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周长右
    第8章 以酒为凭


    二人在这庙中待就是一整天,卢绾凝神养法,心入灵境,便是半月下来也不过如弹指之间,到傍晚回过神来,已觉好了许多。


    此时正是霞辉满庭,徐风微凉。卢绾见李镜不在附近,心中一凛,赶忙起身四处找去,到得廊下,正见倚柱坐着,抱膝枕肘而眠,便上前轻轻推唤道:“七太子。”


    李镜却不醒来,竟是睡得极熟。卢绾心想:“他无法力加身,昨夜又受罗溪等人追袭,连夜奔出城来,折腾了一宿,定是疲惫极了。”也不敢打扰,只在一旁席地而坐。


    守了片刻,忽一阵晚风过庭,就见李镜肩头微动,悠悠睁眼。


    卢绾笑问一声:“醒了?”


    李镜雾里看花般望着卢绾,神态涣然,目光如水,恍恍惚惚地唤了句:“东唐,你回来了?”说罢便要起身。卢绾知他体力欠乏,忙伸手去搀,张口却又不三不四地玩笑道:“这大梦初醒就急着唤人。七太子,那东唐君怕不是你情郎罢?”


    李镜醒来,以为自己身在那东唐湖府中,蓦地听见卢绾声音,登时醒过神,一把将人打开道:“你话说得干净点!”猛被气头一冲,镇神钉伤处隐隐发痛,不由眉头一皱,低头苦苦忍捺。


    卢绾瞧他这副模样,无趣道:“看你怪可怜的,开个玩笑逗你,却也不经逗。”


    李镜怒道:“谁爱听你开玩笑。”再懒搭理他,便自扶身而起,迳自走出廊去,没走开几步,又回过头来,冲卢绾叫问:“你的伤好过些没有?”


    卢绾听话中有一丝关切意,忙道:“好过些了。”李镜嘿然半晌,又道:“别云蛟生来狠戾,你受它一下,这伤非同小可,别大意了。”


    卢绾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奇怪的是,我这半天下来复元极快,若照这情状,应只需三两日稍做平息则可。委屈七太子等我几天。”


    李镜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又问:“你身上镇了甚么法器?”


    卢绾不料他有此问,不由一愣,半晌也不则声,似在掂量着该不该说。李镜等得不耐烦,斥道:“问你了,回我话!”卢绾只得回道:“镇着半边双魄琉璃。”


    李镜奇道:“镇着半边双魄琉璃……那另一边呢?”卢绾哈地一笑,说:“七太子你不是明知故问么?这猜都能猜得着了!你以为我借玄水珠是去救谁?”


    李镜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两转,试探道:“你要救的是甚么人,是你相好么?”


    他这么问,是因知道这“双魄琉璃”是灵修山玉宇天君的宝器,一旦吞下,修为分半,两人就得二身共一命,同生同死。这卢绾若用它吊住一个将死之人,就等同白付了半世修为进去,人救得成还好,万一人救不成,他自己也没得好收场。这样的重要的人


    卢绾苦笑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算不得相好。”


    李镜听这话意恻然,又紧紧盯着卢绾问:“你笃定能从我里这借到玄水珠的么?你要借不到,那怎么办?”


    卢绾郎然笑道:“那人救过我,这玄水珠能不能借到,我都得试着救他一回。”


    李镜闻言心中动容,想道:“不想他也算个有情有义之人。”口上又问:“那如果借不到玄水珠,你有别的打算么?”


    卢绾展了展手,无奈何道:“命定天成,还能有甚么打算?”说罢长叹一声。


    李镜沉吟不语,心想:“他甘愿毁尽自己三千年道行,只为赌这一把救他心上人,有此义心,又算情痴一个了。”他侧目凝看卢绾半晌,不禁有些刮目相看,淡淡道:“你这人倒也奇怪,这头看着穷极无赖,那头却又能掏心挖肺地对人好。”


    卢绾仰天打了两个哈哈,说道:“是啊,我难得掏心挖肺一回,还好,幸亏得了七太子成全。”


    李镜闻言,心猛地一沉。他明知卢绾夺到手的,并非玄水珠,纵使他拿去了,也救不了人,这事于他李镜虽不理亏,但听了刚才一番肺腑话,却莫名对卢绾心生愧疚,只好不则声。卢绾见他惭颜,心中自了然,却也假做不知情。


    此时天色近晚,忽起了些凉风,两人一整日滴水未进,李镜便趁机岔开话道:“这入夜就有些冷了,好歹是水德星君庙,不知这庙后有窖酒没有?”


