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茶枫淮
顾城渊瞥他一眼,也皮笑肉不笑地道:“麻烦师弟让让,你挡着我的路了……不过你来的正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想说什么?”
“以后非必要就不要与我讲话,听着心烦。”
说罢,他抬脚去追身前的白翊。
“……”
萧程肆闻言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只是抬手将荷花酥凑到唇边,缓缓咬下一口酥点。
荷花的清香顿时充斥唇舌,他细细地咀嚼着,伫立片刻,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随着前方那两道身影前去。
顾城渊嫌他烦,不就是因为自己抢了他许多东西么。
灵根清奇的名声,座下弟子的头衔,青泽仙尊唯一弟子的身份。
还有……
舌尖卷着荷花酥,喉结滚动,将它吞咽下腹。
还有他们的师尊。
想到这里,他淡淡笑了一下。
先前他还有所顾虑,可现实是他才刚拜入苍幽山,修为根基就已经快要稳固,这样的速度若是长久下去,修为超过顾城渊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屑地转了转眼珠,萧程肆慢条斯理地将唇边的酥点碎屑擦去,墨青色的衣袍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来回摆动。
一个被师尊宠惯了的魔族余孽而已,拿什么跟他比。
……
忘川阶脚下停着车马,顾城渊抢先将手里的东西放置好,随后上去占了座。
“师尊。”他撩开门帘看一眼不远处的萧程肆,朝底下的白翊伸出手,“您快上来。”
白翊见他火急火燎的模样有些无奈,但也没有说什么,他将衣摆撩起,就着顾城渊伸过来的手上了车厢与他并排坐着。
顾城渊十分体贴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师尊先前吃了那么多荷花酥,待会怕是会渴,喝点茶水……”
白翊刚刚接过瓷杯,放在桌上打算待会再喝,门帘又被掀起,萧程肆看清里边两人的位置,眨了眨眼睛,一声不吭地坐到了两个人的对面。
“……”
车厢内一时静默,只有车外隐约的马匹响鼻声和远处渐起的鸟鸣。
“师尊。”
片刻后,萧程肆轻声开口,视线落在那杯白翊尚未动过的茶水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涩然:“弟子方才吃那荷花酥,有些噎着了……不知能否讨杯水喝?”
白翊闻言,并未犹豫,顺手便将面前那杯茶推了过去:“你喝便是。”
见那杯茶水落到萧程肆手中,顾城渊不禁道:“师尊这是我倒的茶……他有手有脚的,他想喝您让他自己倒呀。”
“……”
白翊细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袍,没有抬头:“这些小事莫要在我面前闹,幼稚。”
顾城渊顿时一副受伤的表情。
萧程肆扬了扬眉,低头去抿一口茶水,随后眉头忽然皱起,猛地咳嗽起来。
他放下茶杯,抬眼向顾城渊瞪过去:“你……”
后者则是挑着眉毛,一脸无辜:“谁让你现在喝了,自己不知道放凉吗,烫不死你。”
“……”
啧。
萧程肆独自气了一阵,最后咬牙收起情绪。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作者有话说:==========
开始走案卷啦
前世的案卷很好看!
第57章 【双生戏衣鬼身现】2
等身旁两个人安静下来, 白翊也将衣服整理好,他抬头看看两人,将昨日沈墨时给他的折子拿出来, 摊开在书案上。
“若是斗累了嘴,就来看看案卷。”
旁边两个人闻言没有吭声, 但都默默地凑了过来。
总不能忘了正事。
白翊拿着卷轴的一角:“北幽朔川的地段我就不再过多赘述。你们只需知晓那里常年多旱魃作祟,水缺的紧,城郊以外的地段大多是荒漠。”
顾城渊一边听着,目光已抢先落在卷宗上逡巡。忽地,他瞧见卷轴左侧空白处,以小楷工整标注着一个数字“二十五”, 不由得开口问道:“师尊,这个字怎么写在这, 是什么意思?”
