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茶枫淮
那一刻,白翊是柔软的,就如同冷泉恰逢春雨一般,冷意与暖情交织揉捻,最终被捻成一朵暖春茶花,毫无戒备地袒露给怀里的少年。
顾城渊看呆了眼。
“……”
身形微动,白翊垂下眼帘,看清他已经变回来的模样,眼神渐渐凝成往常的凉意,随后嗓音暗哑地开口:“……药效过了?”
顾城渊此刻还在他温热的怀里,听见他问,抿着唇呆呆地点了点头。
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独属于少年人特有的那股热气若有若无地传过来,白翊莫名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撇开眼神,默默将搭在顾城渊肩头的手松开。
“……既然已经恢复原样,那你就下去。”
到底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即使刻意冷了脸,可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还是弱了不少,昏暗光线模糊他的轮廓,透出淡淡光晕,看上去平和又宁静。
顾城渊望着那张浸在夜色里显得柔和的面庞,眼底涌出丝缕涟漪。
他不想走。
心里被情绪搅的厉害,顾城渊直直盯着他,头一次不是戏耍般的语气拒绝:“不要。”
他此刻真的不想走……
他就想跟他的师尊睡在一起。
“……”
对于顾城渊的回答,白翊不明白他有什么拒绝的理由,静默片刻,他撑起身子侧眼看向他。
墨丝微微有些凌乱的垂落在腰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带起一小阵风。
对面少年的黑眸在夜里亮的出奇,纵使有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可床榻间的温度似乎不减反增。
白翊与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对视,心底居然有些别扭……
不对。
白翊眉间皱起。
顾城渊这是什么眼神?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听到白翊幽幽问起,顾城渊这才惊觉自己刚刚那眼神太放肆了些,赶忙敛起睫毛遮掩住情绪,轻轻咳嗽一声,讨了个巧圆过去:“……我瞧师尊好看,便瞧的入了迷。”
白翊懒得纠结他这些浑话,只是冷哼一声,又重复一遍先前的话:“回你的偏室去。”
顾城渊还是不肯走,将脸凑过去:“偏室的窗户关不上,冷。”
白翊瞥他一眼,语气算不上和气:“难不成伏天里还会冷死你?”
“呃……”仔细想想也是,顾城渊便改口道,“那边床板太硬了,弟子睡着不舒服。”
“那你就回凛枭阁去。”
顾城渊睁大眼睛:“我此刻从师尊房间里回去,若是萧程肆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你还想怎么说?”
白翊抬起眼睫瞪他,这厮脑子里想什么呢,他们之间,还能怎么说?
“师尊误会了。”见他有些恼怒的神色,顾城渊眨了眨眼,唇边浅浅笑着,“弟子不想走,是因为不想辜负师尊的心意。”
这话被顾城渊点出来,白翊不禁一顿,神情有些不自然地望向别处:“别自己往脸上贴金。”
顾城渊笑着:“若是弟子说错了,那师尊为何要将我从偏室抱过来?”
“……”
算他说到点子上,白翊不愿承认却也不想反驳,便默默捏紧拳头没有答话。
“师尊是不是还记得弟子儿时怕雷声?”顾城渊心里甜滋滋的,越说越欣喜,也不管白翊回不回答,他也自个肯定道,“师尊肯定是记得,否则也不会用灵流安抚。”
听他越说越起劲,并且还越靠越近,白翊受不了地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闭嘴。”
枕头狠狠砸中鼻尖,酸溜溜的。
见白翊有点红润的耳尖,顾城渊抱着白枕笑了几声,还算有点眼力见地见好就收:“师尊别恼,我不说了。”
“……”
两人对视片刻,白翊劈手又将他怀里的枕头夺回去,垫在脖颈处,自己翻身躺下闭上眼。
“师尊还要睡?”
“……说什么废话。”
顾城渊趴在他身边试探道:“那弟子先不走了?”
白翊懒得搭理他,放缓呼吸强行入睡,不再回话。
顾城渊见状抿嘴笑了笑,心满意足地躺在他身边,感受着窗外吹进来的冷风,以及带来的那股香气。
“……”
真好……
他朝白翊那边挪了挪。
真想让今夜长一些,这样就能跟白翊待得更久一些。
最好……最好一辈子都这样挨着。
一直都不分开 。
==========作者有话说:==========
这里贴一下之前给白翊量身写作的诗:
枝头卧白欲沾衣,春茶知暖不沾泥。
忽有风回轻吹雪,冷泉恰逢春花雨。
睡美人白翊成冷脸萌钓系了!
