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周长右
只见三道法箭激射而出,砰然一声,被一道无形障壁挡下,炸出层层光浪,涌动不住。那光云经久未散,将玉桥融得几乎不见,又于万光中显出一座金亭阵台来,似蜃楼山市,浮于海崖之上,此时远处的曳星殿已无踪影,那通海白玉桥,竟直接进那金亭中去。
李奕未曾见过这等阵势,心中惊疑不定。
与此同时,身后一阵啸杀声至,原来是银锦与卢绾破围而出,已落到桥头,正被数十银甲军追及身后。数人各提雪亮镔刀,照背就劈,卢绾凝气提鞘,勉力架住三两,却被刀势压得腿膝一沉,险些不能支持,又有四五人斜刺里扑出,朝他横刀削去。银锦见状,回身振鞭一打,鞭风狠辣,訇地一声,将人尽数掀翻在地。
卢绾踉跄稳身,苦笑一声,打趣道:“多谢公子不离不弃。”银锦瞪他一眼,将捆仙索绕手三匝,尽力一拽,将卢绾扯在身前,冲脸怒骂:“你口上说得威风八面,到头来如此没用?”
卢绾正待接话,身后又响金哨,二人循声一看,恰见几团玉烟,自蜃阁中涌出。那烟遇风不散,反凝做形态,化出五个人来。五人各挽揽星索,驾疾风飞出,似鹰鹘般稳落桥中。
为首一人魁伟雄武,着旧色劲服,朝银锦粗声叫唤:“小公子,别云潭冯溢,奉命来助。略有迟延,见谅了!”
银锦哈地一笑,遥相答应:“不曾迟,可来得正好。”冯溢道:“湖君只给了盏茶时间,再没有多了。走不走得了,尽看公子造化。”
说时又见追兵从后赶至,银锦回首一睃,威声一喝:“不用顾我,先取四渎梭!”说着,提鞭打了一响,回身迎击。
第49章 转海回天
冯溢得他一令, 应命急去。只见其余四人,于桥上各据一方,当啷一声,抖出链索来, 将彼此索头互接, 把十八童子困拢起来。
别云蛟生性凶烈, 出手自不留情。冯溢孑身跃入围中, 一手揪住一个童子,轰然起掌, 直拍心肺, 将人震得身骨散碎, 似烂涂在地。
众小童见此惨景,怕得肝胆俱裂, 哄然四散逃去,又哪里逃得?被冯溢擒住三四, 如法打散, 现出原身来, 俱是尾琼洲柳叶鲫。
远处李奕见势不妙,手中翻出一张玉白叶片, 贴唇一吹,就见桥上化出两列人来,男女混杂, 统共不过十人,俱是手执金缨长剑, 通身白罗衣。他们忽驾风上前, 将冯溢等人及那童子团团围住,提剑便刺。
冯溢等人见势, 猛将揽星索一收,四散跃开。白衣侍见他们散去,把剑一回,竟两人合做一人,换使双剑,又赶杀五人来。
冯溢被追及身后,心中一急,回手打出长索。那白衣侍双剑并出,左剑一送与索头缠在一处,右手同时挺锋,直刺冯溢面首。冯溢扯住银索,把剑往旁一带,来人身随剑走,猛被被荡至一旁。
冯溢趁势,纵身飞退,他听着那白衣侍剑首坠有响玉,动则有声,合着李奕的玉叶清音,绕耳不住,心想:“怕不是音色迷障?”
他这头才想着,立觉眼前叠影重重,犹如酩酊中视物。明见着那白衣人在十数余丈外,只一眨眼功夫,已闪到了身前,力剑一长,竟照他眼目就刺!
