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周长右
伏廷仓皇滚地而出,爬起身,拔腿就往外逃。
银锦猛喝一声:“哪里跑!”递手一指,白光飞闪而出,捆仙索快如掣电,直扑伏廷腿背。
伏廷跑出没几步,膝腿剧烈一痛,两脚已然被捆仙索一头扎定,往回一拖,他大叫一声,身往前控,一下扑跌在地。银锦把住索尾,用力一掼,伏廷身体腾空翻转,背脊、后脑朝地一撞,直摔了个仰面朝天,痛叫不住。
卢绾见他出手狠戾,恐伤伏廷,大声喝住:“停手!”
银锦哪里听言?一手绕住仙索,还用力往回。伏廷挣爬不起来,被他生生拖拽了过去,银锦两步奔到他身前,狠笑道:“还想跑么?”照伏廷胸膛便是重重一脚。伏廷呜地一声,痛得蜷在地上,直哆嗦不住。
卢绾又惊又怒,上去一手捉住银锦臂膀,运劲一搡,想要将人震开,可他身负大伤,力气哪里及得?银锦镇身立着,纹丝也不动,回头怒瞪他道:“你当我是傻子么?”唰地一掌向卢绾面首。卢绾仰头要避,却因身上负伤,圆转不灵,“啪”的一耳光打得他趔趄后退。
银锦指向地上人,朝他喑恶叱咤:“他是甚么人?说!”
卢绾扎实吃了一记打,半边脸都痛麻了,心头血气翻涌,额上青筋暴起,哪还肯答他问?只紧绷腮颊,咬牙不应。
第54章 欲擒故纵
银锦见他不答, 更生不快,冷笑道:“我数三下,你不说,我剖他一副肚肠出来。一、二……”刚然要数三字, 卢绾知他言不儿戏, 倏然怒答:“他是灵修山的人!”
银锦皱眉又问:“灵修山的人, 来东唐君湖府做甚么?说!”
卢绾四方平整的性子, 此时也给他磨出棱角来,大怒道:“东唐君借我之名, 让蒲萁上山给他送信, 把他诓来湖府的。你家主料事如神, 算无遗策,他既然行这一着, 必有谋求,我哪知道他诓人来做甚么?你要知道, 你自己问东唐君去啊!”
银锦听他一连串急话, 撒气也似, 好奇怪地瞪着他说:“我问你话,你好好答就是, 在这置甚么气?”卢绾一听,气得都冷笑出声了:“你好问,我才好答, 你有好好问吗?”银锦反问:“我怎么没好好地问了?”
卢绾见他理直气壮至此,登时无言以对, 心中愤然想道:“罢了!这人不但刻薄, 不明义理,我何必跟他斗口?”可转念之间, 又恐银锦生性狠横,不知会怎么处置伏廷。
果不其然,银锦见卢绾不驳他话,便自以为得了理,便捉住捆仙索,把人往回一扯。指着伏廷说:“你擅闯湖府,进我馆门,我本卸你八块也使得。今儿算你走远,先罚了鞭,捆你三日,待湖君敛阵出关,我问明事况再处置你!”说罢,以索抵鞭,刷刷刷连气抽在伏廷身上,一下赶一下,直把伏廷抽得蜷在地上,滚身叫痛不住。
卢绾气得上前,一把扯住,正这是,一股尖风也从后直银锦项背!
银锦听得破风之声,侧首挪身一避,怒喝声:“甚么人!”
还未看清来者,就见剑锋一扁,又迎面削来。银锦手抡宝绳,仰首再躲,瞥眼间认出李镜,心里一惊,待要还招,捆仙索忽然一绷,竟被卢绾一手钩住。原来卢绾在旁侍机许久,早要趁势救下伏廷。
银锦两边遭袭,想探手取银水剑,又不愿松索放人叫卢绾得着,心中怒想:“你二人想逼我撤手,偏不叫你们如意。”手腕急翻,便灌足劲力将捆仙绳一荡!
那索条登时绷得犹如金簧,震出的一声响,卢绾腕臂被震剧痛,五指立松,踉跄后跌。李镜见状,急一伸臂,一把扶住卢绾后手,右手同时振剑一送,直搠银锦胸前。
银锦见剑刺来,把索绳绕手两匝,掣银鞭飞打而出,两头剑鞭一缠斗上,气纵风横,宝光迸溢。任银锦长鞭舞得如骤雨卷风,李镜银剑挡拦得滴水不漏。
过得数十合,各不得利,银锦急怒之下,越发冒进,李镜瞧着,便故意剑路走滞,让其以为有隙可乘。银锦果然捕着机会,鞭身陡然长出三分,直扑向去李镜面门。
李镜把剑一掣,徒手擒住鞭尾,法气循着鞭身一送,大喝一声:“松手!”
