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3个月前 作者: 黎明尽头
而天幕一开场,继续的正是昨夜的大宴之景。
只见随着薄家众人悉数倒下,饮尽那杯玫瑰酒的薄光,就这样在众臣或惊骇、或了然、或不知所措的目光里,直直走上台阶,走向了上首的帝座。
此时薄家众人的躯体已经被阴影送回了各自寝殿,以致原本的帝座早已空无一物、空无一人。
直到薄光随手将一朵白玫瑰,轻飘飘掷于那象征皇帝尊位的龙椅上。
即便这一刻薄光没有落座,可这样的举动,甚至比他自己落座还要让观者喉咙发涩。
因为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白玫瑰代表着谁——从某人出现的那一天起,它便只代表着薄光。
此时作为象征物的白玫瑰已经落座。
与此同时,众人就听那朵真正的白玫瑰于帝座前笑道:“新年宴会,意味着此后便是崭新的一年。那么就在这新年伊始之际,由我向各位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薄光,薄帝国的第四皇子,薄光。”
关于薄光所说的“第四皇子”的身份,的确使人百般遐想。
毕竟今日的惊变发生得尤为突然,众人也不确定刚才那些皇室究竟是沉睡还是死亡。假使薄光这一刻口中的“第四皇子”,指的正是薄阳的第四子的话……
那么这位无疑就是弑亲上位的狠人。
无论哪个世界,薄帝国其实并不太讲究血统这种东西,否则当初薄阴兵谏上位也不会如此顺利。哪怕人族内里从未明言,但和其他种族一样,这里最讲究的同样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所以比起薄光那迟了一个月的自我介绍,此刻他们更在乎的是他的下一句话。
果然。下一秒薄光就提着不知何时再次斟满的酒杯,又一次笑道:“当然,那都是以前的序位。至于现在——”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环视着下首的群臣。
薄光这般简简单单的环视,使得他稍纵即逝地与下首的内政大臣对视了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却让后者似乎误会了什么。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这位内政大臣在与之对视的刹那,直接单膝下跪道:“——陛下。”
随后,先是满殿静默,再是从者云集。
直至薄光二次饮尽酒盏,依旧没有任何人敢于抬首直视新皇的脸。
天幕内的臣子不敢开,然而第四纪元那些期待玫瑰大帝、期待了太久的观众们见状,却已然要兴奋疯了。即便这并非原世界线上薄光的登基加冕,可这怎么着也算是对方迈向玫瑰大帝的重要一步吧?
念此,一时间整个天幕上,都充斥着“吾皇万岁”四字。
而同一时间,同样看到这一幕的科瑞兹却在兴奋的同时,绝望地闭了闭眼。
完蛋!就算之前那个世界的他确实和薄光没有任何牵扯,可这句“陛下”一出来,他那叛臣头子的身份怕是彻底洗不干净了。
但短暂的绝望过后,他又很快地反应过来。
薄光又不是薄星!
以薄光的实力和水平,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他不敢用、不能用的臣子。
而这正是他最最理想的君主啊!
所以在另一个世界公然表态跟着薄光,能算是说错话,从而上了贼船吗?
那分明是提前走上了真正的坦途!
这么一想,他还绝望什么?他现在分明该是满殿最高兴的一位。
念此,这一刻科瑞兹不禁也和那些弹幕一样,在心底默默高呼了一句:“吾皇万岁!”
第141章 神禁榜(三十四)
其实刚才薄光环视那一眼, 更多的是在评估是否要将这些臣子留下。
毒翻薄家那几个是一杯酒的时间,毒倒整个宫殿同样还是一杯酒的时间。
两者对他来说区别并不大,顶多就是倒下的人太多, 后续处理起来会稍微麻烦一点罢了。
事实上今日他之所以只是毒晕众人而非毒死,也并非薄阴所想的心软。就和他没有一同毒倒这些大臣的原因一样——他纯粹就是怕麻烦。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既然世界崩毁以后,整个世界不会再有活物,他又何必非要赶在此刻多此一举。
而就在薄光思索着究竟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整个宫殿在今日静默,还是放任这群臣子继续回到各自的位置、于他而言更省力时,下首的科瑞兹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毫无犹豫的“陛下”。
行吧。
本来薄光刻意将目光在这位内政大臣身上多停留一瞬, 就是因为清楚后者处理政务的水平。
如今对方已经先一步效忠, 那么自己指间的这杯酒, 倒也无需再浸染毒液、进而落向下方的臣子们。
念此, 薄光在下首山呼的“陛下”中, 就这么半垂着眼眸, 平静地独饮满盏。
而随着今日他饮下这两杯如血的玫瑰酒液,酒盏中的红玫瑰似乎也与这朵终末玫瑰一起,于后者的无数次胜利中, 迅速遍布了神禁之战的所有战场。
当然,每一次胜利之雨下,盛开的仍是裁决般的白玫瑰。
其所谓的红色, 终究只是那过盛的血水,错觉似地将其染红罢了。
对此,旁观的弹幕已经从一开始每场胜利的高声喝彩,到后来被薄光那数不清的胜利晃花眼、连夸都要夸到词穷的地步了。
[我以为先前薄光一个月九场胜利已经够夸张了, 结果他还能更更夸张。天知道我已经开始让我的智能管家帮我想夸夸词了!都是人类,怎么有人能强到这个地步啊, 我都快被大帝给迷晕了好吗!]
