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个月前 作者: 叹息桥今夜雨
    林好达唇角动动“嗯”了声,关君山的手掌很大,温暖平滑,林好达没忍住勾了勾他的手指,在变得不舍之前主动放开了,慢吞吞地说:“你也要按时吃饭,好好睡觉。”


    关君山朝他笑笑,眼神深邃,落在林好达脸上再难移开,“你要等我。”关君山上前一步,声音很轻:“乖一点。”


    在巨大的,略显嘈杂的航站楼里,光线明亮,四周旅客来来往往,所有人都比他们忙碌,步伐迅速地穿过这一小片区域,可林好达却只想在他温暖宽阔的怀中停留得更久一点。


    登机广播开始播放,关君山低下头,“飞行顺利。”


    然后吻住了林好达,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人前接了个不长不短的吻,周围有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


    林好达没有和他说告别的字眼,只是约好:“明天见。”


    仿佛太阳升起,明天到来,关君山就能如约回到身边。


    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机舱灯光暗下来,午后的阳光照耀着连绵不断的雪山,从舷窗向外望去,美得令人目眩。


    和来时不同的是,这一次,林好达竟然祈祷航行速度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好让他可以在这片国境内再多停留一会儿。昏暗的机舱里,身边江添意和唐琛都已经睡熟,只有他靠近玻璃,忍不住连连往窗外看,仿佛只要还能见到那片雪山,他和关君山的距离就不会太遥远。


    清晨,飞机平稳降落,林好达休息不佳,顶着一脸倦容下了机。


    时间太早,他蹭了个便车回家,路上收到关君山的消息,确认他是否平安落地。


    虽然思念又不舍,但新鲜感对于林好达来说也是有的,他还从没有与谁谈过异国恋,一部手机如同能跨越昼夜的神奇传送门,他发出信号,也让隔着半个地球的关君山牵挂不已。


    磨合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对彼此的作息都更加了解,约好一周打一次视频电话,明明两个人的生活都乏善可陈,可每次等视频接通,就又舍不得放下,就算来来回回只说些车轱辘话,听的人也甘之如饴。


    这样单纯的牵挂与喜爱,恍惚间也会让林好达觉得自己像回到十几岁,因为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玩具,而诚挚又幸福地度过每一天。


    开春后,林好达所在的行业进入旺季,开始时常加班,偶尔也会去临市出差。


    鉴于有好几次他在视频的时候不小心睡着,关君山决定把频率减少为两周一次,虽然立马遭到了林好达的强烈反对,不过关君山还是狠狠心没有妥协,也没有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


    气得林好达三天都没有跟他说话,明明午休的时候有时间在江添意的朋友圈下面留言,同她聊得火热,面对关君山发来的消息,却统一采取冷处理,不管不问。


    对他,关君山总是格外有耐心。第二天清晨林好达照例去上班,经过前台时被同事叫住,冲他暧昧地眨眨眼。


    林好达一头雾水来到工位,发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捧玫瑰,也许有一百多支,看上去格外夸张,静静立在电脑旁。


    挤挤挨挨的花瓣间有一枚卡片,林好达拾起打开,晨光中看见上面的留言:“理理我,想你。”


    第二天,玫瑰换成了蝴蝶兰,卡片依旧。


    经过的同事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打趣他:“好达,跟对象闹矛盾啦?你看人家都这么表示了,这一束可不少钱吧。”


    林好达尴尬笑笑,只得把花藏到桌子下面。


    没想到第三天,关君山的手段直线升级,送花的骑手确认签收后没有立马离开,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众目睽睽下竟然开始朗读起来:“宝贝,是我错了,别生气,我”


    林好达脸红得几乎快滴出血,赶紧让他打住,不许再念下去。


    对方竟然拒绝了他:“那可不行,客户特意发了个红包,叮嘱我一定要念完。”


    林好达好声好气把他往外请,连连答应,“我证明你确实念完了,祝福我也都收到了,回头给你打好评,这样行不行?”


