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3个月前 作者: 黎明尽头
[**!我***!(此处省略一万字脏话!!!)]
[真是见鬼了!这是冷兵器时代能出现的东西吗?我记得这玩意儿是第四纪元初,也就是人族获得天赋后、终于与各族能平等对话时,才结合矮人族的工艺,历时许久最终被研究出来的武器吧?粗略算算时间,那起码得是一两百年后了。难道是史书又记漏了什么?它没办法记载薄光大帝的事迹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么超规格的武器都没记载全啊?!]
[等等,先别急着怪史书了。我忽然想起来,当初薄光独自赢下矮人族后,不是从对方的领地里拿走了一堆有关武器制造的羊皮纸吗?当时他还在自己的寝宫里研究了一整夜。之后战斗间隙的那些夜晚,他也是一有空就在那边翻阅着那堆资料……这么一想,那时候他首选矮人族,不会就是为了研究出更先进的武器吧?]
[好家伙,我直呼一个好家伙!他闷声研究小半年的结果,就是这么个惊天炸弹是吧?讲道理,就算现在他真搞出炸弹来,我也完全不觉得奇怪了呢~]
[有些人能赢真不是没道理的。我估摸着就是因为薄光不确定,这场神禁之战结束后,神力恢复的究竟只是获胜的三主神,还是同样包括他自己,所以他才想方设法搞出了这东西,用以保证自己即便神力不恢复都能赢。拿我们现在的枪来举例——现今我们所拥有的枪上,都能通过附上不同的攻击天赋,进而迸发出不同强度的子弹。而以薄光的神力强度以及神力运用来说,即便他现在没有终末神力,配上这种碾压性的热武器,恐怕还真有很高的获胜可能。]
[什么“恐怕”?什么“很高的获胜可能”?我们的大帝就不可能输好吗!而且我以我的两只眼睛担保,刚才三主神图腾出现的时候,大帝身上也有虚火和水波一闪而过。所以他的终末神力肯定也恢复了。这种情况下,又有能以终末神力为子弹的神枪在手,我就问这怎么输?!]
[赢是肯定会赢的。可话又说回来,既然薄光神力已经恢复了,以他如今的实力,他根本不必多此一举地搞出那把枪来吧?难道是为了赢得更轻松一点吗?不过怎么说呢,你们觉不觉得,那把枪的造型真的有点……]
最后那则欲言又止的弹幕,顿时让众人的注意力从枪的出现,转到了枪的外观上。
那柄骨制的枪械秉持着最简单的结构。
它既没有用以储存力量的弹夹,也没有用于新弹上膛的套筒,甚至没有任何的保险装置。
从一开始,它似乎就简单到只为攻击而生。
可与它简单的结构截然相反的,却是它纹路繁复的外表。
枪口的鹰隼、枪身的毒蛇、枪柄的游鱼。
还有自枪口至枪柄无处不在的日月星辰,以及完全铭刻在纯白枪械本身上的玫瑰荆棘。
这些元素究竟都代指些什么,此时天幕外的观众心里清楚得很。
而此刻天幕内对视着的一人一神,显然比天幕外还要心知肚明。
第142章 神禁榜(三十五)
埃不懂枪。
但他看得懂枪身的骨骼, 枪上的纹路。而生来便能感知万物的天空神格,更让他第一秒就明白了这种武器构造的杀伤力。
无疑,这是不曾出现过的全新武器。并且只为弑神所用。
“……这就是你的判决?”
此刻埃的声音依旧带着他寡言下的哑意, 连他平静的神情都看不出与之前有什么差异。
然而事实上,此时此刻这位能借由空气感知一切的天空之神,应该是除薄光本身外、最了解这柄枪威力的存在。
可他没躲。
他不仅没躲,甚至还一如先前薄光那样,在这里明知故问。
不,更准确的说,这种程度分明是明知故犯。
念此, 薄光稍纵即逝地动了下眼睫。
再然后, 在他指尖扣下扳机的瞬间,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了雨幕。
同一时间, 响起的还有薄光姗姗来迟的回答:“原本我应该在这场雨里, 对你说一句‘人类和神明的血液并无不同’的。”
每一次胜利后的暴雨, 已然无声冲净了无数族群的鲜血,其中也包括薄光本身的。
本来今天,这场雨水净化的血气还要再多一位神明。
但这一刻, 溅落在泥土乃至玫瑰花瓣上的雨滴,却未曾浸染到任何红色——因为薄光射出的是空枪。
他根本没往枪身中填入任何神力。于是本就无有弹夹的枪械,自然只能像奏响礼炮一般, 滑稽而荒谬地发出空鸣。
子弹固然没有射穿神明的躯体,可此时此刻,开枪者的声音却还继续回响在天空的耳边。
“原本我还应该在这场雨下,对你或者其他某位, 说一句‘主神阁下,时代变了’的。”
随着薄光第二句话落下, 又是一声枪响爆鸣在空气之中。
而这一次同样是空枪。
随后是薄光的第三句话:“我甚至仔细考虑过,究竟要将神力压缩成怎样的尺寸、怎样的形态,才能比奔雷更快,比阴影更毒,比水流覆盖面更广……”
这句话最后的尾音着实听不清晰,因为前者那本就不高的声音早已淹没在第三声枪响里。
三句低语,三声枪鸣。
于剧烈的爆鸣声下,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空前的寂静。
毕竟这三枪撕裂的不仅是空气,还有某位天空化身的所有理性与平静。
“……我假设你清楚你在做什么。”
如若是两年前,薄光十八岁的那个午夜听到埃如此开口,他或许会费尽心思地去揣摩后者的情绪与用意,担心自己是否又莫名其妙地触怒神明。但现在是两年后。
对于一个因为他送出鹰隼,就连神纹都变作鹰羽纹的神明;对于一个因为他在主殿里勾勒出白玫瑰,就让整个薄帝国乃至所有战场都盛开白玫瑰的主神,他究竟要去费心思索什么?