银锦那手登时犹如过电,如执烙铁,痛不可当。偏他性子骄傲好强,竟抵死不肯抛鞭,猛飞一脚,直踢李镜身前,要逼他脱手。李镜斜身一躲,银锦便趁机猛力回夺,哪料这一夺之下,李镜竟顺势把鞭一松。
银锦存身不稳,往后急跌。李镜趁势逼上,一手箍他颈脖,用力一顶,砰然一声,便将人压制在石墙上。
李镜紧紧盯着他,想到刚才窗外所见形景,便厉声喝问:“区区池中物,谁给你的胆魄这样张狂?”
银锦受过李镜玄水珠喂饲的,虽长成了大半修为,但仍是半龙半鲤的身骨,此时还撞上他所借血魄的正神正主,本该生怯的,偏因他生性寡刻,又被纵养得十分骄横,竟不知就势屈从,还自叫道:“我张不张狂关你何事?又不用趁你的意!”将脸一别,欲要强挣出来。
李镜见他如此,更有心要他吃教训,便忽将右手空出,反扣其肩,左腕往上一拧,紧挟住他下颌。他这挟项拿肩,两手瞬发,既快且准,银锦只觉颈脖、腰脊倏然一绷,被压制得再不能动,怒喘吁吁的,狞目龇牙瞪着李镜,叫声:“放开我!”
李镜朝伏廷一望,令道:“你先放他,我就放你。”银锦不肯服软,便说:“你不放我,我收不下法器,也放不了他。”
李镜见他假意不从,冷笑道:“那我不管,你自己想想法子罢!”五指扣在银锦项上,越发使力,银锦颈脉和后脊倏然大痛,才觉这小太子也不是好拿捏的,心中又怒又恨,只得两指捏诀,朝伏廷一递,喝道:“收!”
那捆仙索应声松落,倏然收细成银针大小,电射回他扎袖之中。
卢绾急奔上前,扶起伏廷说:“快走。”忙扯开门,引了人出去。
李镜见两人出了屋门,才将银锦放开,回身赶去。银锦哪肯甘休?抖出鞭来,飞打李镜背后,李镜振袖一拂,将鞭打开,忽捏诀回手,冲着银锦面门一指,大喝一声:“拿下!”
银锦见他袖中微光闪动,以为有甚宝器祭出,心中忌惮,往后急跃。怎知他袖中飞出一只引路的粉蛾,曳着一尾光尘,银晃晃地扑面门。银锦才知受诈,可这一惊一退间,早失时机,被李镜抢出门去了。
银锦心中怎不气极?一鞭将粉蛾打散,飞步追出。
他赶至门前,忽见门旁黑影一晃,卢绾骤身闪出,横手打来。银锦沉手运劲一拨,怒骂道:“滚开!”卢绾屈肘向前,反将他一格,回嘴道:“偏是不滚了。”银锦瞪他一眼,倏地拉出鞭就打。卢绾掂量李镜二人早去得远了,斜身将鞭让过,由得银锦夺门追了出去。
银锦急追至竹林中,哪还有李镜和伏廷踪影?正自急怒,两头乱转,就见芡实从竹林小径走了出来。
芡实似早知事况,竟远远便朝他喊:“你不用追啦!湖君后有安排,由他们去罢。”
银锦急问:“为甚么由他们去?”芡实见他火气冲冲,反柔言解劝:“湖君下命纵去的,我也不知其意,你想知道?伤好了亲自问去便是。我刚复命去来,湖君说了,万大事都只管放着,等你和屋里那人的伤好过再说。”
银锦心中愤然,听得进一半,听不进一半,怒想着:“湖君敕令是一回事,这卢绾反戈相向,却是另一回事。”
他越想越加愤慨,转身提鞭而回,找卢绾算账去。
行至琼珍馆舍,恰见卢绾迎面走来。
银锦立时发难,戟指着他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你因事投诚入府,湖君诚心纳你,你却帮理外人,藏着甚么心思?看鞭!”眼看一鞭要抽出去,芡实从后追至,连连喝道:“银锦住着,怎么又撒气?你可别动他。”
银锦按鞭问:“我怎么不能动他?你难道还护着他?”芡实笃定说:“我自然护他。湖君再三嘱咐,要我将你们的伤养治好,有重事委付你们。你要打这人可以,但若因你一打了,他的伤好不齐全,湖君的事委办不成,你说怎么办罢?”
银锦心头一道气下不来,偏又听知芡实此言句句在理,无计奈何,只得将鞭催收袖中,气冲冲大步走回屋去。
卢绾不料芡实出言回护,心中颇有些感激,只低声道:“多谢你了。”
芡实却不领谢,扭头瞧着他说:“银锦说得不错,你这人好生奇怪,既要湖君替你救人,却又不忠心诚意从他,这是甚么道理?”