    卢绾有心卖李镜的好,乐得献殷勤,便道:“我去叫那两个莲灯童子来问问。”快步越过李镜,朝院外走去。


    李镜从后唤住:“不用问了,就算有,它们也未必肯给我们取来。”


    卢绾回头冲他一笑,似对这事神态十拿九稳,一摆手道:“不试试怎么晓得?怕的是它没有,只要有,肯定有法子取得过来!七太子只管等着。”说罢,大步奔出庙门。李镜怔然立着,听他话里似有双关,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不到片刻,卢绾便带着两水灵童子进道院子来。李镜立在廊下瞧着,等看他出甚么妙法。卢绾往石阶上大马金刀一坐,将两童子叫在身前来问:“你们这庙后有窖酒没有啊?”


    两童子闻言,洋洋得意地哼哼两声,脆生生地一起回答:“水德星君庙,自然有窖酒!”卢绾长长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他也不直说要取酒来,接着问:“窖的是映桃春么?”


    一个童子听着,斩钉截铁说:“不是,窖的是蓬莱春。”话音刚落,另一个童子忙纠正道:“错了错了,窖的是槐桂酒。”


    一个反驳道:“胡说八道,明明是蓬莱春!”另一个回嘴道:“一派胡言!明明是槐桂酒!”一个梗着脖子说:“窖的是蓬莱春!”另一个扯尽嗓子嚷:“窖的就是槐桂酒!”


    卢绾看热闹不嫌事大,见缝插针道:“不对,你们都错了。我听说窖的是映桃春的。”两童子瞪他一眼,又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拨浪鼓似地摇头说:“不对不对,不是槐桂酒,也不是映桃春,肯定窖的是蓬莱春。”另一个连连摆手说:“不对不对,不是蓬莱春,也不是映桃春,肯定窖的是槐桂酒。”竟又执拗起来,唧唧啾啾争持半天,这事也没个着落。


    卢绾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完还不忘指着两小儿,对李镜说:“这两个小家伙的脾气,有点儿意思。”李镜瞥他一眼说:“瞎闹一场,酒呢?”


    卢绾笃定道:“准有。”霍地立起身来,朝两莲灯童子一招手,怂恿道:“走!是蓬莱春还是槐桂酒,咱们取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莲灯童子一听,活蹦乱跳地直呼这主意好,抢到卢绾跟前带路去了。


    不到半柱香时间,就见卢绾一手攥两个冰瓷小杯,一手拎着仨个黄泥红纸封口的黑釉小坛回来。他老远见着李镜,晃荡着酒坛子嚷嚷:“如何?十年窖的槐桂酒,七太子服是不服!”快步走到廊前,熟稔地敲坛、揭纸,拍开封泥,先斟了一杯,敬到李镜跟前。


    李镜也不客气,接过酒杯浅呷起来。卢绾也自斟一杯,单指敲了敲杯壁,笑意洋洋地说:“七太子你看,我说了只要有,指定有法子取得过来。”


    李镜不屑道:“你是碰上了这两小童好算计,若换了个赖死不说的,你又能如何?”


    卢绾笑道:“你都说了是算计,碰上甚么人自然不要紧,要紧的是用对法子。就算换了别人,我也有别的法子能将这酒讨过来。”李镜哑然失笑,盯着他问:“你在灵修山几千年,修的是甚么道?坑蒙拐骗么?”


    卢绾被他噎了一句,得瑟不下去了,咽下一口酒说:“七太子这话说得不厚道,我这是为你去讨的酒啊。”李镜轻哼一声,也不反驳,迳自斟酒入杯,细细喝了起来。


    这天三月未至,正是春寒料峭时。二人喝过几巡,凉风入骨,不觉酒寒三分,眼看夜色渐深,竟还下起小雨。


    李镜神态醺然的仰天一望,喃喃道:“下雨了?”卢绾也觉奇怪,就问:“怎么会有雨?”李镜醉意上头,轻声道:“怕是有虬过路此地……”


    这些云雨排布的事,卢绾全然不懂,也就不问了。忽闻李镜轻叹一声,地蜷着身,靠坐在廊柱边上。卢绾一愣,才想起李镜没仙法护体,忙问:“你冷?”


    李镜却埋着头不应,也不知是不是醉了过去。卢绾又道:“到我这来。”也不等李镜则声,便坐了过去揽他肩背,只觉他身上冰凉,簌簌微抖,便干脆就将人搬进怀里搂着。李镜许是醉了七八分,动也不动偎在卢绾怀中,星眸微眯,看那檐下灯火。


    卢绾问道:“可有暖和些?”李镜轻轻应了一声,此时二人凑得极近,卢绾只觉那暖绒般的气息扑面而来,和着槐桂酒的气香,竟觉好闻得很。忽然听得李镜一句梦呓,低声道:“我不想去文庭……大哥……”


    卢绾莫名其妙,又往怀里唤了几声,李镜再不理睬。


    卢绾怕他睡不安稳,便自口中默念一诀,凑到李镜颈边吹了一口气。李镜轻哼一声,顿觉暖意直入心肺,便伏在卢绾肩头睡了过去。卢绾将人搂着,若有所思地望着外头小雨,自斟自酌起来。