冯溢大吃一惊,斜身急避,顺势一掌拍去那人胸膛,以为必中,怎想那身影一幌,竟一人又化开做两人,二人各执单剑,从左右倒搠而来。
冯溢一掌击了个空,提银索格住一剑,另一剑无可挡避了,眼看要着,猛见银鞭从身后扑出,呼地一声,将剑身缠住。
那鞭身骤然绷紧,往回一夺,又往外一抡,长剑一下飞脱出去,扑棱棱闪着冷光,直坠入海中。冯溢回首一望,果是卢绾、银锦二人截了短兵赶来相救,不由欢喜嚎笑:“小公子,多累了!”
银锦顺手一鞭风,将两名白衣侍震退,怒腾腾奔上前,指他便骂:“一点小事你也办不齐全,退下罢!我亲自去取四渎梭来,你带上这人便去。”说着,将捆仙索一拽回袖,手扳住卢绾肩膀,出尽力一搡。
卢绾肩头吃痛,被他搡得身体往前一控,已被冯溢迎面揪住。
冯溢素知银锦秉性如此,也不因话生恼,反好言劝道:“小公子,别要胡来,你这一去若有甚闪失,我等吃罪不起哪!”
银锦挟鞭冷笑道:“我自有担待,谁要你吃罪?”回身一纵,已然赶那童子去了。
银锦一头撞入阵中,巡目四看,那奉盒童子已发喊走避。
他却从中认住了四渎梭所化的两人,提出捆仙索,猱身追上,李奕恰在桥前按下云头,见此景状,厉声叫道:“七弟,看阵!”擎叶一吹,便令白衣侍扑奔银锦来。
银锦听到金音入耳,并不在意,见四面白衣侍抄围过来,他忽将身转,横鞭抽去,啪地一声,已打下一人;他见杀得轻巧,又抖擞宝鞭,飞步踏前,左一扑,右一荡,再刮倒两个。
这眨眼间杀下三人,银锦暗道爽快,只当来人功夫不足为道,便大声笑道:“我还以为有甚么大能耐呢?好没用处!”当下把宝鞭舞得飞荡,挥东击西,侧卷横扫,似龙入云海,恣意斗杀起来。
他此时一心夺梭,逞强逞能,却不知李奕左右牵引,是故意惹绊,要埋他入阵。
银锦打杀半晌,才渐觉不妥。白衣人长袖云舞,剑如飞练,一招一式都极迷人眼,初看时以为仅止十人,一通打斗下来,来来去去,左右周旋,或出剑,或出掌,身形招数皆是虚虚实实,真假难辨,竟似有百来人一样。
银锦有心试探,便捕住一人,劈鞭打去,只听一道裂帛声响,人影化得无影无踪,却又从斜刺里闪出一剑,直指向银锦项背来。银锦将鞭化刀,回尾一削,“噌”一声,将那长剑劈做两断,来人见毁了兵刃,倏然往后飘走,化作白烟一团飞散。
银锦心知被戏耍,怒不可遏,当空大叫道:“耍这花招,我看你藏得几个,又躲得几回?”说着甩剑做鞭,狠劲益发,鞭更毒辣,打得噼喇喇犹如霹雳。那白衣侍前承后继,袭袭藏藏,还自没个完了。
银锦每打下一人,身周烟幕便浓烈几分,一顿功夫下来,周里已浓霭遮罩,满眼云白,却一个人也不见了。
银锦更为不快,大声喝道:“你们待要怎样?快快出来受死!”便秉鞭严待,在周里环步四顾。
走开十余步,忽闻后侧嗡嗡锋鸣。银锦循声定向,倏将宝鞭横抽出去,只闻“锵”地一响,鞭梢不知击着何物,被一股死力钩住,竟一去没个回头。银锦用力一,纹丝不动,不禁大怒,便发足狠力,再一,哪料陡然间一声呼啸,头顶飞光急坠!
