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3个月前 作者: 茶枫淮
    “我本来也有爹娘的……我也要报仇,我能救人,就算救不过来,能救一个也算一个。”


    “况且……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苏池晏哽咽的声音更加明显,他抓住秦皖熙的衣袖,乞求道:“阿姐,你就让我去吧”


    “……”


    秦皖熙垂着眼睫沉默,须臾,她再次抬眼时眼眶也泛着一点湿红。


    “果然还是瞒不住你。”秦皖熙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们没资格拦你,如果你想清楚了,便去吧。”


    苏池晏一把鼻涕一把泪,感动道:“多谢阿姐!”


    而后他又期待地看向一旁的沈泽楠。


    “……”


    沈泽楠盯了他半晌,忽然抬起了手,苏池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不料沈泽楠只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脑门。


    “傻子。”


    然后拿走了他另一只手上捏着的药瓶,反手收了起来。


    “阿姐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沈泽楠道,“不过你自己要想好了,别临阵脱逃给怀苍峰丢人。”


    说罢他顿了顿,沉声道:“到那时我们无暇顾及你,自己小心些,报仇也要有命报才行。”


    苏池晏眼中的细光闪了闪,鼻子一酸,伸手将两人一齐抱着,呜呜哭了:“我知道了,哥。”


    “……”


    沈泽楠皱了皱眉,没像之前一样推开他。秦皖熙看他一脸复杂的神情,微微笑了:“别板着脸了,他好不容易叫你一声哥呢。”


    嘴硬否定的话在嘴边打着转,但最后还是被沈泽楠咽了下去。


    苏池晏:“呜呜呜……虽然大佛平时很讨厌,但是你们俩还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秦皖熙无奈拍拍他的肩头:“好了好了,别哭了……”


    沈泽楠轻啧一声:“我俩还没死呢,搞什么……”


    ……


    夜色愈渐深沉,云沉峰里还零零散散地亮着微弱灯烛,烛光在夜风中丝缕晃动。


    云澜阁内,丝帘将窗户遮掩的严实,一丝光线也透不进。


    黑暗中,榻上的傅池儒眉头紧锁,额间泌出一层汗水,将枕面都浸透了五六分。


    “……”


    是梦。


    周身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旷的叫人心惊。


    傅池儒不知怎的,后背额头冷汗直冒,虽说周围静成那样,可他还是觉得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在暗处盯着自己。


    他试着向前走了两步,轻微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寂静空旷的空间里,更加让人心里发毛。


    “……”


    傅池儒咽了一口唾沫,壮着胆子唤了一句:“大人?”


    无人回应。


    傅池儒心间不禁沉了几分。


    这股气息除了那位不会再有其他人,毕竟接触了上万年,他绝对不会认错。


    若是平常来讲,以他和虞霜溟的关系,他还用不着如此心惊胆战,可眼前这景象绝对不是寻常情况。


    因为这是属于魔尊的空间,他此刻进来,是死是活都在空间主人的一念之间。


    这说明那位主现在很不高兴。


    傅池儒想到这里浑身细微有些颤栗,他默了一瞬,而后径直跪了下去。


    “尊上……您就别吓唬我这个老伙计了。”


    “……”


    还是没有一丝声响。


    正当傅池儒大着胆子准备再次开口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


    傅池儒浑身僵直,余光瞥到身后泛起的微弱亮光,以及昏暗中的那抹紫红相间的裙摆。


    傅池儒连忙开口:“尊……”


    “嘘”


    虞霜溟却直接打断了他,声音轻地不能再轻,却让人脊背发寒:“别说话。”


    傅池儒咽一口唾沫,闭上嘴不敢多说一个字。


    虞霜溟直起身子,将手搭在他的肩头:“傅池儒。”


    “十七年未见,本座很是想念你。”


    听见这句话,傅池儒下意识想要恭维,可刚动了动嘴皮子,虞霜溟却猛地抬掌将他击飞出去!


    “呃!”


    “怎么不听话?你跟了本座上万年,连本座不喜旁人插嘴都不知道么?”


    虞霜溟说着,五指一捏又将地上的傅池儒提过来。傅池儒嘴唇染着血迹,与那双煞气横生的血瞳对视,他的眼里透着惧意,这次是再也不敢答话。


    虞霜溟眯着眼睛。


    “让我想想……我现在是应该叫你傅魔使,还是……傅峰主?”