嘿嘿嘿……钓系
钓狗狗
两个人好萌……萌的流鼻血了……
第75章 世上不会有比白翊更好的人
早间水汽与阳光纠缠, 透着丝缕凉气,暖色沿着窗子蔓延进来,撒了一床晨意。
顾城渊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时天边已经大亮,身旁的白翊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缓缓翻了个身, 盯着身边那已经被捋平整的被褥发愣。
这场大雨一落下来,算一算日子,再有三日便是月宴,苍幽山的弟子也从今日开始陆陆续续离峰回乡探亲,因此这几日他就不用去听学,倒是清闲。
不过与弟子不同的是, 月宴大小事务繁多,各位峰主就有的忙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 这几天白翊定要忙的见不着人。
懒懒转了转眼珠, 顾城渊又在榻上赖了一会才起身将他那边的被褥褶皱捋平, 而后轻车熟路地下榻洗漱。
……
北国渊城,一片荒芜地带中矗立着灵流铸成的高墙, 这道屏障隔绝魔界邪祟, 算下来已经守卫人间万年之久。
自从八年前那次魔界动荡,这道结界已经有多处裂隙, 这些年来苍幽山都得时刻提防着那些较大的裂隙, 避免有什么高阶魔物趁机溜出来。
昨夜那场雷雨下的突然,尤其是雷暴来的蹊跷,将渊城地段的结界裂隙撕开不下十倍。今早天刚破晓, 白翊就随着沈墨时一行人匆匆赶去渊城。
结界灵光流转,虽说比八年前要更加黯淡, 却依然庄严屹立在天地之间。
沈墨时一剑刺穿扑过来的魔狼,冷冷将那垂下来的尸首甩出去。
顿了一口气,他看向结界裂隙中涌动着拼命往外挤的魔族余孽,忍不住骂了一句:“……当年仙祖就不应该手下留情,直接将这些鬼东西全部宰了,现在不就没这些破事。”
秦湘兰腕间软刃飘扬,绞碎一只龇牙咧嘴的魔兽后缓缓落在他身侧,听到他怨声怨气的话,又有些无奈:“都什么时候了,沈峰主还说这些闲话。”
沈墨时抖着胡子刚想开口继续说两句,抬眼瞥见秦湘兰身后双眼猩红的魔狼,连忙伸手将她拽过来,手中寒光一闪便溅起黑红黏腻的血液。
剑气不断斩出,沈墨时抽空看了一眼身后的秦湘兰:“……你说你一个妇道人家跟着过来干什么,要是被这些鬼东西咬着,恐怕又要躺在榻上下不来。”
“……”
秦湘兰望着沈墨时的侧脸,颜色稍浅的眉毛微微皱起,须臾,她将手从他的掌中挣脱出来。
缠绕在腕间的软剑簌簌击出,一口气刺穿五只魔兽,沈墨时自然是瞧见了,手中挥剑的动作不禁慢了些。
鬓间发饰轻轻晃荡,秦峰主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说话难听的毛病。”
“我是妇道人家,但也是撷音峰峰主,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秦湘兰嗓音依旧温煦,淡紫色的眼眸垂下而后又抬起,“我能做的事情,皖熙日后必然也能做到。”
沈墨时听她说这些,握剑的手捏地更紧,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早就心中纠结的要死。
“啧……”
沈峰主轻啧一声,心中暗道他刚才那些话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他明明……是在担心她,这人怎么就听不懂呢。
沈墨时欲言又止半晌,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掠身冲进那群狼圈,一剑一只泄愤似的砍着。
“……”
远处结界裂隙前,苏晏州指尖凝着阵法,将他和白翊立于那片混乱之外。
玉龙悬在半空浑身散发着灵光,应接白翊与苏晏州递送过来的灵力,而后化为上古结界的补给。
结界所裂的缝隙在灵流的输送下渐渐缩小。
苏晏州瞧着结界另一边争相拥挤想要冲出来的那些扭曲鬼脸,忍不住眉间渗出一丝嫌恶:“这些鬼东西到底为什么对人间如此执着?”
白翊闻言抬眼,挥掌打出一记灵光,将那些邪物暂时击退回去,没了邪物的阻碍,结界愈合的速度霎时快了些。
白翊见此立即加大玉龙的灵流,须臾,结界缝隙晃晃悠悠地总算是彻底合上。
玉龙落回掌心,白翊翻手将它收回,然后才回答苏晏州先前的话:“魔界万年来内乱不断,其内的势力早已膨胀,魔界域内混乱不堪,自然是想冲出结界开辟新的界域。”
苏晏州收起阵法,又将折扇拿出来轻轻摇着:“如此说来,这结界怕是得年年修补。”
白翊没有否认,转头看向远处已经将外散狼群全部斩杀的两道身影,抬脚朝那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