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乐明池退出推送，小华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微博截图：“乐乐老师，因为h牌和陈天然，咱们也上了一回热搜第一！”


    截图上热搜第一条：h牌秋季联名解约风波陈天然抄袭乐明池？


    乐明池又看傻了。


    脚下生风，背着包走得飞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坐的地方，他就像个落进瓜田里的猹，点进微博开始吃自己的瓜。


    第12章 思念


    居然一个下午和晚上过去了，这条热搜还顶在本日第三位，看来有人真的不想让它掉下去。


    热心网友甚至根据发在zero生物保护基金会公众号上的几张丝巾图案，开始对比乐明池的原创与h牌的设计图案，“h牌上个月新发布的和陈天然的合作丝巾，怎么越看越像乐明池的这条？”


    “还说呢，一看就是乐明池的设计，我妈妈买sp的丝巾三年了，这厮特别幼稚，仗着自己色感好，特别爱炫技，花里胡哨的，喜欢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怪不得我觉得这不像陈天然的作品呢。”


    “别信谣行不行？今天爆出来乐明池救了个小动物，可陈天然这个作品上个月就在h牌发售了，明显陈天然在前面啊！谁抄谁还不一定呢。”


    “拜托，你看看乐明池样品的那条丝巾上，绣标的标签可是4月诶！他4月就打样了！”


    “谁知道是不是乐明池自己炒作啊？上个月h牌发售的时候，他怎么一句话不说，今天一个不知名的动物基金会一发，马上上热搜，你信他没炒作还是我是秦始皇？”


    “什么不知名的基金会，这是balthasar-z pharma，bz药业集团旗下的生态公益平台，这是个巨型跨国生物医药集团，总部在法兰克福，市值超过450亿欧元，光是每年在全球进行的生态公益捐款就超过8000万美元，乐明池什么背景，能让bz集团给他炒作？”


    “数数配色就知道了，starry pond今年的配色都是十三块色版，人家都给名流设计丝巾的，不是你们数码印花的小儿科，这条丝巾正好十三个颜色，每一块都是丝网印的。”


    “陈天然也用丝网印啊，十三个颜色只是碰巧吧？”


    还有人暗示自己是圈内人：“业内都知道这个设计原创是谁的，只不过碍于h牌选了某人，都没说罢了，谢天谢地终于有能压住h牌的财团出来给乐明池说话了。”


    乐明池看得眼热，他知道肯定是展翊帮了自己，可展翊……和bz药业有什么关系？能请动这么一座大佛帮他说话，甚至直接断了h牌和陈天然的合作？


    他立刻去搜索展翊，出来的词条显示：展翊，33岁，bz大中华区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主要从事稀有生物药剂研发、昆虫信息素、生态修复等方向研究，科研成果多次在《nature》与《cell》发表。


    哇，高级研究员。


    乐明池心中燃起一团明净而热烈的火焰，他迫不及待想和展翊说声谢谢，就算是高级研究员，能在研究所里掌握一些话语权，可说动bz药业的公益公众号为自己澄清风波，一定花了很多精力。


    乐明池甚至有点担心，这样的事会不会影响展翊在研究所的风评，以及他在集团高层心目中的形象。


    我们……还能在京海再见吗？展翊什么时候回来呢？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明明早上才和这人道过别的，可展翊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朝自己透露，乐明池又想起早上那一幕，展翊那双沉默而忧郁的蓝色眼睛、薄薄抿起的唇，他竟然开始想念展翊。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确信。


    如果一开始见面的心动只是自己出于美色才出现的短暂冲动，那现在，他无比确信，自己确确实实是对这个人有一点喜欢的。喜欢展翊，喜欢这个人的冷淡、喜欢这个人昙花一现般的幽默、喜欢这个人冰山外表下突然袒露一点点的温暖。


    他想立刻和展翊说话。


    乐明池回到聊天界面，翻了一圈找到展翊的名字，发现展翊也给自己发了消息，没有一句话，是五六张照片。


    照片里，鼷鹿安详地睡着了，水蓝色的丝巾已经被拆了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枕在小家伙的脑袋下面，湿润明亮的鼻尖紧贴着“starry pond”的小标签，黑色小标签上绣制的玫粉色星星池塘像它的一颗透明鼻涕泡。


    他一瞬间被击中了，两个多月，乐明池游荡在背叛和失意的糟糕情绪之中，甚至恨这条丝巾，恨自己的设计、配色，恨那柔软光滑的面料，可是……“恨”怎么能用在自己心爱的事物和事业上呢？


    他的丝巾，他想要一生为之奋斗、热爱的事业；他的设计，他几十个日日夜夜的殚精竭虑、无数个一瞬一秒的灵感蹦现才堆叠而成的珍宝；他引以为傲的色感，他的不惜成本这一切的一切，全是他的“爱”堆成的，他不应该去恨，也没有理由去恨。


