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周长右
    卢绾反问:“怎么寻不着?”


    白眠说:“那妖道阴身藏在灵修山,可灵修山地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山城洞窟,云岭静林,这么多处,万一它阴身是埋在六尺地里,不说要掀了那仙山地表,就是百里坟茔,我也翻不过来。”


    卢绾嗤笑道:“你找不到,未必别人就找不到。”白眠奇道:“那你有甚么法子?”卢绾道:“别话不说,你想取那朝生性命,且跟来就是。”


    便带着白眠和伏廷一路往灵修山去了。


    灵修山乃是都江的源起之处,其余脉绵延,西至兰詹,东达出云。玉宇天君的洞府便设在其中,唤做灵毓宫。卢绾带着伏、白二人过山门,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白衣仙童闲步而来,将三人迎住,恭敬道:“玉宇天君知道三位要来,命我久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卢绾心想:“我们要进山寻那朝生阴身,这番举动实难瞒住玉宇天君,倒不如将此事与天君说道清楚。”便跟着去了。


    童子将三人引到聚云台。这云台建在崖山之上,三四丈宽,四周围锁着白银铁索,脚下地台是青石所造,石面上玉石棋布。云台朝南处有一座玉桥,另一头直入云海。


    仙童手指云端说:“过了这桥,便是摘星门,摘星门再往上,就是灵毓宫偏殿。天君已在殿中等着,三位请罢。”


    卢绾等人谢过,上桥去。伏廷行于桥上,细想那云台布置,心中微异,却又道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回身望了一眼,就见童子已然不见,倒是桥头石墩上立着一座白玉石鹤像。


    三人过了摘星门,见一琉璃殿宇,似水玉琢成,四周琼花抱绕,香烟缭绕。入至殿中,果然见那玉宇天君束紫冠,衣锦服,执袖立于墀下,其容貌煌而不耀,犹如澄空朗月,正含笑望三人来。


    卢绾忙大步上前,抱拳作大礼道:“卢绾见过天君。”白眠和伏廷也跟着过去,敛袖一揖。


    玉宇天君在三人间巡了一眼,忽定定瞧住白眠,温声问:“白眠,你这些年来,过得可好?”白眠对天君一向心怀敬重,见问忙跪倒在地,恭谨回道:“尚算安闲,多谢天君挂心了。”


    玉宇天君点了点头,又转看卢绾,正色道:“本座让你去借玄水珠救人,你可将宝物取借来了?”卢绾闻得此言,心中愧不可当,忙低头回道:“卢某无能,承君令下山借珠,尚未借得。”


    玉宇天君道:“借玄水珠这事,绝非儿戏。本座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卢绾道:“天君当时告知我,二月二时,东海金龙多在都江上下游活动,让我找去。无论如何都得将玄水珠借来,否则白晓性命堪忧。”


    玉宇天君道:“你既知此事要紧,下山后就该向着玄水珠去!为甚么要纠缠那朝生,还生出诸多事来?”


    一声喝问,声震殿宇。卢绾乃白虎罡正之身,被其声气一震,也不禁心中慑惮。加之卢绾自知办事不力,于心有愧,忙稽首告罪:“卢某路上曾遇到东海七太子,求问借珠遭拒,实在无法,才出此下策。只想着先从朝生手上夺来四渎梭,借此为依仗,以物易物,好跟那七太子换来玄水珠。”


    玉宇天君摇头痛惜道:“我早知你性子如此,不该纵你下山办这事!知道自己闯大祸了么?你们此行可把四渎梭带来?”


