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飍
    “你、你有病,这个是,洗菜水,又不是给你,喝的!”


    被闹得头疼的沈确额间青筋突突直跳,扭头:“你们两个……”


    火苗的腾起,江洄起身拍拍手,向丧尸投以完成任务的瑟眼神:“我们进步份子就是和落后份子的效率不~一~样~”


    “唰啦”


    一盆水直接把火苗熄灭,堆叠的木柴湿漉漉滴水。


    “让!你!、瑟!”吊睛白额丧尸呲着牙。


    被激怒的江洄也使出多年对抗丧尸累积的身法,冲到孟凛面前一把抢走她盆里剩下的刮皮刀,火速闪到沈确身后,“略略略略~~~”三十郎当岁的矫健女人边扮鬼脸,边拍屁股挑衅:“你敢折我火苗的翅膀,我就断你萝卜整个天堂!你来打我噻,来打我噻~~~”


    “你%¥&*¥!”丧尸气得跳脚,和她隔空对骂。


    被夹在中间的沈确:“够了!”


    孟凛:“报告长官,明明是她,先挑事的!她诽谤我,不讲卫生!”


    江洄:“报告老妹!我没有!我那是好心指出同志的疏漏,帮助她更好的成长!”


    沈确捂着额角,果断没收了洄的打火机和凛的白萝卜:“再捣乱今晚谁都没饭吃。”


    “哼,你、你等着,吃完饭”


    “吃完饭我再和你掰掰腕子,看看谁才是老大!”


    “掰就掰!谁、怕谁!”


    两个小学鸡暂时为五斗米偃旗息鼓,但显然谁都不服谁,两头斗牛似的,隔空眼神噼里啪啦。


    江洄平日里其实挺成熟个人,可孟凛好像总有种特别的魔力,待在她身边很容易让人返老还童。在沈确看来,她俩属于是臭味相投,偏偏又都嫌对方臭到了自己,很难评。


    搭好的旧火灶湿透了,沈确只好另起炉灶,嘱咐一人一尸坐在边上看好火,其他都别干了。


    江洄瞧着她手里那两根水灵灵的白萝卜,眼珠一转,瞥向远处那群羊。


    “话说,我好久都没吃羊肉了,好想念羊肉萝卜汤,羊肉串,羊肉泡馍,手把羊肉……”


    她在那旁敲侧击地报菜名,对面的凛得意奸笑:“哎呀呀,真不巧,我们前几天,才吃过羊肉,香得嘞~~~”


    本来可吃可不吃,这一刺激,那就是非吃不可了。


    目光灼灼的洄死盯自己老妹:“我想吃羊肉……”


    沈确本想就装没听见,结果身后那道视线跟冤鬼缠身似的,没办法,只得回头说:“活羊处理起来太费时间,也不容易抓”


    “我不管!”满腹委屈的洄嗷一声就倒在地上开始打滚:“我!要!吃!羊!肉!我就要!!!你们都吃过了,凭啥不给我吃,我也要吃!!!”


    孟凛可能也是头回见到跟她一样能豁出脸皮去的人物,表情从震惊到不解再到同情亲切熟稔,几番变化,最后抬头和沈确说:“要不就,给孩子,吃口羊肉吧。”


    沈确:“……”


    大师傅不松口,江洄就不起身,孟凛拿根小树枝戳戳:“别嗷了,我陪你去,抓羊。”


    江洄翻身坐起,盘着腿不大信:“真的?你有那么好心?”


    孟凛像个大姐姐:“真的,我之前学过,怎么抓羊,你来拦,我抓。”


    沈确实在无法理解小学鸡们的友情,莫名其妙的作对,莫名其妙的和好,然后就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决定一起去抓羊。


    望着那对根本看不出年龄的背影,沈确叹口气,沧桑的嘱咐:“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抓羊有我,有我必胜!事情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自信爆棚的洄潇洒摆手,扭头就和凛商量起战术:“等会儿我俩先盯准一只目标,挑里头最肥的,其他都别理,我就负责堵,你负责在后头扯它后腿,咱二对一,指定妥妥儿的。”


    孟凛点点头,比了个ok:“行,我有经验,你就瞧、瞧好吧!”


    “?快快快,那群羊好像要钻林子里了!”


    “来了来了,等等我!”


    不到十分钟,沈确刚烧上一锅水,抬头,草地上不见人影,羊群也不知上哪儿去了,眉心倏然一跳,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刚打算找人,下一秒就听着“嗷嗷嗷嗷”的嚎叫由远及近,江洄孟凛扛着一只绵羊的前后腿,挂着满脑袋枯枝烂叶,以百米赛跑的速度的冲出树林。


    身后追出来十几个丧尸。


    “啊啊啊啊啊沈确!老妹儿!救一下啊啊啊!!!”


