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咽危石
    展翊反驳,“这和你无关。”


    “赵导和索师兄的死也和我无关吗?那时候我仅仅是个刚入学的小师妹,受过他们很多帮助,索师兄一直手把手带我做实验,告诉我一定要在科研这条踽踽独行的路上坚持走下去,谁能想到……我走到现在,他却……没有。”


    李珊抬头,“你还记得索师兄和导师吗?师兄。”


    “当然记得。”


    “我猜也是,你肯定记得的,”李珊突然奇怪地笑了一声,“你以前不是喜欢索师兄吗?为什么现在要找一个替代品呢?”


    展翊眉间深深蹙起,朝李珊走近一步,他身量很高,走近时极有压迫感,李珊下意识倒退,但依旧继续问:“我说错了吗,师兄?”


    “你为什么知道?”


    李珊失笑,“你不会以为当时自己藏得很好吧?实不相瞒,是索师兄告诉我的,他告诉我,有一个师弟爱慕他,而那个师弟……就是你。”


    展翊当即如遭雷击。


    索尧庄知道?索尧庄怎么会知道?


    自己那克制的、懵懂的,仅仅藏于心底的,甚至连触碰都微乎其微的,直到索尧庄死后才突然爆发出的暗恋,到底是怎样在很早以前就被索尧庄发现的?


    “他还和你说什么了?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李珊分毫不让:“那你告诉我十年前那天,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事时正下暴雨,洞穴内水位疯涨,但索尧庄执意要去采集样本,与我们会合途中突发情况,我冲过去挡在他前面,却被石头砸晕,后来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只有我活着。”


    “他们又为什么死了呢?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我没有印象,而这也是我一直追寻的真相,”展翊喉间发涩,“现在你可以和我说了,索尧庄还和你说了什么?”


    李珊的手藏在外套口袋里,紧紧握着手机:“他说,希望我保密,等田野调查结束后……”


    “等这次田野调查结束后,展翊会得到我的答复的,”记忆中索尧庄的声音轻轻幽幽,他的身体随着办公椅转了过来,那双葡萄般乌黑的眼睛如烟如雾,说罢,他朝李珊微眨眼睛,“小珊,替我保密,你是我最信任的师妹了,我们两个人是同一战线的。”


    “会得到他的答复?”展翊疑惑地重复索尧庄的这句话,仿佛要从这句谜语中咀嚼出答案,是那张明信片吗?可这是调查之前索尧庄就给自己的东西,那还会有什么答复?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般的灵光击中了他。


    展翊瞳孔巨震,是的,还有一个答复。确实有一个答复,那就是


    索尧庄的死。


    索尧庄死了,这也是一个答复。


    一个你的暗恋将永远无法成功的答复。


    展翊努力控制住声音中的颤抖,急切地追问:“他还说了什么?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他只和我说了这些。”


    展翊沉默在当场,许久没有动作,半晌,他幽幽问道:“李珊,你还知道什么?这是你知道的全部吗?”


    女人的声音颤抖但确定:“当然,十年前,我只是一个场外人,我当然只知道这些。”


    “你最好是。”展翊侧过头,转身朝电梯口走去,“如果你知道什么,应该立刻和我汇报,就像今天的事情一样,不要等酿成大祸,捅到我这里,你再和我道歉。”


    李珊语气同样冷硬:“对不起师兄,不会再有下次。”


    展翊没有再回她,电梯门恰时开了,他迅步走进去按了16楼,两扇钢铁大门缓缓关上的那一瞬,他看见李珊一双眼睛里闪过意味不明的神色。


    电梯门关上了,走廊只剩下李珊一人,她从宽大的兜中掏出手机,打开邮箱,显示“新收到一封邮件”,来信人:索。


    李珊迫不及待地点开邮件,回信只有五个字。


    “你做得很好。”


    李珊立刻回复过去:“师兄,你这些年好吗?你现在在哪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问展师兄,他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邮件显示已发送。


    她又等待了几分钟,再次显示“新收到一封邮件”,她急切地打开,回信依旧十分简短:“因为赵导最亲的人是我。”


    李珊愣在当场,这是什么意思?索尧庄在暗示什么?她的脑中似乎略过支离破碎的启示,却怎么都抓不住,她还想发邮件过去追问,只听见背后有人问:“李珊,你还在这里,不回去吗?”


    她条件反射般握住手机,转过身。是雪杉。


    “我……在和朋友聊天,这就回了。”


    雪杉看她一眼,按了电梯,“走吧,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你不送师兄吗?”


    “哦,展总有别的工作要我做。”


    “这样……”


    “你今天这个事做的太唐突了,梦蝶计划虽然实际价值没有其他一些生物药剂高,但这是展总最看重的项目之一,突然系统红警,大家的精神都紧张起来了,展总今天本来很多事,是特意折返回来处理的。”


    “抱歉,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了。”


    “……对了,”李珊突然抬起头,“你知道昨天师兄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人,嗯,很年轻,长得很漂亮,眼下有一颗痣,那个人是谁?他们是在恋爱吗?那个人知道他和索……”


    雪杉一听就知道是乐明池,“你以后都别问,那个人的事,展总有自己的打算。”


    展翊打开门锁,办公室门应声而开,房间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反手按下顶灯开关,顿时房间亮如白昼,里面空无一人。


    他一瞬间竟无比心慌。


    但很快他意识到乐明池应该在内室隔间,他迅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果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长舒一口气。