银锦这一惊非小,暗叫:“坏了。”正要抛鞭存身,却念起银水剑是东唐君所赐,竟舍不得,这一刹间迟疑,已被剑阵罩住。
原来桥上的砖石栏槛,俱是李奕下过心思的。那镇殿侍是桥槛上的十颗嵌珠所化,那嵌珠唤做“水芙灵珠”,每颗内嵌养一朵白蕊金萼,此花专好乐声,闻奏而开,开时幻彩生香,能迷人耳目,乃是李奕特地在金虞山犯险采来,用灵珠做盆,供养成形,专支此阵所用,并取其花叶做了口笛,一但奏声,可任意驱策。且那桥上地砖又是莺喙石所造,底层厚薄不一,踩踏时声色明亮,各有细微差异,常人觉察不出,只李奕熟可分辨,能凭声定向,知人来去。这二者合一,专是给李奕设阵斗法所用。
此时银锦已落在十花阵中,头顶有金辉罩定,八方有剑路掣来,倏然满耳飞蝗之声。他知再已无存身之法了,一时间满心空白,只将眼一阖待死,忽然间,后背一道破风之声袭来,继而地炸出一声巨响。
银锦急睁眼一看,但见白焰熊熊,四面火起,那白火如烧纱绡,顷刻间将八方云雾烧个殆尽。
李奕被白火惊得一乍,心中叫糟,急要收法已来不及,唇角一痛,口中噙的玉叶,应声被金音震裂,划破红艳艳的一道血口来。
李奕心知此阵已破,无可救挽,急往桥看,只望见燎亮白光中,那十侍身形已烧得散碎,教海上猛风一吹,星屑纷扬,犹如万千银蝶投炬来。
那灵珠正现出了本相,浮在空中幽幽下坠,就见东唐君从金亭中走出,凌空伸手一捉,将灵珠撷在手里,又冲银锦道:“好胡闹,险些救你不及!还不快快过来?”
银锦从远闻声,又见东唐君来救,满心喜悦,直奔上前。
那银锦仍是李镜形貌,李奕看着二人言行亲昵,心里难宁,顾不得敛法收阵,急声唤住:“七弟!你闯此大祸,悔意全无,想过父兄心痛你么?”
银锦哪里理他这话?只昂然不睬,挨在东唐君身旁。
东唐君把人牵在手里,笑道:“大太子,当初你我在勾月殿研阵,我就说过了,你这‘重剑拾花阵’阵仗好看,却劣处过甚,经不起大用。你记得这话么?”
李奕见他时,已恨不能当胸给上他一箭,再听这话,只觉怒冲霄汉,放声道:“这种闲话,东唐君倒也记得!当初我将胞弟托付府上,你说要替我尽兄长之职,将人照护周全,这话你又记不记得?且不说你教他作下的祸事,就是那私情你二人也不该有!好你一个照护周全……这就是你照护来的?你失义于我,如今还有何脸面来见!”
东唐君朗然大笑道:“大太子说了我许多不是,怎不想想自己为何所托非人?”
李奕怒道:“你包藏祸心,行此歹事,难道还是我不辨淑慝之过!”
东唐君说:“难道你便一点儿过错没有?我旧时与你献情,你揣着明白做糊涂,倒也罢了,却还想仗着我待你的情意,将小太子托于我,你该不该?”
李奕不料他此时翻说旧事,徒然变色道:“我是真心与你结交,从未有一丝它想,你说的是甚么话!”
东唐君接道:“姑且当你未有它想,可我有否它想,大太子又知不知道呢?我当初为何近你的身,是真对你有情意,还是假借情意而谋事,大太子又想过么?你既未熟知我性情,又不探明我用心,贸然将阿镜托付,他落到今日这境地,难道不是你识人不清,却仗情挽托之过?”
李奕闻言,心头如遭重击,思量自己旧日行止,也并非全无盘算,登时又悔又怒,哑然失笑道:“好,好!东唐君要这样强词夺理,你我还有甚么好说呢?”说时,将弓一挽,还未看清他如何贯弦,已有一束金光飞射而出!