    傅池儒猛然瞪大双眼。


    虞霜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勾起唇角:“我一直念着这份相伴的情分,傅峰主,本座应当对你不差吧?”


    “我时常在想,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她轻声说着,另一只手渐渐凝聚起了魔气。


    感受到那股杀意,傅池儒眼底的恐惧骤然剧增。


    “是我太惯着你,惯的你忘记自己的身份,惯的你胆大包天居然帮着仇人做事,惯的你连自己的种族都背叛了。”


    掌中的魔气越来越浓郁,虞霜溟眼里的杀意也呼之欲出:“十七年便重建苍幽山……太了不起了,想必你也出了不少力吧?”


    “这十七年,傅峰主真是鞠躬尽瘁,本座再晚一点脱身,你是不是都要跟着白翊他们来取我的项上人头了?”


    “你倒是活的轻松,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尊上,还在灵涧峰那个鬼地方受着万刃穿心的痛苦?”虞霜溟怒道,“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成全你,提前送你这个叛徒下去给那些惨死的族人陪葬”


    魔气迎面击来,傅池儒浑身的骨血都冷下去,在魔气击上来的最后一刻,他紧紧闭上了双眼,大喊:“大人饶命!”


    “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取得他们的信任,更好为大人做事!他们对我早就有所怀疑,大人不在,我手无缚鸡之力,我若是暴露,大人就无人可用了!”


    “大人明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人啊!”


    “……”


    傅池儒一口气说了许多,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没有传来。


    衣领一松,而后便浑身湿漉漉地跌坐在地,他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睁眼去看虞霜溟。


    虞霜溟面若寒霜,手上的魔气却灭了,她蹙着眉头,最后竟是叹了口气。


    “本座不会杀你。”杀意退去,她的神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与刚才怒急的模样判若两人,“可我当真寒心。”


    “……”


    傅池儒喉头发紧:“尊上……”


    “苍幽山有什么好的?”虞霜溟道,“能让你背着我给他们做事。”


    “他们给你派发到云沉峰那样满是琐碎的地方,摆明了就是不看重你,我当真想不明白,你为何会做那些事情。”


    她伏身,指尖戳了戳傅池儒的心口,幽幽道:“或者说,你这里也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是他们口中的道义么?你最好不要变成那种蠢东西。”


    “他们何来资格谈大爱,又何来资格谈道义?”虞霜溟道,“傅峰主,你可还记得万年前苍幽山仙祖是如何屠戮我族同胞的?”


    “尸山血海,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战火烧了数月不曾熄灭!那样的场景,你怎么能忘?”


    “且不说万年前,就算我族几乎被屠戮干净,剩下些手无寸铁的妇孺,也要被那群修士随意杀戮,人族那么羸弱的种族,凭什么能够踩在魔族头顶?”


    “你替他们做事,午夜梦回时,可曾担心他们前来索命?你如何心安?”


    虞霜溟一把抓起傅池儒的头发,发根被拽的狠了,扯的头皮生疼。


    “灭族之仇啊,傅池儒。”


    “那可是灭族之仇,血海深仇。”


    “身为魔使,与我相伴万年的你居然会背叛我……本座当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傅池儒被迫仰着头,他喉咙呜咽一声,眼角似是泛起了泪花:“……对,对不起……尊上。”


    “是我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傅池儒道,“可这些年我无时无刻都在期盼您能够冲破法阵,替我的爹娘报仇……”


    “您知道的,属下贪生怕死惯了,在尊上回来之前,我不敢贸然暴露。可您若是回来了,我就不再怕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哪怕是打头阵,属下也在所不辞……”


    虞霜溟打量着他,眯了眯眼睛,松开了他。


    她哼笑一声:“念在旧情的份上,本座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傅池儒闻言,立即伏身道:“您请说。”


    虞霜溟:“那片龙鳞,可还在你的手中?”


    傅池儒微微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之前顾城渊要走的那片龙鳞,点了点头道:“回尊上,沈泽楠才还给我,此刻还在我的寝阁里。”


    虞霜溟道:“那便好,明日你找机会,将龙鳞投入灵涧峰的法阵里。如今法阵松动,借助上古的气息挣脱那些烦人的镣铐之后,本座就能彻底冲破法阵了。”


    傅池儒应下:“是。”


    虞霜溟微微回头,阴沉道:“傅池儒,本座希望你还记得自己是一只魔。”


    “属下一直记得,不曾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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