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晓棠
“你走了我留这儿干嘛,”夏小青拿外套,“我跟你走。”
江念无语,“我也是寄人篱下,没法收留你。”
夏小青赖皮,“你不跟我说实话我就去找那位裴总商量,顺便让他管管你。”
江念瞪眼,“你敢!”
夏小青梗脖子,“我有什么不敢的?”
江念一屁股坐下来,“我说,我说行不行,你让我说什么啊?”
“那个人,打电话找你那个,是不是当年骗你的王八蛋?”
江念生理性地抖了一下,“……嗯。”
“他不是出国了吗?”夏小青合理推测,“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你刚定下来要去香港取保险柜里的东西,他就蹦出来,指定没安好心。而且,一回来就拿到了你的电话号码,还要来找你,绝对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江念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去见他?你还想着调查当年的事?”
江念没否认。
“你还真是……”夏小青气得原地转了两圈,“我说你什么好,你不是答应我不会一个人冒险吗,你这人到底有没有信用啊?”
江念语气有点儿怂,“你也答应过我,不跟陈天皓当面冲突。”
“你……”夏小青指着他,“这就不是一码事儿,我懒得跟你嗦,反正你甩不掉我,赶紧跟我说明白,你到底怎么个计划?”
江念也犯愁,“本来是想豁出去来着……”
“本来?”夏小青,“什么意思?”
“下午陈姨给我打了电话。”
“就是你老家那个阿姨,现在北京当护士的?”
“是。”
“她说什么事?”
江念,“姐夫的医院有个课题,请了美国的教授来合作,结果志愿者家属临时反悔。姐夫把我的病例递了过去,各方面条件符合,我有机会手术了。”
夏小青惊喜,“太好了,那你还犹豫什么?人得先有个好身体,其他都是次要的,不管你想给自己报仇还是查清你爸的案子,都没有治病重要。”
江念明白这个道理,作为一个从小就在生死线上挣扎过多少回的孩子,他特别天真,也格外理智。
江念深呼吸,“对,我得活着。”
“那还犹豫什么?”
一抹苦笑爬上唇角,江念:“钱啊,我交不起手术费和后续的相关费用。”
“不是说当志愿者吗?”
江念解释,“是啊,所以是按最低标准收取。”
“为什么不是免费?”
“情况不一样,有的项目不能免费,不然申请的人会多到数不过来,哪怕有巨大风险,也会很多很多。到时候,没有办法筛选评估,太耗费精力,做不到绝对的公平。大量的质疑会把课题拖延,乃至拖垮。”
夏小青似懂非懂,“那需要多少钱?”
江念估算,“大概四十多万吧。”
“……”夏小青噎了一下,闭上了嘴巴。
江念开门进屋的时候怔了下,阿姨把钥匙放在跟他约定好的地方,平时她会把门反锁两道。
他推开门走进去,裴砚坐在客厅,抬眼望过来。
“等我吗?”他挺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做好了自讨没趣的准备,裴砚意外的“嗯”了一声。
他顺杆爬,“有话跟我说?”
裴砚没再回应。
“正好我也有事。”江念自问自答。
他换了拖鞋,洗干净手,走过来,在裴砚对面坐下。不用再把手刻意藏到背后,这种感觉轻松了不少。
等了半晌,江念沉不住气,“不是有话要讲?”
裴砚,“你先说。”
江念底气不足,“还是你先说吧。”
裴砚怎么可能听他的。
江念低下头,避免对视,没有看到裴砚复杂的眼神。
“你……”他搓着手指头,“能借我点儿钱吗?”
第21章 你要脸吗?
吸取前一晚的经验教训,为了掌握话语权,免得又被江念牵着鼻子走,裴砚决定先听听他说什么。
江念真是从不让他失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一句“能借我点儿钱吗?”把裴砚震得外焦里嫩。无论他预设过千百种可能性,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江念总能出其不意,说出他想不到的话来。
他们现在的关系,是能借钱的关系吗?
不对,他不是刚借过吗……
裴砚目光不自主地落在江念的左手上,“……多少?”
江念磨蹭了一下,伸出右手四个手指头。
“四千?”
江念没出声。
裴砚,“……四万?”
江念抬头,舔了舔唇瓣,“……加个零。”
裴砚嗤笑一声,“你挺瞧得起我。”
江念理解,谁被当了冤大头也得不舒服,何况,裴砚赚钱多不容易,没人比他更清楚。但他没有其他的法子了,总得试试。
“那个,”他在心里扒拉着算盘,百分之四十成功率的事,后续先不考虑也行,“三十也差不多。”
裴砚,“为什么?”
江念避重就轻,“……我有点急用。”
“我欠你的?”
江念舔着脸,“你说过……会养我一辈子的。”
“……”
“……”
“……”
裴砚憋出一句,“你要不要脸?”
那句话他的确说过,只说过一回。裴砚不是个会花言巧语的人,说过的话会记得,也尽量做到。
那是暑假里一个很普通的夜晚,..临睡前,江念叮嘱,“明早你起来的时候别忘了叫醒我。”
“嗯。”裴砚随口应了一声,一看就很敷衍。
江念不乐意了,“我起得来。”
裴砚好笑地睨着他,“是吗?”
江念心虚地把被往上拽了拽,挡住半张脸,“前天是因为太困了,昨天阴天……哎呀,算了……”他自暴自弃地在被子里蹬了下,“我就是习惯性赖床嘛,我想让你多陪我你也不答应,我只能跟你一起早起了。”
裴砚考虑了一下,“要不,明天我也……”
“不,别,”江念摆手,“千万不要。”
裴砚侧目,等他自圆其说。
江念一本正经的,“以后咱家总得有一个人上进,我可不想喝西北风。”
裴砚顿了顿,噙着眼底的笑意,“有道理。”
江念又把他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全露了出来,下边的小脚丫也伸出去作妖,戳着裴砚的腰,“你真的养我啊?”
裴砚认真地点头,“养。”
江念逗闷葫芦,“养多久?”
裴砚瞥他一眼,不放声了。
“一个月,一年……”江念说一句,就在裴砚敏感的地方戳一下,“还是看情况?”
裴砚被他闹得没法,把手伸进被子里挠他痒痒肉。
没两下,江念就连声求饶,“哎呀,我……我错了,不敢了,放……过我吧,救命啊。”
裴砚停手,等江念喘过气来,在他背上一顿敲打报仇。
裴砚猝不及防地沉声说,“一辈子。”
现下,不提这句大概还有得谈,当年承诺得多么虔诚,如今就有多呕得慌。
很好,江念再次将他所有的话堵回肺管子里,什么也不想说了。
愤懑与疲惫交叠充斥在胸腔,裴砚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起身回房。
江念叹了一息,比起要脸,他更想活着。
“也没说不借。”他小小声地给自己打气,“明天我再试试。”
网吧里烟味浓重,江念洗了个澡,顺便把衣服搓了一把晾上。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到外边裴砚洗漱的声音。大概十来分钟,又安静下来。
他身体很累,精神疲乏,却睡不着。
他有预感,即便现在不去回想,有些事在梦里也不会放过他。今天夏小青问他,是不是很怕季明这个人,他确实是怕,越琢磨越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