    卢绾道:“灵修山是镇着司水神器的重地,我等怕冲撞了地界,所以暂且放在别处了,天君大可放心。”


    玉宇天君默然半晌,微微点头道:“如此说来,大错尚未铸成。你们速去将四渎梭取来,待我上报九天,再将神器归还东海罢。”


    旁边白眠闻言,大吃一惊,忙插口道:“不行!天君为了救白晓,借出‘双魄琉璃’已属破例。这事说到底,是因白晓跟那朝生合谋犯事,若天君沾了这手,东海一旦清查窃梭起来,只怕……只怕会牵连上天君了。”


    这白眠性子虽恶,但却一向恩怨分明,祸事更不愿随便牵涉旁人。玉宇天君听他这话心端意正,不由微微一笑,说道:“我留过你们在灵修山,就不怕受这牵连了。去取来罢。”


    卢绾一听要将四渎梭归海东海,已觉不好,忙把头一磕到低,向玉宇天君请求道:“天君,四渎梭断不能还。如今白晓命悬一线,就等着这玄水珠救命,一还了四渎梭,这玄水珠实在难借了!”


    玉宇天君道:“玄水珠你不必再去借了,我自会另寻它法救住白晓。你好自待在灵修山罢。”卢绾猛地一惊,急抬起头道:“当初若有别的方法,天君又何须使我下山借珠呢?”


    玉宇天君沉吟不语。卢绾一看就明白了,这断断是无它法可寻的,他变忙又磕头求道:“天君,还梭的事且暂缓几日罢。我心中已有计较,等将玄水珠借来,我必亲自将四渎梭归海,求天君成全了!”


    玉宇天君也深知这卢绾品行,不上他心的事断断劳动不了他,若是上了他心,便是豁命也要做成为止,便说:“迟些再还倒也无妨,只是怕四渎梭流落在外,有甚差池不好与东海交代。若仍将它取来,放在灵毓宫中由我护看,你们可愿意?”


    卢绾心觉这更稳妥,当即答应道:“愿意,就依天君说的办罢。”


    第12章 丹悬真君


    众人回至湖府,东唐君因伤入关静养,只遣派了府上人,沿都江一路打探李奕行踪。这说来却奇怪,数日下来,竟音信杳无。


    李镜失了法力,一时间无可作为,只能留在湖府里干等着。他一不知大哥行踪,二不知东唐君伤势轻重,益发坐立难安。


    又等过几日,府上仆从来报,说东唐君出了关。李镜一听,忙换了一身衣衫,就要看看人去。不料才出到前庭,就见东唐君带着两青衫小童进门来。


    李镜本有满心愁闷,此刻见他,如见晴光,心上阴翳立时尽消,只急奔上前,一把挽着东唐君的手,左右端详,大为关切地问:“你都好全了?”


    东唐君两手一展,给他看个周全,又微微笑道:“你看我不好么?”李镜微微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你安然无恙,那才最好。”东唐君定定看着他,温声含笑道:“要你替我悬心了。”


    李镜笑了一笑,一行细问着东唐君伤情,一行将人请进屋内,落座看茶,又只将大哥失了踪迹的事,跟东唐君说来。末了,他极忧心地说:“不知大哥身在何处,又遭了甚么事不是?”


    东唐君凝思半晌,忽问:“大太子走时,可有给你留甚么话给你?”李镜寻想片刻,蹙眉摇了摇头说:“没留话,大哥只说十日后,不论有没有四渎梭线索,都来东唐湖府会他,他会先一日来等我。从朝水城分别后,到今日已不止十日了……”


    言下之意,是怕李奕跟他一样,途中遭了甚么劫祸。


    东唐君听罢,眉头深锁,却一声不则,只手摸着桌角一处雕花,也不知思量甚么。李镜见他神色沉重,心想:“东唐与大哥情义笃深,此时必也万分忧虑了。”不由心中黯黯,也不好再言语。


    两人静坐一阵,东唐君忽道:“兴许大太子没在都江一带,我遣人去更远处打听打听,再说罢。你暂且留在东塘,我差人往海府替你报个平安信,你看如何?”


    李镜觉妥当,点头答应道:“也好。”顿了一顿,忙又说:“你这信中万勿提到镇神钉和大哥行踪的事,免得叫我母亲忧心了。”


    东唐君笑道:“我晓得。”便差人进来,将事吩咐下去。言毕,又转头跟李镜说:“那卢绾我也差人去找了。”李镜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又想起水德星君庙的事,顺口就问:“在星君庙里时,那卢绾怎么伤你的?”