    再三保证之下,对方才不情不愿离开了。


    晚上回到家,林好达再难回忆起之前不理他的决心,主动拨过去视频请求。


    铃声响了一会儿,被挂断了,林好达再次拨通,这次等得更久了一点,直到自动挂断,关君山一直没有接听。


    林好达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不过并没得出结论,情感已经先一步驱动他给关君山发去消息:我们谈谈。


    等到很晚,林好达几乎要睡了,关君山才终于回拨过来。


    林好达按下接听键,不过一开始并没有打开摄像头,关君山稍微看了一会儿黑乎乎的屏幕,问他:“在做什么,怎么不开镜头?”


    “我要睡了。”林好达还生着气,告诉他,“反正就聊一小会,不用打开。”


    “好。”关君山静了两秒,还是答应他,声音像含着点笑意,贴近了点问:“生气了?”


    “没有。”林好达立马否认了,把脸蒙在被子里,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你每天都很忙,要去哪里,做什么,又不用一一向我报备。”


    “抱歉,”关君山一听就明白了,态度很好,主动解释:“今天来了个合作商,要见我一面。”


    “然后呢。”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心里却埋怨某个人连解释都轻描淡写一句带过,十分的不重视,林好达忍不住追问:“就结束了?”


    “陪他吃了个饭。”关君山“嗯”了声,告诉他:“可能原本有别的安排,我拒绝了。时间不早了,你还在等我。”


    “什么安排?”林好达立马警惕地问,“你们这样的老板,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安排吧?”


    关君山不回答,反而笑了起来,语气愉悦:“你想的‘那种’,究竟是哪一种?”


    林好达气得更厉害了,语气恶狠狠说“不知道”,抱着枕头在床上懊恼地滚来滚去,最后恐吓道:“如果你真的背着我去了,我不会听你那些下跪痛苦挽留和解释的!”


    似乎是逗他的感觉还不错,关君山态度暧昧地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意思说:“我知道了。”


    林好达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咬着嘴唇凑近屏幕看了看,终于发现端倪,立马叫起来:“关君山,你是不是喝酒了?”


    “被发现了?”关君山有些惊讶,夸奖他,“好达真厉害。”


    林好达却不买他的账,隔着屏幕指挥他:“把你的外套脱了,领带也松开一点,我看见你的脖子都红了,唔……这个角度光线不好,你到底在哪里啊?不会还在外面鬼混吧?”


    关君山举起一只手以示无辜:“青天大老爷,这是真的冤枉。”


    林好达轻轻哼了声,继续使唤他:“回家了吗?那去你的房间里,我要接着检查。”


    等进了房间,关上门,关君山照他的意思解开衬衫,林好达看见那片红晕一直烧到锁骨处,便有些担心,问:“你怎么回来的?”


    关君山乖乖回答:“别人送。”


    他便松了口气,不过也不忘再三叮嘱:“喝了酒不可以自己开车,要答应我。”


    “嗯,答应。”


    “所以现在能给我看了吗?”关君山压低声音叫他,“好达。”


    “……看什么。”林好达小声地说,“跟你说了已经太晚了。”


    “好达,”关君山继续,声音喑哑,“宝宝,真的好想你。”


    一声叠着一声,偏要往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里钻,林好达实在受不了他这样,最后妥协:“只能看一会儿,十分钟。”


    关君山如了愿,立马答应,说“好”。


    林好达这边的光线偏暗,在卧室,只开了盏床头灯,刚洗完澡,头发吹得蓬松柔软,又因为在床上滚过,显得有一些凌乱。


    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稍微有一点反光,关君山的视线顺着往下滑,看见他身上的卡通睡衣,最上面一颗扣子敞开着,白皙皮肤沿着纤细的锁骨起伏。


    林好达的嘴唇张张合合,对着镜头好像在跟他说些什么,可能是送花的事,关君山无法集中注意力,听着他刻意放轻的声音,渐渐心猿意马,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林好达最先察觉到异样,是听见一些并不应该发出的声音,很像有人用打湿的手指用力按压那种气泡塑料膜,发出“噗嗤”的动静,像在恶作剧。


    他这么想着,把手机屏幕拿得近了一点,才发现关君山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排除在镜头之外,画面里只剩他微微绷紧的下巴,一直往下停在胸口处。


    “关君山,”林好达没想那么多,停下来问,“你还在听吗?为什么不说话。”