    从昨天开始，从昨天他和展翊一起，救下这个小小的生灵开始，那不被自己接纳的“爱”，终于被新的观众接纳了，本来这已经足够了，他宽慰自己，谁戴不是戴呢？丝巾戴在动物身上，有时比戴在不欣赏它们的人身上要好得多。


    可谁能料到，展翊在今天又给自己新的惊喜，像浪潮一样一股一股地涌过来，他被无穷的幸福簇拥。


    他给展翊发：“展翊，谢谢你。”


    乐明池满怀希望地看向窗外，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忙的夜色和宽阔的停机坪，数架飞机起起落落，点亮夜空，也点亮他的心，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他期待对方的回复。


    等了很久，可展翊迟迟没有回复。


    时间已经快要到十一点，乐明池心道展翊说不定是睡了，便起身去领行李，自己也准备打车回去。


    京海太大了，从大兴机场到他家，打车要一个小时，乐明池不会委屈自己，叫了专车，一辆黑色凯迪拉克接的单，车主年纪不大，是富二代，平时开爸爸的车，只晚上接几个小时单，乐明池觉得挺乐：“那能赚多少？”


    “也就两三百吧，没我一顿饭钱。”


    乐明池笑：“纯跑一个乐？”


    那车主在后视镜里观察乐明池：“对，没事儿干，也出来交交朋友，你呢？出差？”


    “嗯……不算，刚刚离职，出去散心呢。”


    “你是干什么的？长得挺正的，是不是模特？”


    “对，拍平面杂志的，上司骚扰我，我把他踢到不举了，就离职了。”


    车子明显被踩了刹车，穿梭而过的树影变得缓慢绵长，等到车主说话，这才加了油门：“啊……你这么厉害。”


    乐明池挑眉：“嗯，练过散打、自由拳击和泰拳。”又开始胡诌了。


    凯迪拉克又问：“那你谈过恋爱吗？你这个长相，比女孩子还精致，眼睛这么大。”


    “谈啊，我交过两个女朋友，三个男朋友，还同时和一男一女谈，我们是开放关系。”他说得大言不惭，谁能知道他这么一个漂亮皮囊，实则根本没有谈过，甚至连暗恋对象都没有？


    乐明池自己也觉得奇怪，他和好朋友魏蓝吐槽自己的超烂恋爱运，魏蓝给他算过一个塔罗牌，忧心忡忡地告诉他：“乐乐，你的正缘太恐怖，以至于遇到这个人之前，没有桃花敢找你。”


    吓？！


    当时乐明池半信半疑，也就没再当回事了。


    他一直不认为爱情是自己生命里多么重要的事，他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他要赚很多很多钱，买大大的房子，穿最最贵和精致的衣服，把自己全副武装，让十几岁破衣烂衫的乐明池脱胎换骨成纸醉金迷的乐明池。


    十足的拜金男。魏蓝拿五颜六色的指甲戳他，啧啧评价道。


    乐明池高傲地仰头：“那怎么了？我不偷不抢，靠自己赚的，我该的。”


    魏蓝五颜六色的指甲又戳上来了，这次揉揉乐明池的脑袋：“你该的，乐乐，我支持你，我们都会变成大设计师，赚数不清的钱。”


    “那你现在呢？还在谈吗？实不相瞒我……”凯迪拉克没说完，乐明池手机响了。


    乐明池的心止不住地噗通噗通乱跳，他一把抓起手机，连来电显示都没来得及细看，只觉得心里笃定不是展翊还能有谁？他对凯迪拉克说：“好了好了你别说了，谈不谈你都没戏，因为我未来老公电话来了！”


    第13章 期待


    乐明池赶紧接起来，结果一听，是助手小华的电话，一种难言的失落涌上心头：“喂？”


    “怎么了？乐乐老师？振作起来啊！w牌来消息了，要和咱们签为期三年的长期合同，本来我还有些犹豫，因为老师的病还没有恢复……但是对方又说，交稿时间自由，完全由咱们来定，只要三年内交六套系列设计方案，这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但我还是说，要等您回来再敲定。”


    乐明池被对方送上来的“霸王条款”惊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不是，小华你确定这是真的w牌吗？不会是骗我们的皮包公司吧？”


    “当然不是！我和菁菁一起确认了好久呢！乐乐老师，快回来吧～咱们的春天又要来啦～！”


    乐明池也笑了，展翊的事情被抛诸脑后，他看向窗外飞驰的树木，远方是燃烧一般的城市灯火，那些闪烁的灯光像宝石金币一样，噼里啪啦散落在都市洼地之中，恍若一个端到自己面前的聚宝盆，是不是人生起起落落总是寻常？


    在面对太多挫折后，他也该尝到点老天送来的甜头，他笑着回复小华：“是呀，我们的春天就要来喽！”