    二人在那廊下抱做一团,睡了一夜,李镜清晨时幽幽转醒,睁眼见此光景,挣着就要起来,不想这一动,带起后颈镇神钉一阵剧痛,竟没挣脱开,倒将卢绾弄醒了来。李镜一脸窘涩,朝他怀里一推,低声冷道:“放开。”


    卢绾本来没上心这事,但见李镜神色介怀,心中暗暗纳罕,不撒手不止,还有意要逗他一逗,便说:“不想我也有幸享一宿软玉温香,美人在怀啊。”说着反搂一把,还抱定他不放了。


    李镜气得脸上红晕薄染,神色冷峻又斥:“放开!”


    卢绾笑叹一声,故作悻然地松开。李镜瞪他一眼,急急支起身走出院去。卢绾望着李镜背影,深思道:“如果能仗情借得他玄水珠,撩拨一下也未尝不可。”


    如此两日,卢绾白日在后院中修法静养,入夜就和李镜在廊下赏月饮酒。


    李镜闲极无聊时,索性叫那莲灯童子来做陪,哪知两童子自说自话半天,没让他解闷不止,反更觉没趣。


    某天日薄西山时,殿外忽有风声乍起。


    李镜听到这动响,心中大大一动,见卢绾仍在偏殿内,未曾回神,便悄悄儿走出,快步穿过中庭,急往庙门去。他一过前殿门,就见两个莲灯童子奔进庙来,身后领着一个人,银冠朱衣,长袖如云,不是别个,正是东唐君。


    第9章 东唐湖主


    两莲灯童子跑李镜面前,小鸡似的唧唧啾啾地叫着:“阿镜阿镜,他找阿镜来的,你是阿镜么?”


    东唐君本是喜爱珍奇好物的人,见眼前两个童子如珠如玉,又十分有趣,不由朗声大笑。李镜被喊得恍惚,哑然不知应对,二童便又跑了回去,围着东唐君转圈儿,一迭声问:“他是阿镜么?他是阿镜么?我们说没说错?”


    一连数问,逗得东唐君直笑,他俯下身来,柔声夸赞道:“你们说得很对,这就是阿镜啦。”也不知他使的甚么法子,竟能与这脾性古怪的童子热络起来。


    李镜瞧着他说:“我以为没得半月,你还来不了。”东唐君笑道:“你都差人将话捎到上霄九天给我了,我能不回来么?”


    李镜哪料到罗溪是这样行事的,好无奈道:“你将那别云蛟笼络得好,他办事竟如此妥帖,也不是我的错罢?”东唐君但笑不语,只挥退了两莲灯童子,一手把李镜牵了过来,皱眉道:“你身上伤得重么?让我瞧瞧。”


    李镜见他神色殷切,便道:“你说的伤是镇神钉么?”便自拨开后领来,叫东唐君察看伤处。东唐君一看,吃痛地皱了眉头,心中不知想着甚么,目色微沉。


    他目色疑虑地看着他,低声问:“你除了这镇神钉,再无伤处了么?”李镜摇头说:“没有。这镇神钉倒也算不得大伤,只是一凝神运法,便抵不住发痛。”


    东唐君沉吟半晌,微微一叹,说:“太元天君为你卜得一卦,说你这年岁必遭一劫,你却不信。你看看,这不就应了?”


    李镜着了那朝生道时,已然后悔,今时叫东唐君训责一句,虽无话可驳,却也不服软,强嘴道:“应了也就应了,还待怎样?”


    东唐君道:“你着了镇神钉后,原就该速回湖府找我,贸然跟了那人去,你若有个万一,我怎生给你大哥交代?”


    李镜听了这话,不知哪生出一股怪气,倔意道:“我当时受那卢绾所挟,四渎梭又叫他夺走了,我怎能放他行踪不顾,只好跟他一路去了,好伺机将东西夺回来。这事牵扯不上你,你跟大哥交代甚么?”


    东唐君道:“与我无关,那你做甚么又叫我来?”李镜被他噎了一句,心里益发憋闷,微怒道:“你要这么说话,那你回去罢!”把袖一顿,别转身去。


    东唐君见他好端端的又动气,无奈何苦笑道:“你呀……真真越发不经说了。”李镜明明听着,却故意不搭理,犹自生闷气。


    东唐君有心哄他开言,便故意望前殿一指,直问他:“那卢绾和四渎梭就在这庙里,对么?”李镜见问的正事,迟疑半晌,不得不应,便点头道:“是,他人在后院养息,身有双魄琉璃,又被罗溪伤着了,要擒住并不费力。”


    东唐君会意了,道一声:“都出来罢。”


    一语甫毕,就见五人臂缠钢索,闯门而入,直奔至二人跟前,矮身跪下。领头的一个彪形大汉抱拳喝道:“别云潭冯溢众人,前来听候东唐君差遣!”