卢绾似笑非笑地说:“道理就是我跟你们不一样。东唐君答应助我救人,我便尽心替他夺宝,这是我跟他谈好的价码。我诚心对事则可,未必要忠心对人。”芡实摇头说:“就是对事,你也不见得就掬诚相示了。”
卢绾微微一愣,转又笑道:“东唐君也不见得就剖心待我,不是吗?”
芡实为人剔透,深知家主心意难测,遭此一问,竟是无言可驳。卢绾也不愿多费唇舌,将手一执,敬谢道:“多承照料,告辞了。”转身就往外走。
芡实叫住:“站着。你不留在这林馆中,你去哪呀?”
卢绾朝那主屋方向一抬下巴,没好气说:“你那人甚么脾气,我能留在这里吗?”芡实道:“你现在不能出府。你这一去是睡水榭呢,还是睡游廊呢?”
卢绾实诚说:“我也不为难你,我自己找个安妥地方待着。”又往屋里一指续道:“横竖不跟他在一处就是了。”
芡实见二人互若水火,自己极难调和的,只好当卢绾面卖个委屈,好言劝道:“你们一个是湖君疼惜的,一个是湖君下令要照看的,我都不能撂着不管。你们不乐意,赌气便走,固然好了,我只一个人,哪又能分顾两头呢?你要真心不想为难我,便都听我安排。我在馆内给你安置个地方,总不叫你们在一处就是了,好也不好?”
卢绾听他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又是一个外人,多添烦事不免遭人抱怨,便知好妥协点头:“行吧,那就有劳你了。”芡实见他愿了,忙叫了两童子来,分付领了人去。
第55章 仙庙拿人
且说李镜和伏廷逃出琼珍林馆后, 也不绕道避行了,尽走明路。二人离了大府,又入到桃林阵中,伏廷拈花判数, 望杪定向, 不消顿饭时间, 已出到阵外, 如此一路竟未遇到过护府、侍仆,畅行无阻。
李镜心中微异, 暗道:“东唐向来心思缜密, 不该轻率走了人, 又毫无补漏之法。”
他虽觉不妥,却又无暇再多想, 与伏廷两人驾云到了辞城外,才按下云头, 又找了人多热闹的酒楼下脚, 借以凡人的烟火气遮掩气息, 方才停下说话。
李镜与伏廷告谢道:“今日若非得你帮助,凭我一人之力是难逃出, 如此恩德,待我办成要事后,定当重酬。”
伏廷连说不敢。他逃出时, 一路为卢绾处境悬心,又走慢了拖连了李镜, 直到此地方敢开口问:“我们这样走了, 不知刚才那人会怎样处置卢绾?”
李镜劝慰道:“东唐君还要他去助取天吴,银锦不会拿他怎样的。卢绾既让你回灵修山去, 你就回去等他罢。”
伏廷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我要是回了灵修山,你怎么办?”李镜说:“我有别的去处,你不用顾我。”伏廷踌躇片刻,又说:“我现在不好回灵修山,如果白眠问起卢绾境况,我没个说法交代,他必定生气,我且在辞城守几天,看看有甚么动静。你既有要事在身,就先去罢。”
李镜见他行事瞻顾,抉择温吞,本想重言劝他归山,可又想:“他为卢绾安危不惜犯险探湖,现在又这样记挂友人处境,可算个有情有义之人了。”
李镜素来对重情厚义者青眼有加,便对伏廷更生好感,温声道:“你执意要守,我本不好劝你,但与其在此地干等,还不如到即马岭水德星君庙等去。卢绾答应助我,不论东唐应不应他所求,他必会寻机去仙庙报信,你就可见到他了。我办下事后,也会去那处存身,正好我们三人会上,好商定后事,也省了各自奔波。”
伏廷一听,颇觉有理,便点头道:“如此甚好,我就到那去罢。”正要动身,李镜忽思及一事,忙把伏廷唤住,问道:“你在水德星君庙曾设阵救过卢绾,布设那阵需时多久?”