    回到京海后，乐明池一方面紧锣密鼓地敲定了和w牌的合作，另一方面则是和小华、菁菁一起就着当时在森林公园和展翊一起画的室内草图，把游轮的内部设计重新绘制了一遍。


    几个人忙了几个通宵，照理说都要累成狗了，但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着希望的光芒，好几个月失败的阴云不仅缠绕着乐明池，也盖在工作室其他人头上。


    用小华的话说：“上个月连保洁阿姨都被我们传染得愁眉不展了。”


    乐明池感到歉意：“我应该振作起来，我是工作室的主心骨，这么多人等着吃饭，你们放心，我会尽快恢复，就算……就算好不了，我也在尝试用左手画了，让我再适应适应，我一定可以的。”


    机遇就这样不打招呼地降临自己头上，乐明池也浑身充满干劲，他相信自己可以，这一切都是从和展翊相遇之后急转直上，或许……他真的是自己的福星。


    想到这里，乐明池又忍不住思念那个冷酷英俊的中德混血科学家，展翊是不是也有德文名字？他现在还在森林公园吗？还睡在……我们一起睡过的那张床上吗？我留给他的大花美人蕉怎么样了？他……会抽空想到我吗？


    乐明池打开手机，和展翊的聊天记录还是停留在自己回京海那天，他和展翊道谢，问他在干什么？试验顺不顺利？但对方都没有回复，仿佛一瞬间这个人在世间蒸发，一场遭遇不过是梦中邂逅，待到乐明池回到都市后，便抓不到一丝踪迹了。


    但乐明池仍在心里期待着，某天某日，他和展翊在森林公园之外的不期而遇。


    在赶往申城的游轮发布会之前，乐明池抽空去了趟好朋友沈眠家里，自从米兰回国后，两人只电话联系过，还未见过面。


    沈眠是乐明池大学时期的良师益友，大乐明池十岁，但胜在骨相皮相皆优越，并不能在这张俊秀的脸上看出什么岁月的痕迹。


    乐明池毕业那年要在学院一楼办个人设计展，这是无比殊荣，有多少学校老师都争相想在这里办展，一个小小毕业生却因为获得国际设计大奖，先他们一步获得了展览机会。


    沈眠是这场个展的策展人，乐明池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沈眠历史系校友，大学霸，a大博物馆研究员，最重要的是，人长得清冷好看，气质一骑绝尘，心地善良纯纯男菩萨一枚。


    就是最近怎么回事？！


    “怎么趁我去米兰的日子里，你都交到这么极品的帅哥男友了！！！！我要看你俩的亲亲合照，赶紧的！！”乐明池又喜又怒，在沙发上对沈眠“严刑拷打”。


    “好啊沈眠眠，嘴上话这么少，仗着有时差，我抓不到你，你就憋一肚子坏水，现在连住都住到男朋友在岸城区的大house了，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的宝宝了？！”


    沈眠哄他：“事情没成不好意思和你讲，你先坐下，我看你瘦了不少，手怎么样了？卓问了在美国的医生朋友，说是有些治疗办法，过几天让大夫和你线上聊聊？”


    沈眠的男朋友叶卓是美国一家新兴科技公司ceo，在京海也有分公司，年轻、英俊、朝气蓬勃，重要的是，照片上看起来身材就巨巨巨好！！！不巧的是，叶卓昨天飞去加州开gtc人工智能峰会，要一周后才回国，乐明池还没亲眼见到这位极品帅哥。


    乐明池把手放沈眠胸口上：“抖呢，现在不抖，一画画就抖。”


    他哀嚎一声，直接躺倒在沈眠大腿上：“我的好哥哥，我真为你高兴，我呢？我呢？我那么大的老公在哪里？！”


    沈眠被他逗得直笑，一边哄睡似地拍他胳膊，一边安慰道：“你还小呢。”


    乐明池向天祈祷：“不管孽缘正缘，都请降落在天使宝宝乐乐身上吧！”


    话音刚落，一只身宽体胖的深色大橘猫从天而降，压得乐明池差点没喘上来气。


    沈眠赶紧抱走小猫：“乐乐没压坏吧？”


    乐明池：“……说真的，你家女儿该减肥了。”


    沈眠狡辩：“她只是毛比较蓬松。”


    “不过……我最近真遇到个奇怪的人……”


    “嗯？”


    “可帅了，中德混血，还是科学家，就是人特别冷，和冰山似的。”乐明池打开手机，他把上次在森林公园用相机偷偷拍的展翊照片导出来了，还专门设了个相册：“喏，给你看。”


    第14章 总统套间


    乐明池把这些天的遭遇和沈眠说了，包括后来他意外得到w牌的合作，以及那篇由balthasar-z pharma跨国药业集团旗下基金会发布的推文。


    “……你是说这位叫展翊的bz药业研究员，在听说了你的遭遇之后，偷偷给你拍了照片，帮你发了这篇推文，这篇推文还正巧在当天就发酵了，然后正巧被顶上热搜，挂了一整天，于是陈天然偷你作品的事被解决了，h牌和陈天然解约了，你还得到了w牌的橄榄枝？你的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