    李镜巡目一看,认得其中二人是之前茶楼与罗溪在一起的,心知来者俱是别云潭潜蛟。


    东唐君令道:“后院配殿,速去将四渎梭取来。”


    五人应声得令,立起身,直奔殿后去。五人步履如风,一到前殿便御风而起,翻身上了殿顶,四散开去。只一人跃入院中,其余四人分立在配殿垂脊四角,铛啷一声,同时将臂上钢索抖开,霎间银光缚手,罡气鼓涨,摆的正是“五仙揽星阵”。


    东唐君暗将别云潭的潜蛟收为了己用,李镜很早便知,他口上不提,心中实则不喜它们的性情品行,今见东唐君支使它们结阵,又知别云蛟生性狠厉,忙上前说:“你将人拿来,要了东西便是了,别害他性命。”


    东唐君意味不明地望着李镜,又微微一笑,应道:“晓得了。”当即并起两指,沉吟念说,凭空画起一道光符,送往唇边一吹,只见仙光化雾,直趋告那五人去。


    他布施妥当,又回头向李镜问:“这卢绾是灵修山的白虎,无缘无故,怎么缠上你了?”


    李镜照实告知:“他来求我助他救人,我偏不肯,他便赖着不走。”东唐君失笑道:“你这脾性,可怎么说你好呢?”李镜不乐道:“我甚么脾性?他求我救人,我就得救?纵是那庙里菩萨,也不是万应万灵的。”


    东唐君瞧他一眼,含笑道:“可他求你救人,你不肯,我要拿杀他,你怎么倒同情起他来了?”李镜一怔,解释道:“这两事不能并说。我虽不愿受他威胁,替他救人,但见他为了救人,不惜损自己道行,也算情痴一个。我盼他有个好下场罢。”


    东唐君目色微微一沉,口上“啊”地应了声,了然含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他能得你青眼,有情有义,可怜可敬啊。”


    李镜见他信口附和,好不诚心,嗤笑道:“你东唐君手边器皿都三天一换的人,泛情博爱得很,这下装作敬甚么?怜甚么?”


    东唐君道:“我好藏珍纳物,跟那情爱半点不沾边,怎么把我说得多薄情寡义似的,这不是冤死我么?”李镜道:“冤你了?你养那些锦鲤做甚么的?”东唐君道:“我养着好看,不为过罢?”


    李镜冷笑道:“养着好看?也是,只不知东唐君是放枕边看,还是放榻上看罢了。”说着,一拂衣袖,径往庙中走去。


    东唐君不接话,只跟了上去。


    此时卢绾在偏殿内,恰好灵神归位。他四下里望不见李镜,正要去找,前脚才出配殿,就听到一声锐响,殿外戾气冲霄,银光炸天。


    卢绾心中大惊,已知道院中有异状,脚下一踏,掠身就要退避回殿内,不想见揽星索如灵蛇出洞,从门外飞扑进来!


    此袭迅急至极,卢绾又刚才收摄好心神,哪里防得?钢索一兜一卷,缠住他腿脚,往外急拽,将人腾空一抛,直摔往院中。


    卢绾后背撞在地上,借力连滚两圈,正待翻身立起,猛见两道银光当空疾射而下。他将拳纳在袖摆之中,猛地一拂,一股罡风将两索击偏,两道精光“”地撞在一处,击得星火迸溅。


    那揽星索索头是点了昆吾石的,穿山过铁不在话下,卢绾心知厉害,急忙四处顾看,想寻空脱围,却见俩银索撞开之后,在空中飞划两道银弧,陡长半丈,又一左一右急袭回来。


    卢绾暗叫:“不好,这是要两头包抄了。”攒风跃起,想驾云头逃去。


    那银索却如掺魂附魄了一般,极有灵性,见人御风往上,当即化了两束白光,如箭离弦,直射卢绾腰腿。卢绾斜身一避,撮风不稳,云头一压,跌落回院中,又听破风声至,那银索化成五段,从四方射来。


    这边卢绾仗着自己身法迅捷,左右试探周旋,那边白光飞织,快如掣电,好似一蓬银网将人罩定其中。卢绾见此阵既无速袭之意,又无压杀之兆,心知是要生擒,只想速速寻处空隙突围,却不料八方四面,处处遭截,不论他往如何走遁,终都叫五条银蛇抄挡在院中央,一来二去,银网越织越密,阵势越逼越紧。


    这“五仙揽星阵”本就用于围困,生擒死耗,极是难缠。卢绾气息未稳,又是孤身陷阵,再勉力招架,也不过困兽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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