[在这里我不得不悄摸夸一句科瑞兹:这是什么天选打工人圣体啊?自打他接手了薄帝国内政后,便再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消息来打扰我们大帝,导致这位直接沉浸式游走在战场了。]
[你夸他的内政能力,那我得跟着夸一句他的眼光了。之前天幕不是偶然晃过他写的文书吗?当时我仔细看了看,他在发给军政大臣的那些战报里,表达的思想从头到尾就一个——拖。他不指望、也不需要他们打赢,反正只要所有战场拖着,拖到薄光过去就行。啧啧啧,胜利的终极密码算是被这老小子看透了啊!]
[都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都注意点,这场对精灵族的对战,已经是这三个月里的最后一场,甚至很可能是整个神禁之战的最后一场了。照现在这情况看,我们的大帝就快打赢了,所以你们还在等什么?不管了,反正我先来——恭喜玫瑰大帝无往不克,斩获最佳胜者!]
随后,一连串的“恭喜”与几欲让天幕倾倒的落雨一起,几近遮蔽了整个午夜。
但是与天幕外的短短数十分钟不同,天幕内的最后一战着实打了太久。
从黄昏到午夜再到凌晨,此时此刻,薄光所在的战场正值孤月未退,日出将临。
之所以看着仍犹如深夜一般,仅是因为今夜的雨太过汹涌,汹涌到连日月星光都显得格外朦胧。
等到生长在战场上的最后一朵白玫瑰也于这暴雨中绽放,自又一滴雨擦着薄光眉眼划落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神纹轰然爆发在了整个世界。
蓝色、金色、黑色。
天空、深渊、海洋。
三色图腾裹挟着比暴雨更汹涌的神力,狂肆地涌向了角落里凝视着薄光侧脸的主神。而三主神神力的悉数恢复,也在无声昭示着这场神禁之战的胜者已经决出。
甚至不仅是这一场。
从薄光以一己之力横扫诸族以后,无论再重复多少次,都不可能有谁能重演这份奇迹。
所以这一刻,所有神禁之战的最佳胜者也已同时决出。
而现在,与异族的战斗已经结束;与身为裁判的神族之战,显然还未到结束之时。
想到这里,薄光在雨水中微微动了眼,随后就这样向战场那个最寂静的角落看去。
今夜最先现身的是埃。
在他看向埃的那一秒,天空之神也垂着那双殊异的金眸,同样在注视着他。
“……看来是我赢了?”
此刻薄光是在明知故问。
因为在三主神图腾显现的刹那,他的周身也浮现了独属于终末的水火。
这意味着这场神禁的确已经终结。
基于此,此时唯一站在战场上的他,自然是这场战役的唯一胜者。
所以这一刻与其说他是在询问,不如说他是在发出开战的信号。并且这一次,不再是人族与异族之战,而是人类与神明的战役。这也是整个世界真真正正的最后一战。
然而在薄光已经准备好动手的时候,下一秒,回答他的却不是埃的风暴雷霆,而是天空之神的肯定:“——是你赢了。”
暴烈的雨模糊得了天色,却模糊不了天空的声音。
埃并非随意附和,或是无的放矢。
他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
这本来就是为薄光而来的战役,身为裁判的从不是他,也不是他们,而是那朵玫瑰本身。
所以这个问题根本不必问他。
阿尔法之前是怎么向各族介绍神禁胜果的?
他许诺死者复生,许诺生者拥有成神的可能,甚至允诺最完美的胜者可以拥有整个世界。
可他就是天地,他们就是世界,除了薄光,又怎么可能属于旁人。
这本就是因为笃定薄光的胜利,只为薄光而设的许诺。
于是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从一开始便已注定的胜者,何必再多此一问?
也因此,肯定完薄光的胜利后,埃只是静静看了薄光脚下的白玫瑰一会儿。尔后在半明半暗的夜色里,平静地扯了个笑道:“听说近来世人将白玫瑰称作是‘终末的裁决’,那么现在或许应该由我来问你。薄光,就让我来问问吧——作为所有战役唯一裁判的你,在这一刻做出的裁决是?”
裁判么?
其实从埃对他索要心脏之举没有直接拒绝,薄光就对现在的发展隐隐有所预料。
而等到埃承认他的胜利,并且说出“裁判”二字时,他也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原来所谓“替最佳胜者实现一切”,真的是只为他而设的允诺。
如若他没有出现,阿尔法必然会一次次倒退时间线,直至崩毁己身。到了那时,恐怕整个世界都要因此崩毁,又谈什么最佳胜者、谈什么实现祈愿?
而如若他出现了,这场胜利就更不可能旁落他人。
想清这些后,薄光在暴雨中静静注视着对面的神明。
谁也不清楚,这场遮天蔽日的雨下,他究竟在想什么。
许是一秒,许是许久,只见他终是在雨中缓缓抬起了手。
下一秒,后者眼下的骨面、耳侧的骨扣、颈侧的骨环就这么在银白的神光中,于他指间重组。
等到薄光指间之物彻底露出真容时,天幕内仍是仅剩雨声与呼吸声,可天幕外,尤其是第四纪元的人类,简直要尖啸着掀翻整个夜晚。
[枪?我眼花了吗?那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