东唐君看箭不动,银锦已将手一挣,挥鞭抢出抵挡。那金箭临得切近,后头已追一箭,两箭猛然一撞,炸出一层光浪来,照得人两目迷蒙。
银锦吃过一亏,哪里还中计?他将两眼一阖,蕴神细听,听出一处来声,立即将鞭侧打,果是李奕纵身袭来处。
李奕见鞭打来,非但不躲,反出一手将鞭梢绰住,他凝气于掌,本意要与银锦持夺,不料银水宝鞭被他法气催动,竟倏然灵光烁动,发出嗡嗡金鸣,犹如凤吟。
李奕猛吃一惊,心中讶道:“这银水剑不对……”他霎息间分了心神,已被银锦抢回鞭去,纵身飞退。
李奕还待举身再追,忽然间被金光笼住身形,双脚如浇铸在地,一动不能再动。
李奕心叫不好,猛抬头看,八方横风狂飙,泄水之声直灌入耳,只见四面骇浪,直扑眼前!李奕大惊,急忙递袖将眼目护住,只闻得一阵阵轰隆声响,似滚雷震天,危石撼地,震得他几乎站持不住。
鼓噪半晌,声势方褪。
李奕睁眼眇看,还哪有甚么黑海浪潮?只见满天云岚散尽,夜色澄朗,剩他孑身立于桥中,金亭及那众人俱已不见了。
第50章 砺石填心
那阵法一收, 只见弱水天笼内狂风飞卷,池底幽光敛尽,那东海千里沸浪、百万银兵顷刻间散做一缕香霭,袅袅升腾起来, 刚才所见犹如蜃市幻境, 一霎间全部消无。
再看众人, 俱已回到弱水天笼, 东唐君立于亭中,银锦立在桥首, 冯溢、卢绾及其余四人也挟住两玉梭童子在侧近。
银锦大唤一声:“湖君!”已急奔上前, 一手将人挽住。
东唐君看着他, 目中深有责备之色,说:“此阵本就难支, 还叫我耗费心神护你,往后可不许这样肆意妄为。”银锦低头道:“湖君不该顾我的。”东唐君道:“你说不顾, 就不顾么?往后你是再不用听我的话了?”银锦眼神闪烁, 答道:“啊, 我只听你的,以后再不会啦。”
东唐君便令人将四渎梭送下去, 请丹悬真君检视,又银锦拉到身前,左右细细端看一番, 关切问:“刚才伤到不曾?”
银锦知道他问的是箭伤,摇了摇头。东唐君说:“那玉霄天角弓非寻常物, 你着了一箭, 只怕那伏云衣靠抵挡不全。”
银锦笑道:“怎么会抵挡不全?李奕顾念着小太子,手下留了情, 我又有宝铠护身,没甚么大碍的。不信你看”说着将宝鞭抖开,打出连声亮响,果真没半点伤钝迟滞之态。
东唐君按住鞭首说:“才说完,又胡来。”将银鞭一折,催收回他袖里,握着他的手心问:“你入东海后,诸事如何办下的,都说来我听听罢。”
银锦便说:“湖君料事如神,他们此行果然有诈。那杨潇将四渎梭化成了两个童子,鱼目混珠放在十八人中,幸得先去我探一探虚实,不然非走漏了不可……”随后就将东海所历之事,一五一十,给东唐君回禀明白。
原来银锦此行是奉东唐君之命,探明四渎梭送运时的藏处,好让开阵劫路时,万无一失。
且说银锦到了琳宫,宝梭入海的时辰却还未到,他便想找个妥当地方存身,恰见几个童子,领着卢绾行过,那银锦一时起意,便跟到了小玉楼中去。不料两人一打照面,两句不合,竟把卢绾激走。这人走了本不碍事,银锦却怕他不知深浅,撞坏了事,只好急追了去。
两人过路廊桥时,恰好遇着了张苍和李奕,从中听到了话,知道四渎梭送来途中有伏。卢绾以为银锦不知底细而贸然劫梭,恐其送命,于是一力阻止。却不知银锦其实早知实情,是为东唐君探路来的,他对卢绾防心极重,不愿将布谋用意言明,便把东唐君的指令,说半瞒半,急要撇开卢绾,继续行事。哪知卢绾又突发好心肠,以为他不顾死活,孤身赴命,竟一路帮援救护。
银锦生情寡刻,又不懂交情,哪里知道卢绾这是善心好意?他本不愿卢绾跟着,只因心中盘算着:“多来一人,我可用他来做饵招敌,沿途斗杀,也省事好多。等到了伏阵跟前,我照计离去便是,又不用管他死活。”
故而杨潇覆盒射宝时,他将两宝盒都给卢绾,是因他不知宝器有假,想先以卢绾引仇招敌,自己好在旁省力周旋。
东唐君听到这里,也微微一讶,问道:“你为甚么要陷卢绾?”
