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咽危石
    “展总!”


    他脚步一顿,“有事?”


    小华说:“沈老师让我等到展总找回画稿之后再说……”


    “说什么?”


    “沈老师说他男朋友比开锁公司的还会开锁!乐乐老师肯定已经离开了,您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展翊脸上难得出现一点意外的情绪,他顿时被席卷而来的不安层层裹挟。


    乐明池真是做了万全准备,怪不得前几天总和沈眠通电话,原来乐明池一直都在想着离开,无论自己如何示好,如何挽留,无论刚刚那次情爱有多缠绵,雨收了云散,乐明池从没有放弃过这个决定光想到这里,他从内心深处涌出疲惫无力。


    自己做的努力都是大江东去。


    展翊突然意识到,或许婚姻中的斗争,全看两方是否付出全部真情,乐明池一开始全部付出了,就一败涂地,现在自己倾囊相付了,亦是同样结局。


    婚姻里的人都是赌徒,谁都在押注对方对自己有百分百真心。


    好在老天总多眷顾他一点,他到家门口时,正好听到门锁传来滴滴的开锁声,乐明池好像在和谁通话,急得不行,他紧贴大门,听见乐明池在抱怨自己太笨,听不懂开锁的指示,对面很轻柔地在安慰他:“乐乐你再试一下,你做得很棒了,卓说很快就好了,你再配合一下。”


    “可是他很快!就回来了!小华说他已经离开工作室,算算时间……他快回来了!都怪展翊!他这是什么锁,入户智能锁就有三道,还有室内电控门禁,破了一关密码还有一关密码……我早应该听你的,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再和他待下去,我怕我会……”


    会什么?会疯了?会恨了?会死了?反正就这么讨厌我是吗?和别人密谋算计我,和别人统一战线,和别人要双宿双飞,不惜用你最珍视的画稿做赌注也要离开我,我才是你丈夫,我才能处置你,和我关在一起不好吗?


    你做我的监狱长……也可以。


    乐明池在门口又是一句:“我要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话音刚落,展翊推门而入。


    乐明池手机桄榔落地,他被突然进来的男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小孩脸上有点气色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这么兴高采烈、活灵活现、生动活泼?看到我了,你怎么又摆出一副惊慌失措、深恶痛绝、胆战心惊的样子?


    “乐乐?”


    乐明池一把将电话挂断,用手撑地向后缩了一步,“你……回来了。”


    展翊暴力地扯了扯领带,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崩开,解下的领带被抓在手里,这是一条红色暗纹提花的真丝领带,像条滴血淋漓的软刀垂下来。


    乐明池更是向后缩,“你、你要家暴我,这是不允许的。”


    “把你关起来,也是不允许的,我也做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高一低地对视着,展翊俯身,用食指指节抵住乐明池的下巴,强迫这人转过头看着自己,乐明池脸上红扑扑的,又发了汗,大概是气血上涌,像朵刚从水里拿出来淋漓不止的粉色百合,更漂亮更可怜了。


    他大概是真的以为突然回家的丈夫要拿着领带抽他了,对着展翊瑟瑟发抖,但嘴巴却还是那么硬、那么不服气:“展翊,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打我好了,把我抽得一道一道,我都不会求饶!你以为你把我锁在身边,我就会服输吗?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向谁低过头,你也一样!”


    男人没有说任何话,他背着光,那双透澈的蓝色双眸此时晦暗幽深,拇指死死压在乐明池那细尖的下巴上,尽管看到乐明池还在家里,但他心情并不愉快。


    乐明池作势又要说话,那张伶牙俐齿不知道又要说出多少伤人心的话,他不想听,他根本不想听!


    你又误会我了。


    你为什么总误会我呢?


    你为什么总把我当敌人呢?


    我已经被你玩得团团转了,我束手就擒了,好吗?


    “我很快就会离开的,今天不行,明天也行,明天不行,后天也行,我有很多计划,偷偷告诉你,离开之后,我还计划试睡一些别的男人,我只睡过你一个人,还没有比较,我太年轻就上了你这条贼船,我还要坐坐别人的……呃呜!呜呜!”


    不好。不可以。不行。不准。


    刚刚温和的愿望顿时反转。


    心彻底变成熔岩炼狱,去你的做一个克制尊重关爱友好善良的丈夫,我从来做不好!上一次这么做的时候,我就把你推到郁廷舟那里了;这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你更是乖张,你要去睡别人,要去睡别人。


    我做不好,我们不适合这样。


    他把手边一个毛绒兔子塞进了乐明池的嘴里,整个兔子脑袋卡死在口腔中,旋转不得,吞吐不能,让乐明池发不了只言片语。


    “好了,”展翊终于说话了,“鉴于你太不乖了,现在剥夺你说话的资格。”


    第75章 夜作恨3


    乐明池在他身下只能呜!唔!唔!瞪着一双通红的杏眼以示抗议,不过毫无攻击性。


    展翊彻彻底底倾身压上来,他是一个非常强壮的男人,平时在研究所,他常常坐着工作,并看不出他的伟岸,但只要一站起身,光从个头上就比平常男人高一大截,更别提日耳曼人的血统让这人在体格上、气质上都不容小觑。


    以前乐明池最喜欢展翊压上来,用强壮宽阔的身体把自己牢牢困在怀里,这会给乐明池一种自己被展翊全部吃干抹净的满足感。


    但此时……他只剩胆战心惊的颤栗。


    展翊像只猛兽,不,是条巨蟒,乐明池则是只已经深陷巢穴的猎物。


    展翊声音不容置喙:“十年前,我的母亲告诉我,如果我爱一个人,就要牢牢抓住他的软肋,让他这辈子都离不开我,这将比虚无缥缈的感情更加可靠。”


    乐明池在心里爆了粗口,展翊……操你大爷!我早知道了,你们全家都不是正常人!