伏廷觉得此话奇怪,反问道:“七太子做甚么想知道这事?”李镜道:“你先答我罢。”
伏廷见他不肯说明缘由,也不追问,便道:“因当时情急,阵材不备,又来不及细勘周里,我整宵不歇,还用了一日有余。”
李镜低头思忖片刻,忽道:“你能否替我设一阵?”伏廷想了一想,恍然大悟道:“难道七太子是想四渎梭取来后,好有地方存护宝器么?”李镜道:“正是,此阵须阻得下东唐君才得。”
伏廷面露难色,小声斟酌着说:“若是一般弋罗小阵,倒也容易,但这等护持大阵,构设就复杂得多了,也难得多了。得先找到支阵的地方,再依地势构设。不同地貌,所设皆有不同。设形、构算少则三两月,多则半载,还说不得要四面勘漏、八方验查,以确万全。如此下来,大阵方成。”
李镜皱眉说:“照你所说,临时起阵,怕是来不及了?”伏廷点了点头说:“如果防的是别人,有些缺漏,兴许能糊弄过去,但要对付的人是东唐君,只怕一丝不慎此阵也形同虚设了。”他说到此处,见李镜神色黯淡,又不忍负其所望,只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也并非全然没有法子的。除非……”
李镜忙问:“除非甚么?”伏廷说:“除非盗阵来用,那就不用设形,也不用构算,省事好多了。”李镜心下一叹,说道:“这就更不好说了,哪处有阵可盗呢?也罢,这事我晓得了,只等数日后会上卢绾,我们再计议罢。”
两人便各自执手辞别,分路而去。
伏廷自认法术修为浅薄,怕有后人追来,便等李镜走了大半时辰,他才孑身离城。还先凭步脚走了一日路程,才敢驾云到锦临城外的即马岭。他为人忠直守礼,到了水德星君庙,一步也不曾歇,便先奔入正殿,端整衣冠,跪倒在星君像前,求说要借庙暂留,叩首告谢。
他刚然磕了两响头,内殿忽传来叮铃铃的小铃儿响,然后又有格格笑声。
一个声音说:“你好愚啊!这水德星君又不落凡显灵,有甚么好拜?你不如拜拜我罢了!”
伏廷闻声,吓得一大跳,急忙爬起身来,就见两人从后殿转出,走在前头那一人穿暗纹锦绣白衣,缀花步摇簪头,正是莲子。
伏廷暗叫不好,慌忙转身,抢出门去。不料他脚刚踏过门槛,浮光一闪,脚下竟如践冰面,猛然一滑,往后倒跌回殿内,他背脊撞到地面,整个身体就像嵌贴在石砖上,纹丝不能挪了。伏廷又惊又俱,溺水般手脚乱捉,挣展扑腾,却如何翻不起身来。
莲子一面走来,一面拍手欢笑道:“很好很好,让你拿‘罗雀阵’捕我们,给你尝一个‘捉王八阵’,看你怎么跑?哼!”菱角走上来说:“这不叫捉王八阵。”
莲子白他一眼:“我爱叫它甚么,它就叫甚么。”说着两手撑住膝盖,蹲下身来看伏廷,也学着伏廷声口说:“你答应不跑,我就放了你,你答应不答应呢?”
伏廷见她玉容丽色,言语娇俏,以为极好说话,连忙点头说:“我、我答应,我都答应!”
莲子格格地笑,伸手拍了拍他颅顶,赞道:“好听话,可我偏不放你啦。”
伏廷心知无地可逃了,可转念又想:“我跟东唐君虽情谊早淡,但也不曾交恶,他把我诓下山来,总得为些事的,不至于派人要了我命。”陡然间立起心来,便对莲子说:“我不跑啦,我跟你们去见东唐君,你们要怎样?我由得你们拿下就是啦。”
莲子见他憨直诚朴,忍不住戏弄:“湖君差我们来请你,你说甚么捉呀、拿呀,好像我为难了你似的,好没道理!”
伏廷忙说:“姑娘没有为难我,还请带我见湖君去罢。”莲子道:“你要见就见?湖君又没要见你。”伏廷懵然道:“那……那是?”莲子笑道:“湖君叫我们带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等一等人。待人等到了,后面还有一份大礼赠你,你愿不愿去呀?”
伏廷不知深浅,自然不愿去,可到底由不得他说了算,便喏喏答应愿意。
莲子见他神色惶惶,心口不一,登时柳眉微蹙,极不悦道:“我好心问你意愿,你明明心里不愿的,却打诳骗我,你这人好不识事。”便扭转脸去生气。
伏廷急忙辩道:“我、我不敢骗姑娘呀,我……唉,姑娘说的是,我心里实则不愿去。”莲子惋惜地“啊”了一声,轻轻地问:“你为什么不愿去?”伏廷不敢明说与李镜约在此地见面,只含糊其辞道:“我、我要在这里留在这里等……等我一个朋友……”
菱角见她逗弄没完,从旁劝道:“带走就是了,耍玩甚么?”
莲子哼地一笑,这才转头对伏廷说:“伏公子,对不住了。你越不愿去,偏要你去了!”一把将伏廷揪了起来,扯着往外走。
第56章 潜龙授手
且说辞了伏廷, 李镜便自驾云一路往西北,到了南山的石涧林中,才按下云头,在石溪旁歇下了。
他想着等下要见人, 便就在涧旁蹲下身去, 舀水将面首濯洗干净, 又瞧着溪流中映着的自己倒影, 强自打起精神,沉心想着:“既立了心来, 就不能再多想了。”
忽然间, 见水底银波凛凛, 有水鱼浅游而来,时隐时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