白翊睫毛抬起, 嗓音缓缓地阐述:“是疑似死于邪物之手的人数。”
“渊城这七年以来, 频频出现人口失踪的案子。”
他手腕轻移, 露出更详尽的记录。
“最初只是被人发现上吊在家中或树林里,不过当地的官府调查后发现受害者多少生活都较困苦, 都符合自尽死因。再加上人数零散, 时间间隔太分散,便没有深究。”
萧程肆抿唇默默听着, 神色平静, 眼里却闪着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白翊继续道:“但就在前日,有人在渊城郊外的树林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尸,死状惨烈, 脖颈处的血肉向骨内收紧,颈骨断裂的参差不齐, 好似被人生生绞断了头颅。”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在无头尸旁边有一段丝绸,上面蕴着浓厚的鬼气,粗估都是鬼将级别以上的邪物。”
“绞断?”顾城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一股凉意窜上脊背,可细想又觉不可思议,“若不用刀剑,仅凭丝绸绞断人颈……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鬼怪的力道自然不能用常人的标准去评判。”
谈话间,马车已驶出洛川地界,一路向北,窗外景物渐变荒凉,气温也明显攀升。
一阵闷热袭来,白翊几不可察地蹙眉,抬手松了松紧扣的领口,才接着说道:“还有一个现象非常奇怪,尸体旁的树干被烧的焦黑却是湿漉漉的。”
萧程肆思忖片刻,道:“……是血浸湿的吧?”
“不是。”白翊摇头,“就是水。”
顾城渊伸手将车窗的竹帘彻底放下,阻隔了部分灼热的光线,随口猜测:“难不成那邪物放火烧树之后又良心发现用水给扑灭了?”
“……”
听上去好像有些不靠谱,但也确实合理,白翊却道:“已经有修士证实,水火是同时起的。”
“……?”顾城渊睁大眼,“水里起火了?”
“不错。”
顾城渊一噎,惊异地不吭声了。
真是奇了,他虽然修行,但还没真见过能在水里烧起来的火,好像除了苍幽山的灵火可以在雨中燃烧,就没再听说过其他。
不过那灵火也只能在雨中燃烧,案卷里所说的在水中燃烧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案卷要点大致交代完毕,白翊指尖一拢,将卷轴重新卷起,收归袖中。
车厢内的温度似乎又攀升了几分,空气凝滞不动,带着北方干燥的燥热,莫名催人心头泛起丝丝烦闷。
白翊便深吸一口气,开始闭目静心冥想。
顾城渊这时也感到了车厢外的热浪,忍耐一会,还是忍不住抬手将衣领扯松了些。动作间瞥一眼对面穿的层层叠叠还一脸平静的萧程肆,不由得奇怪。
这人怎么大夏天的还穿这么多?
若是待会能中暑昏过去就好了。
顾城渊颇为恶毒地想着。
……
浑浑噩噩地赶了一天的路,待三人抵达渊城边界时,已经是傍晚。
如血的夕阳铺洒在荒地,阵阵热浪袭来,看上去像是大片熔浆一般,烫的人喘不过气。
顾城渊下马车之后第一句话就是:
“这什么鬼地方,这还是渊城吗,怎么跟魔界那么像?”
一句话三个问题,满满的不解。不过他问这话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顾城渊对于渊城的印象只停留在那年漫天飞雪的寒冷里,对于这种热死人的景象自然是感到陌生。
无视掉少年叽叽喳喳地不停发问,白翊默默地看着不远处的那群人。
正巧那群人的领头也瞧见了他们,片刻间就已经朝他们走来,并且还一边走一边喊。
“哎哟……您就是苍幽山的青泽仙君吧?”
为首的人一身华服却一脸横肉,扶着肚子艰难地移着步子,明明人还隔着许多距离,嗓门却大的隔这么远都能听见。
“听沈峰主说您不收我的见面礼,可是还觉得我诚意不够?”
“……”
这年头送金子送的这么大胆?
顾城渊看着那道活像只蟾蜍一般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忍不住看向旁边的萧程肆,故意恶心他:“你不是怕蟾蜍么,你怎么不跑?”
萧程肆却像是没听见,目光沉沉落在那愈走愈近的金城主身上,侧脸线条绷紧,没有搭理他的冷笑话。
顾城渊无趣地撇了撇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白翊原本就拧着的眉毛拧得更紧。
为首那人吭哧吭哧地喘着气,好不容易走到三人面前,抹一把汗,嘿嘿笑着,肥厚的嘴唇开开合合:“最近吃的有点多,仙尊莫要见怪,嘿嘿。”
那人热烘烘的躯体一过来,周围的空气好似又烫了几分。
白翊见他要靠过来,抚着衣袖不动声色后撤一步:“金城主客气了。”
金潼又嗬嗬笑了两声:“……听说白宗主这次前来还带了两位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