    东唐君捂着茶盅得手一顿,侧目瞧着他说:“你不通阵法,说下来你听不懂了,又要嫌我了。”李镜见他避重就轻,不悦道:“你说就是了。”


    东唐君笑道:“事都过去,等以后再跟你详说罢。”他似不愿再提这事,寻了别的话岔开去问:“那玉滴子呢,怎么不见你戴着?”


    那玉珠乃是东唐君赠他的,虽说是件闲物,李镜也从未离过身。当时卢绾误认它是玄水珠,李镜便不得不将计就计,给了他去,如今想来,甚不太痛快,便将这来龙去脉都与东唐君说了。


    东唐君见他满脸忧思,言词沉重,有心要他展颜,便故意接几句闲话逗逗他,说:“啊……我还以为你当定情信物,送给谁去了。”李镜瞧他一眼,道:“我满心是四渎梭跟大哥的事,没心思听你闲调侃。”


    东唐君笑道:“你也把你大哥看太轻了。慢说是那朝生,四海里敢动他的人都没几个,何用你替他悬心呢?依我看,如今要紧的,是替你取下身上的镇神钉。这东西可等不得,否则它入骨定根,你要吃大苦头了。”


    李镜早为这东西吃尽苦头,心里恨极了,一听说有可取之法子,连忙抬起头问:“这东西能取么?怎么能取得?”东唐君沉吟道:“凡事终是有法子的,我着人去找了,你且委屈这一阵子。”


    正说时,就见一青衣童子奔进屋来。


    东唐君到东轩来,只想与李镜清净闲谈,早吩咐了人,闲杂事情一律放着不回。此时见人破令进屋,知事要紧,忙问:“怎么了?”


    那童子说:“九天有人来见,正在水楼候着呢。”


    李镜一怔,陡然想起这时节该是东唐君在上霄的述职之期,只因自己的事给他耽搁了。他一听是九天来使,不觉心中愧极,忙催道:“上霄的人,你快些见去罢。”


    东唐君无奈何,眼看着李镜说:“那我晚些再来看你。”起身与童子去了,一路到桃宴水楼前,见莲子立在门外候命,便令她下去,自己推门而进。


    只见屋内坐了一人,衣黛蓝锦衫,束金冠,眼目凌厉,薄唇似削,那容貌笑起来便自带三分锋锐,正是上霄九天的丹悬真君。


    他见东唐君进来,忙起身到堂中揖道:“不日前听说东唐君负伤入关,本君特前来拜望。”东唐君挽住入座,笑道:“多谢挂心了。”


    两人在一席上坐了。东唐君摆上茶具,亲自斟煮,先给丹悬真君请了一回茶,才说:“你走这一趟,断然不会只为一件闲事罢?且直言罢。”


    丹悬真君粲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金丝流苏的白玉令,轻轻放桌上,往东唐君面眼前一推,说:“天帝说此局已开,特使我来问东唐君心意。”


    东唐君看了一眼玉令,又望向丹悬真君,似笑非笑地反问:“甚么心意?”


    丹悬真君道:“湖君在东塘施好应求两千余年,立有功德名声,才有此仙名威望。此事一起,诸般尽毁。天帝怕湖君临阵倒戈,不愿领命,差我来细细探明心意。”


    东唐君道:“烦请真君回禀天上,东唐自幼寄身淮水,又受天帝敕命,身负重任,潜运多年,丹心未改。若是为臣,上承天令,万死不辞;纵是为子,身奉父命也断不可违。”


    丹悬真君目光淡淡地看着他,又道:“得湖君此言,天上定然大悦。可我私下得提补湖君一句,天帝继统九天时,曾将天祖帝七子五女全部投了业火井,形魄俱焚一个不留,他如今要收四海,定然也要斩草除根的。东唐君与东海两位太子情谊匪浅,难道真舍得?”