    隔间里开了一盏小台灯,熟悉的面孔闭着眼睛,像小动物一样蜷缩着身体,乐明池睡得不算安稳,时有梦呓,雪白的右臂袒露在被子外,护着脖颈睡着。


    他睡在我的床上。


    床不大,但因为乐明池挨着床沿睡,故而空出一侧来,给了人可乘之机,展翊倾身上去,床一侧微陷,他的手臂已经揽在乐明池腰际。


    还是宝瓶一样的细腰,仿佛用点力就会拗断,他一时间起了孩童般的好奇心,拇指食指张开,在乐明池的腰上翻转,大概三多一点就可以走完一整圈。


    发现一个新的关于你的信息。


    怀里的人发出一些无意味的声音,他又收紧一点手臂,让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台灯的光优柔软黄,把耳朵上的毛细血管照出来,一根根分明纠缠,好像细细的小毛刺,扎得人心里痒痒。


    展翊觉得多年来未有今天的安心,原来把人抱在怀里的感觉是这么好,好像这人从出生开始就要和自己链接,他的血顺着身体相贴处已经流向对方,经过乐明池心脏,再流回自己处的是乐明池的血。


    和自己的血感觉不是很一样,乐明池的血好像能让人兴奋。


    得知乐明池今天要和别人吃饭是昨天的事,得知他今天和“结婚对象”吃饭却实属偶然。


    他曾经生科所的同学章远从北阔山野生动物研究中心回来,计划在京海待三天,进行一项生态保护的学术汇报,晚上聚餐时看到熟悉的脸蛋走进来,打扮精致漂亮,步履匆匆进到包厢。


    章远拉近摄像头拍了一张照片,反手发给展翊:“猜我看到了谁?”


    展翊此时已经在回家路上,手机里看到照片后,车子立马调转方向朝饭店赶去,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是那个姓郁的老狐狸在假惺惺地问乐明池有没有资格做丈夫。


    真是装得情真意切,偏偏那个小屁孩还很吃这套。


    他实在愤怒到极点。


    不过还好,及时把猎物带回来了。


    alessia说的对,分不清喜欢的究竟是谁就不要分了,喜欢就是喜欢,只管冲动,勿管是谁,反正你是我的。


    他有点惩罚式地故意勒了一下乐明池的腰,明显听到沉睡中的人呼吸乱了一拍,他才放开。


    “小骗子,”展翊说。


    小骗子此时循着热源翻身,连着薄被一起翻到展翊怀里,脸蛋红扑扑的,闭着眼睛仍能看出此人眼睛开扇极大,眼边一颗小痣安静沉息,仿佛一颗静静等待发芽的草种。


    展翊看着这一幕,并坦然接受这投怀送抱,他忽觉此时很饿,食欲很旺,张开嘴把对方嘴唇咬住,唇齿间潮润丰沛,传来的热度怪人,热如沸汤,他一下子蹙眉,伸手去摸乐明池额头,哪知刚摸,手心一烫。


    这人在发热。


    乐明池一直深陷梦中,睡前郁廷舟的一通电话让他不知如何作答。说可以,他的心不愿意;说不可以,他的理智不同意。


    怎么世上还有自己这样贪得无厌的人呢?


    他又想要心上人的爱,又想要八年前的真相,其实……其实是有办法的,只要求展翊为自己买下……展翊可以,但乐明池无论如何过不了自己这关。


    爱情与利益本就不能交缠在一起。


    那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梦里的乐明池一边和郁廷舟虚与委蛇,“廷舟哥,你再给我点时间”,一边又和展翊说,“你……你……不要这样急!”


    让我想想!让我缓缓!


    他还没措完辞,忽觉自己喘不上来气,浑身被大蟒蛇缠住一般动弹不得,鬼压床了吗?!更不用说肌肉酸痛乏力,反抗不得,又憋气极了,惊烦之下竟猛地从梦中苏醒了,一时间思绪仍旧腻腻地留在原地,回不了神。


    但下一秒唇间的刺痛提醒他,有人在亲吻自己。


    “唔!”乐明池条件反射要推。


    “别动。”


    是他……竟然是他。


    知道是展翊,乐明池浑身都放松下来,因为这是自己期待的吻,梦想的吻,急需的吻。


    于是他试探地去回吻,舌尖碰到对方的舌尖,在这一刻,两人真正意义上地相接了。


    某一瞬间,身体变作一片汪洋,汹涌时海水无法克制地溢出,他盛不住的水都从眼睛里淌下了。


    咸咸湿湿苦苦。


    展翊把这些淌出的汪洋一并接收了,他边吃边说:“你要结婚的原因,我自己查出来了,所以你得挨罚。”


    第56章 选我还是选他


    乐明池嘴唇颤抖:“你知道什么了?”


    展翊的舌头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那低沉幽深的声音便如游蛇般缠住他:“你要嘉城纺织,你舅舅从你母亲手上夺走的公司,是不是?”


    乐明池不说话。


    珠圆玉润的耳垂被惩罚式地咬住,“宝宝,说话。”


    乐明池推展翊,却反被对方狠狠咬了一口,他吃痛,剧烈挣扎起来:“你为什么咬我!你总让我疼!松开我!”


    展翊把人牢牢锁进怀里,他身形更宽,几乎把人包住,又用一条腿压在乐明池双腿上,他说话依旧平调,气声缓缓,击打在皮肤上能明显感到声带震荡传来的浅波:“我向你道歉,帮你吹吹,帮你消毒。”


    舌头又来舔一遍,怀里人像巨龙巢穴里的一颗小宝石,巨龙拿舌头一遍遍确认,尝出什么味道了没?乐明池自己却浑身战栗了。


    挣扎时,他意外发现另一个令他心慌的事实:“你给我换了衣服?你脱我衣服?你还做了什么?”


    展翊承认:“嗯,想做,没做,”他亲亲乐明池额头,“你在发热,我只是做了丈夫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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