思索对方杀他的那0%的可能性吗?
所以这一瞬,薄光对上埃那双晦暗的金眸,直接嗤笑着开出了第四枪。
这一次他倒是开始在枪身中凝聚神力了。
然后下一秒,伴随着第四声枪响,纯白的玫瑰花瓣就此如礼炮炸开般迸射于枪口。
等到神力凝成的花瓣在热烈中坠落在地,只见那白骨的枪口处,就这么静静开出了一朵玫瑰。
随手将枪口的玫瑰摘下以后,薄光再次撩眼看向了角落里的埃。
从他凝聚神力、到枪声响起,那个刚才还在说着仿佛捕猎宣言、对一切动向一清二楚的天空,却自始至终没有移开半步。
显然早在他踏进这个世界的第一秒,某位神明就已经将性命当作了玫瑰的养料。
所以说,他究竟要去费心思索什么?
以前薄光执着于分清每一个个体,每一种感情。
在原世界的二十年里,他也曾一次次在午夜思索过,薄雨是因何生下的他,薄阳是为什么在若干种选择里、最终选择了忍气吞声地留下他的性命;他也试图区分过埃、阿蒙与阿尔法,他一再分析对方神眷他的动机,为他赴死的根源,乃至无数次为他心动的内在逻辑。
关于前者,他早已在二十年里逻辑自洽。
因为无论当初出于何种理由,至少后来他过得还算愉悦。
然而对于后者,甚至直到今天这三声枪响前,他都还在竭力寻求着一个能够自我说服的理由。
和天生经由血脉联结的亲情不同,爱这种东西从来太多也太驳杂。
眷爱、偏爱、一时激情的迷恋、日久生情的习惯使然……
原本薄光已经从原世界那三位的死亡中笃定了什么。
然而不同的相遇导致的不同的变数,既混乱了三主神,也于不知不觉中,又一次混乱了薄光自己。
还是那个问题。
记忆不同他可以区分,感情不同他可以辨别,可如若两者尽数混淆在一起,哪怕他再怎么理性至上,某个瞬间也实在没办法分得太过分明。
直到今天的这三声枪响。
正是开枪的那一秒,在轰鸣的枪声中,薄光忽然意识到:如果是原世界的埃、抑或是原世界的任何一位主神,今夜是一定会躲的。
因为他们从来不是单纯地为爱赴死。
他们是在笃定了他所许诺的完美结局后,为了他所期许的美好未来,才甘愿赌上性命去等一个可能的明天。
于是每一声枪声响起,薄光的大脑便愈发清醒一分。
他忽然意识到,哪怕外表一样、记忆一样、感情一样,可梦境终究只是梦境。
他为之许下未来的,从来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他期待的不是这里。
他所爱的也不是这里。
等到四声枪响结束,那一刻薄光想的是:自此以后,哪怕再有若干个或相似或不同的世界线,他也再无可能将旁人与那三位混淆。
毕竟世界万千,他想回去的唯独只有那一个而已。
所以今夜的空枪的确是因为他放弃了动手。
但这却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已经没必要这么做了。
因为在彻底意识到了这份区别、摒弃了近来的感情影响后,他也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那三位主神的打算。
无论是阿尔法倒退十三次时间线,还是埃补上神力,又或是阿蒙封锁亡灵族、一再耗费力量试图研究出留下亡灵的方法,这些举动打一开始就意味着同一件事——他们从来没有真的指望留下他。
否则以三主神的占有欲,又怎么会在明知他为了他们性命而来的情况下,一点余力不留?
当初他胡诌的那个理由成真了。
他们搞出这一场场神禁,自始至终,就当真只是为了和他相遇而已。
哪怕只是一次,哪怕只是一眼。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埃刚才完全没躲的原因。
于是显而易见,即便自己今天不动手,这位神明也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想到这里,薄光抬手将先前于枪口处摘下的白玫瑰,就此掷向了似是在微微走神的天空之神。
在对方的金眸再次从玫瑰聚焦于他的身上后,只听这位赠予玫瑰者笑着开口道:“这是对你当初那朵玫瑰的回礼。而作为这份回礼的回礼,我亲爱的埃神,我能索求你的心脏吗?”
埃闻言,接过玫瑰的动作极短暂地顿了一瞬。
那三声空枪的出现,他原以为是某朵玫瑰终究看见了这个世界。
而听到薄光之后那直截了当地索求后,他就明白是他想岔了。
在神禁之战的这段时间里,这朵带刺的白玫瑰或许的确去看、去听、去说了,但可惜的是,他所看的、听的、所想说的从来不是他们。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他本来就只是想看玫瑰一眼而已。
二十年一梦,一梦二十年。
薄光或许已经能分清梦境与现实,可是从二十年前起,埃就分不清,也不想分。
念此,这位天空之神仅是低笑了一声。随后他便在暴雨中反手握住玫瑰的倒刺,在注视白玫瑰花瓣的同时,就此让那终末神力化作的荆棘,毫无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