    展翊继续道:“我那时年轻气盛,觉得她说的不对,我将用亲身实践告诉她,爱情是爱情,利益是利益,我不用她的方法,也能得到我心爱的人。”


    十年前……乐明池听到展翊说的话,依旧感到心痛。他知道展翊口中的“亲身实践”是那时青涩的展翊和索尧庄,他们在学生时代的羁绊至今无法磨灭,而自己在这两人之间早已变成笑话。


    他的眼睛又湿润了。


    展翊伸手把他的眼泪抹去。


    “现在,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乐明池,你要离开我,你要和我离婚,这很难,难于登天,因为我知道你的所有软肋,你的这些舍不得、你的事业,你的家庭,你的好、哥、哥,你想试试的小、情、人,”展翊打了个响指,“对你来说,有千钧重,对我来说,灰飞烟灭也只是一瞬间。”


    乐明池杏目圆睁,瞪了男人很久。


    你装了这么久,终于暴露了,这才是你本来面目,我要好好看清楚,免得以后……对你留有情面。


    “你想说什么?不服气。”他俯身,慢慢舔舐妻子的锁骨,“你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乐明池奋力摇头,他的口水沁湿了兔子玩偶,嘴唇更加红艳,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你不可怜我。从没有人可怜我。”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漠,“我不向任何人乞讨,你不给我,我自然也能拿到。”


    他亲亲乐明池唇沿,然后两只手指抵住口腔,将兔子玩偶拔了出来,“叫我一声老公,我让你舒服一点。”


    乐明池想都没想“呸”了一声,“你休想,你不是我老公了,我不会再把你当老公了。”


    “你叫了两遍,真好听。”


    乐明池:……


    “你没听到这是两个否定句吗?”


    “我中文不好。”


    “你放屁。”


    乐明池感到自己的腰被环住,都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被翻了个面,他挣扎地扭过头时,正好看到自己的裤子被芭下来。


    他盯着自己的身体,愣了半秒。


    线条与块面之间起伏交接,浑然天成。再一瞬,更加跌宕如刀削斧砍般的线条与自己的身体相连,他的大脑大概是宕机了,等到深欲从大脑皮层慢慢上涌时,他才意识到,那漂亮的线条应是展翊的鼻子。


    那高挺立体的鼻子像一把刀,在视线的错位中,吃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莫名其妙为之战栗,浑身上下都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乐明池小声:“你……你在做什么?”


    男人没说话,但凉凉润润的触感已经告诉了乐明池答案,乐明池边喘息边忿恨:“你真丑陋,你现在的样子真丑陋。”


    “嗯。”


    “你要上就上,我就当被狗咬了,别……别折磨我了!”


    “我不。”


    乐明池于是不敢再回头,他怕自己看到更羞耻不堪的画面,当然,他也怕自己向敌人暴露出自己软弱沉溺的面孔,他只好把脸埋进抱枕里,他求饶道:“去……去床吧,求你了……”


    “要叫我什么?”


    “不叫。”


    “哼。”


    乐明池以为接下来又要被折腾了,只听到展翊说:“你叫一叫吧,老公,亲爱的,niki,什么都可以,我真的想听。”


    乐明池想问,自己鼻子怎么酸了。


    “你想听,我就要叫吗?”


    男人半晌没说话,乐明池想说自己的屁古挺凉的,要不然你先把我的裤子拉上,他就感到有人俯身而上,耳朵被叼住了。


    “小池。”“liebling(心肝)。”“老婆。”


    乐明池真的要哭了。


    “你滚啊。”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展翊起身接起,听了没多久就挂断,乐明池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又被压回去,“你有工作?你……你该走了。”


    “有人告诉我,郁廷舟的私人飞机今晚落地,在等你出发。”


    乐明池顿时心中一沉,慌乱道:“你怎么知道。”


    “你做什么我都知道,我只是在努力装作不知道。”


    “你会放我走吗?”


    “当然不会。”


    “你会的,你留我在这里,我只会更恨你更讨厌你,你这么聪明,这么会权衡利弊,应该知道现在让我离开,才是对你我都好的选择。”


    “你想去哪儿?”


    “去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只要在地球上,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乐明池一笑,“那索尧庄怎么会失踪这么多年?你不知道的、你做不到的、你得不到的,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


    “你为什么又提他。”


    “我不能提吗?……我就是很在意,在意你一开始为谁动心,在意你在婚礼上选了他不是我,在意你为了他不吃不睡十五天,你现在解释这么多遍,说喜欢我爱我只有我,我一点点都不信也不敢信,我们之间的信任早就崩塌了,我们之间永远有第三人,不,或许我才是第三人,我该走了,给你们腾位置。”


    “你妈妈说的不对,niki,你妈妈、你爸爸,你的家庭一直都不对,所以我原谅你伤害我,但我没法和你继续在一起,这让我……万分恶心。我很爱钱,很爱名,很爱慕虚荣,现在发现,所有这一切如果建立在虚假的婚姻之上,我都可以不要。”


    “不论亲人,爱人,友人,我一生最重要的是,彼此真实相连的情感。恰好,你最缺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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