我们但是,温女士,你应该没有被一次次击中尾翼吧?”
温红豆收拾好了一切,然后她终于和时云舒的视线对上了:“我去那里找一个人。”
时云舒愣住了。
找一个人?
可是他们每一次到了那栋楼的时候,那楼都已经天空城化了,到处都是各种诡异的场景、怪异的空间、扭曲的不明物质和半死不活的人。
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还有人神志清醒身体正常地活着?
“我们这笔单子的委托人在那里,我去造梦大楼,是要去找那个人。不过我至今也没有找到。”温红豆声音温凉,听着总是不咸不淡的。
是了,这就是为什么她之前隐瞒了有关“与天空城有关的东西会致人疯狂”的这件事。因为她需要时云舒尽可能没有负担地一次次让时间循环往复,这样她才好一次次去往造梦大楼寻人。
“单子?我的悬赏吗?”时云舒试探道。
“不,你是顺带的。至于那笔单子的具体内容,属于商业机密。”温红豆说着,她看了眼时间,“那么,时先生,我就先走了。”
时云舒目送着温红豆离去,温红豆临出门前最后说道:“但愿不会出现第三个杀手。”
几十分钟后,正在和余挽辰大眼瞪小眼的时云舒看着从门口探头进来的人,在心底里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那人不是沈荣也不是赵峰,他是第三个胸前没有胸牌的白大褂。
此人看起来比沈荣和赵峰都要开朗许多,也年轻许多。他随便敲了两下门就窜了进来,还很是热情地同他俩打了个招呼:“hello,你们好啊。你们这边没什么事情吧?医院里发现了星际海盗,安保们正在追捕那个女人,还有个小机器人不知道去了哪,不过不要紧,都会解决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向余挽辰挤了挤眼睛:“又见面了,帅哥。”
这人言辞轻佻,语气暧昧,听着就好像余挽辰和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似的。
时云舒在旁被口水呛了一下,余挽辰见状递了杯水给他。
时云舒对此表示非常感谢,然后他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水来压惊。
“别不理我啊,哎,我看你之前跟在宴席里勾搭上的小男友处得挺欢,怎么这会儿又跟块木头似的了?”那白大褂说着往门框上一倚,面上还挂着些许不怀好意的笑容,“哦。我懂了,这就是所谓深柜”
第18章 门
时云舒面无表情地看向余挽辰,余挽辰的视线落在了地面,显然他并不打算理会门口那白大褂的言论,也不准备回应时云舒的好奇。
那白大褂见自己被无视了,或许是觉得无趣,于是便又打了个招呼往外走去了。
这间病房这下子又重回安静,只是这次的安静中似乎隐约带上了那么些许不自然的味道。
时云舒心说这可是之前从未得到过的信息,有关这位余先生的情感问题这会是个好话题的,能够有助于他们聊得更多,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时云舒就开始刻意地打量起了对方,他知道自己的视线中有着多么明目张胆的好奇和窥探味道,他也很清楚这样的打量会引起他人的不适,他是故意的。因为他觉得像余挽辰这样的人,似乎还是更适合通过冒犯来了解更多。如果用普通的手段,那人恐怕连半句话都不肯吐出来的。
果不其然,过了几分钟余挽辰像是终于受不了了,他斜了一眼时云舒:“有事吗?”
“我还以为在这个年代,取向问题已经没有那么敏感了。”时云舒终于收了他那露骨的打量,他选择了听起来更为温和的声线,“但看样子好像不是。”
“的确不是。”余挽辰的声音低了些,像是不太喜欢这个话题,“至少在一些地方不是。”
“把我带回申家之后,我们还会见面吗?”时云舒说着,他在心里打着说话的草稿,试图让自己的话能够有更多的过渡,好显得温和一点、自然一点,“为了感谢你来接我,我之后想请你吃顿饭什么的。你可以带着你的男朋友一起来,到时候我们可以……”
“那个人死了。”余挽辰打断了时云舒的话,“而且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只是在宴会里遇上,然后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