银锦照直说:“他为得玄水珠,对湖君的人动过歪思,水德星君庙里又害湖君你受过伤。湖君没他,又未必取不下‘天吴’,我想此人能不留则不留……”
卢绾听着他说这一路历程,半声不则,直听到这里,登时气冲牛斗!
他以为银锦得了东唐君死令,不忍见其无辜送命,才一路协护,哪知这银锦竟是自始知悉全事,演了一场大戏,骗得他团团转,还置他死活不顾呢?
卢绾平素最恨寡冷薄情之人,此刻得知自己一腔热血,全填进个铁石心肠,怎能不怒?他一把拨开众人上前,冲银锦叫问:“你说不知东唐君盘计,拼死赴命,原来只为诓我?!”
银锦回身瞥他一看,随即又笑:“诓你怎么了?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要做好人,我叫你跟来了么?也不想想,就你那点微末本事能助我甚么?真是笑死人了。”
卢绾气得肺腑挪位,咬牙切齿道:“好,好……原来我一路替人悬心,竭力护持,人家还看不上了。哈哈,这才叫好了!”
银锦闻言一愣,惘然瞧着他半晌,忿忿地说:“我就是念在你倾力护持,才勉为其难,救你出围,否则你也不能站在这里了。你不谢我恩赏,倒气个甚么呢?”
卢绾见他横词夺理,越加愤然:“我是怕你有难,怀好意想去助你,你却是明知我好意,还持歹心想害我。难道我侥幸不死,还得谢你恩德?”银锦更怒道:“你管我怀的甚么心?横竖是我救你出阵,你就该谢!”
东唐君一声叫住:“好了,都别说。”
两人闻言,只得住了声。一个忍怒不敢语,一个别脸不愿睬,各自立着。
东唐君目光在二人间逡巡,忽然令道:“银锦过来。”
银锦应声走近。东唐君伸手把他搂入怀,也不说话,三两下拨开襟口,查看肩上伤处,只见两寸长的一道浅口,划在肩骨处,虽未及骨,也伤了皮肉,把东唐君心痛得直拧眉头,仿佛坏了他一件金贵藏品似的。
“这样叫不曾伤着么?”东唐君扯好他襟口,分付道:“不许乱跑了,这就回去找芡实。”
银锦连忙置辩:“磕碰小伤罢了,不妨事,我还跟你看四渎梭去……”东唐君截口打断:“不准。”
银锦只得收了口。东唐君拿出个洒金黑玉盒按在他手里说:“好生回去待着,让芡实看过伤了,便将这‘雪月融心膏’上好,免得落下伤痕,晓得么?”
银锦本来不上心伤处,皆因性子对恩主惟命是从,只要是东唐君嘱咐下的他便万事甘愿,当下就颔首应好,将玉盒收入袖中。东唐君见他忠顺听话,目色稍柔,又打腰间摸出一个小物来,递到眼前给他看。
那小物内嵌宝象,煊然有辉,竟就是刚才从东海得的一枚“水芙灵珠”。
“这灵珠内嵌宝花,其香馥郁易燃,你平时用来点池,倒不要紧,但如果拿离了水,万不可叫它近白火。”东唐君一面说着,又将灵珠按在银锦手心,叫他拿住。
银锦惊喜地问:“湖君特意取给我的?”东唐君点头道:“这便算是功赏了,拿着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