    东唐君抬眼向他一瞧,转笑道:“又有甚么舍不得?一边是四海归一,一边是意短情长,孰轻孰重,岂不一目了然?”说着将两个茶盏放在一处,他手点着杯沿,长指一挑,将其中一个杯子挑翻了。


    丹悬真君看了看两盏茶,转又半信半疑地瞧了东唐君一眼,说:“湖君当真这样想?”东唐君微微笑道:“那真君觉得我是怎么样想的?”


    丹悬真君但笑不语,信手扶起一个茶盏说:“好,那本座要送的东西送到,要取的话也取来了。湖君伤愈出关,不敢多叨扰,告辞。”立起身来,执手辞去了。


    第13章 拂玉玲珑


    莲子进来收茶时,见了案上的玉官令,色泽温润,内敛灵光,知是上霄的人带来的,不是等闲物,捡起来便问:“这东西湖君可要收起来?”


    东唐君端坐在旁,搭眼一看,随口道:“收起来,放你那儿罢。”她微微一惊,正不知怎解,就见菱角一身黑衣进门来,禀道:“湖君,水厅有人求见。”


    莲子柳眉一蹙,扭头呵责:“都甚么人呀?湖君才伤愈呢,一个两个的,扎堆儿跑来见,你也不知道打发些!”菱角有些漠然地说:“这人不知是何来路,说自己带着湖君信物。小的怕误事,不敢冒然打发,故特来请湖君示下。”


    东唐君闻言一顿,他甚少有信物交付与人,竟想不起是谁,便问:“来人带的甚么信物?”菱角摇头道:“那人不肯亮出来,只说湖君今日若不见他,往后要见,就不指定见得着了。”


    东唐君听言,已知来者何人,便带了菱角、莲子二人同去水厅。


    一路走过畔水游廊,穿庭过院。进了一个半月门,忽见景致开阔,一座白石长桥直通到湖中一个翠瓦雕檐的水厅里,桥下水色澄亮,铺着大片青嫩未开的浮莲。那水厅平日用来待客,也作赏玩锦鲤之用,建得剔透雅致,地砖用云玉掺合水玉筑成,每走两步,便能直望湖底。


    东唐君远远望入厅中,只见一身玄衣临水而立,低头赏着湖中游鱼,神色甚是得趣,正是那卢绾。卢绾余光瞥见人,忙抬正了头,与东唐君相视而揖,道:“多日不见,湖君可好啊?”


    东唐君大步上前,朗声笑道:“卢公子来得好快,我还想要等你大半月呢。”


    卢绾也笑道:“我早就到了辞城,只听说东唐君闭关未出,不好打扰。今日来,是要给东唐君归还一物,还请东唐君过目。”


    他一语开门见山,更将那物奉在双手间,呈到东唐君眼前。


    那物什是一枚霜覆雪抟的玲珑珠子,正就是李镜失落在他手里的玉滴子。


    东唐君将东西轻轻拿入手里,捻了捻,似笑非笑地瞧着卢绾。


    原来卢绾得知玄水珠是假的,本来已对此物不上心,却因白眠说它“不是寻常物”,又留了个心眼,后来私下跟伏廷打听了。伏廷的术法修不大上道,但好研阵法,对仙材宝器颇为熟悉,他一眼见这玉滴子,就说像是淮水龙宫的“拂玉玲珑”,但真也不真,却拿不准。


    卢绾说:“素闻东唐君自幼在淮水地界长大,得淮水老龙王照拂,才有今天光景。我若是没猜错,这宝器怕是老龙王所赐?”


    东唐君笑道:“正就是老龙王赠我的拂玉玲珑。”卢绾微微诧异,道:“都说东唐君待七太子亲如兄弟,这情义看来不假。如果我没猜错,东唐君并非听了蛟龙报信,才赶去水德星君庙救人,而是因我受了别云蛟一记大伤,误以为伤的是七太子,才匆匆赶来的,我说的对是不对?”