    关君山含混“嗯”了一声,喉结很快地动,呼吸声也变得更重了一点。


    林好达还惦记着他喝了酒的事,语气也着急了点:“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屏幕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传来一些更奇怪的动静,刚才听到的挤压气泡膜的声音,也变得频繁而清晰了点。


    “好达,”摄像头终于摆正了,屏幕里重新出现关君山的脸,林好达却觉得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微妙得难以形容,语速也放缓下来,一字一句:“叫我。”


    林好达有些迷茫,不过很快照做了,“君山,”他的牙齿上下碰在一起,嗓音既轻又软,“关君山。”


    关君山的脸上的红晕比刚才更盛,露出来的侧颈上青筋浮起,从唇缝里溢出很轻的声音。


    林好达愣住了,盯着屏幕无措了两秒,耳廓连着脖子很快粉成了一团。


    他知道了。他知道关君山在做什么了。


    水润的嘴唇抿了抿,他飞快把目光移向别处,“你……”气都渐渐喘不匀了,林好达十分恼怒地埋怨,“就一定要现在……这样吗?”


    “你很可爱。”关君山叫他,“好达,知不知道现在你的耳朵是粉的,脖子也是,嘴唇怎么那么软,小小的,粉得很可爱。”


    “戴眼镜的样子也好看,明明眼睛那么漂亮,却要藏起来……是只能给我看吗?好乖。”


    “每天都在想你,想很多遍,想到梦里都是你,梦里面的样子比现在还美,很喜欢。”


    他不想听,不想面对,关君山就一句一句告诉他,比任何时候都过分,倾诉着对他的玉忘,沉重而炽热。


    濒临最后的那一刻,他告诉林好达:“我是你的。”


    第123章 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四月初,和负责吴曼真的医生团队确认了新的治疗方案后,关君山在电话里松口,说会准备尽快回国。


    他打来的时候,林好达还在超时加班,目光从屏幕上的一组数据移开,气息忽然有些不稳:“……真的?”


    关君山“嗯”了一声,低沉声线仿佛贴在他耳侧,像是笑了下:“怎么?不想见面吗?”


    “没有……”林好达握着电话,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含糊地埋怨:“原本还以为要更久一点。”


    电话那头的笑声又明显了点,关君山清清嗓子,问他有没有收到何小姐发来的请柬。


    林好达答“收到了”,反应了两秒,追问:“你也要来?”


    “我看时间差不多,等处理好这边的事,可能也就那几天飞回来。”


    关君山同他交代完,话锋又一转,“你呢?你有时间去吗。”


    林好达发现瞒不下去,不得不叹了口气,告诉他实情:“何小姐后来将她的婚礼委托给我去准备了。”


    “原来那家实在太难缠,律师说排队等开庭至少要半年,场地也要提前预定,不能一直没休止地拖下去……”


    林好达说到这里发现关君山一直不讲话,便收了声,有些忐忑地问:“你……没生气吧?”


    “哦?”关君山随意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既然你这么问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感觉好像是利用你的关系才接到项目,”林好达放低声音,欲言又止:“如果不是当初有你推荐,何小姐也不会联系上我。”


    “不会。”关君山闻言却笑了,答得笃定,“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她把自己的婚礼交到你手上,不是当成生意,也不会仅仅因为有我这层关系。”


    “你可以更有自信一点。”关君山的声音很轻,明明隔山隔海却又离得很近,他这样告诉林好达:“没有我在,你本来也很优秀,很努力。”


    林好达动了动嘴唇,“嗯,”他停了半秒,出声喊:“君山”


    “……快点回来吧。”呼吸起伏了几下,他凑近了,低声吐露思念,“真的好想你。”


    婚礼仪式定在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在市中心一家五星酒店的顶楼举行,由室内餐区和户外草坪两块独立空间组成。虽然宾客名单在林好达及团队的建议下保持了最低人数,当天仍有不少的政商名流出席。


    婚礼开始前一周,即便各方面已经反复确认过,林好达最担心的仍然是当天的安保系统。一般这种场合都会匹配相应的安保规格,但由于酒店方态度强硬,这次他只能妥协由对方推荐的安保团队提供相关服务。


    好在场地不算大,进出都要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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