    东唐君但笑不答,只将东西取在手里捻了捻,纳进怀中,说:“此宝器于我而言,甚是要紧,我正愁没处找去,幸得卢公子不远千里亲自送来,多谢。”


    原来这“拂玉玲珑”是样护身的法器,携带者若身受大的煞伤,属主得为其挡去大半。此宝物原是给了李镜的,偏是漏算了一着,被卢绾夺去带在身上,东唐君在水德星君庙时受的伤煞,便是替卢绾挡受去了。


    卢绾也不再深问,只抱拳道:“卢某有心来谈四渎梭的事,这算是见面礼,聊表诚意。”东唐君笑道:“我的东西,倒让你来表诚意了。你这送礼方式,当真别致过人。”


    卢绾忙道:“可这礼不也恰恰送在湖君心坎上么?”东唐君看他一眼,笑吟吟道:“卢公子,你我都是明白人,不说二话。你这次前来,无非是想用宝梭易珠,你若真有诚意,就先让我见过四渎梭。”


    卢绾哈哈大笑道:“我吃过东唐君的亏,四渎梭又怎么敢带着来?”


    东唐君道:“既无价物在身,那你拿甚么来谈?”卢绾道:“湖君手上没有我要的东西,我自不必跟湖君谈。这‘拂玉玲珑’是求湖君让我见一见七太子的。至于我见了七太子,要怎么谈,那是我的事。”


    东唐君目光微暗,有意探他底细,便道:“可你不亮出价物,四渎梭是否还在你手里,也未可知。”卢绾道:“四渎梭虽没带来,我却带了另一样东西来,想必也极合东唐君和七太子的心意。”


    东唐君好藏珍纳奇,这湖府上下不缺珍品好物,卢绾这话一出,他倒也好奇了,就问:“眼下除了四渎梭,恐怕没甚么能合我心思,卢公子且说说看?”


    卢绾说:“我来时听说了,东唐君四处派人去找取镇神钉的法子,这法子我有。”东唐君目色倏沉,问道:“你有甚么法子?”


    卢绾笑道:“自然知道,但我得见了七太子再说。”东唐君思忖片刻,到底应道:“你跟我来。”便带着卢绾一同,到李镜住的东轩去。


    二人来时,李镜正在外间榻上歇着,听见门外步履声响,认得是东唐君,懒着声问:“不是说晚些再来么?怎么又折回?”


    一抬眼,正见东唐君与卢绾同进门,不禁一愣。


    李镜料定卢绾救人心切,不日必会自寻上门,只不承望他来得如此迅急。卢绾也十分识事,见人便直造上前一揖,道:“七太子,卢某给你请罪来了。”


    李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既然是请罪,你带我四渎梭来了么?”卢绾笑道:“难道除了四渎梭,别的东西就入不了七太子的眼了?”


    李镜道:“只怕真入不了。”卢绾道:“那取镇神钉的法子,七太子也不要知道?”李镜猛然一震,扭头看着他说:“什么?”


    李镜如今法力尽锁,一旦运法凝神,八脉俱痛,他深受镇神钉之害,此刻恨不能立时取了痛快,只是从卢绾嘴里听来这话,又知不是便宜事,便冷笑道:“难道你能求得那妖道给我取镇神钉么?”


    东唐君在旁听着,微笑摇头道:“那朝生恐怕没这本事。镇神钉乃天帝用以镇八岳仙怪的,旁人哪能这样轻易取出?”


    李镜问:“那谁人能取了?”东唐君往天上一指,说道:“恐怕只有上霄长生境的青元天君能取。此器物用以镇神,须得入骨生根,气锁八脉,当年天帝钦点青元天君亲手造得,既出自他之手,他自然晓得毁它的法子。”


    卢绾点头道:“东唐君说得极是,看来已经差人找过青元天君了。”东唐君说:“青元天君常场化了形相,在凡间游走,踪迹不定,他又未设仙山洞府。我寻遍各地,未有幸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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