    “啾鸣!啾鸣!”孟凛紧跟在后,两条小短腿都快倒腾冒烟了。


    “……”


    沈确火速从车里掏出武器,几步小跑,掷弹似的抛出一样东西,扔进几十米外的树林子里,发出“铛铛铛”的响声。


    追在俩人身后的丧尸听见动静,扭身追去,剩下咬得最近的那几个,被沈确几枪击毙。


    “嗬…嗬…嗬……”


    累瘫的洄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脑袋枕着羊肚。


    那绵羊胆子奇小,侧躺着一动不敢动,沈确走来,低头看着一人一尸,无力吐槽。


    “干嘛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江洄喘着粗气,“那谁知道树林子里,有两家丧尸在露营啊!”


    孟凛直勾勾地望着天,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对、对啊,丧尸追的,又不是我,我跑什么?”


    江洄哼声:“算你讲义气。”


    孟凛扭头,拐她一下:“那是,当然!”


    江洄向她伸拳头:“抓羊大作战”


    孟凛和她碰了一下拳:“大成功!!!”


    沈确无语地把一人一尸从地上拉起来,这俩满身土,好在没受伤,看着那只肥硕的绵羊,唯一靠谱的家长又开始头疼。


    要处理这么大的羊,得有足够的热水,沈确打发江洄去打水。


    河水倒是现成的,但需要先沉淀,加上消毒片后,才能接触食材。


    打水时江洄想起来:“对了,刚才你扔出的那是啥啊?”


    沈确看她一眼,没吭声,孟凛委婉地说:“是我们,自制的,丧尸诱捕器~”


    其实就是先前她收集的那兜成人小玩具,沈确把玩具和小孩用的小铜锣之类的乐器捆在一起,用的时候打开开关,往远处一扔,能响好久,之前实操过好几回,特别好用。


    就是某个丧尸有点心疼。


    江洄不明就里:“这东西好,还有多的没?回头给我两个呗。”


    孟凛心虚移目:“……没、没了!刚才那是,最后一个!”


    江洄一瞅她就没说实话,又问核心科技是啥,孟凛咬死不说,沈确也不搭腔,江洄忿忿不平地怒斥两妻妻小气吧啦。


    沈确和塔娜学会了快速宰羊剥皮的手法,不过附近没有合适的树,就用铁棍卡在房车顶上的行李架,再把羊倒吊上去,一刀刺进大血管放血。以前她杀丧尸和动物都会特意避着孟凛,现在基本不会了,孟凛远比想象中更坚强,适应力也更好。


    鲜羊血用水桶装着,还是温热的,往里一比一倒进冷水搅匀,静止一两个小时就能成块。


    剥羊皮时江洄跟着帮忙,看见车顶上晾着的那张黑羊皮,问她们之前吃的是不是就是这只倒霉蛋。


    孟凛闲着没事,就把她们遇见塔娜和阿思娜母女俩的故事和她说了,江洄听完后啧啧称奇,摇着头感慨:“这年头真是一人有一人的命,一人有一人的活法儿。”又说:“你俩这一路上还真遇见不少新鲜事儿。”


    有了抓羊之盟结成的短暂友谊,一人一尸这会儿还算安生,沈确抓紧时间安排她们干活,三个劳动力吭哧吭哧的把这一大只羊给分解了。这只肥羊比黑山羊大出近一倍,火灶一个不够,沈确拿出了车里最大的锅,光烧水都烧了好久才烧开,两盆大块羊肉,直接放锅里煮。


    锅碗瓢盆太多,沈确直接扯了那面黑.社会的旗子铺在下面做餐垫,反正也用不着了,当废物利用。


    江洄先前见她们那车就想到了在西市附近听见的土匪传言,又觉得沈确应该干不出这种事,一看这面旗子满脸震惊,痛心疾首在那儿:“老陆要是知道了非得给你气撅过去不行!”


    赤红的晚霞彻底消弭时,沈确串好了第一盘羊肉串。


    木签子就是用树枝削的,全是大块的羊肉,两瘦夹一肥,腌料也很简单,只有咸盐和胡椒,抹匀后放一会儿,就让那俩拿去烤。烤肉不是目的,主要是给她们找点事干,省得围在她身边捣乱碍事。


    今晚的羊肉虽多,沈确倒是一点不担心浪费,江洄有个铁胃,而且从小干吃不胖,饭量一个顶仨,这方面她和孟凛也很像,只不过丧尸现在不能消化了,不然俩人赛着吃,还不定谁输谁赢。


    烀烂的羊排用筷子戳出来做手把肉,凝块的羊血和洗净的羊杂、白萝卜块一起倒进汤里煮。


    两条羊腿一条剃了做肉串,另一条直接改花刀,用锡箔纸包着放在火边烤。


    热腾腾的烟火成片,江洄已经先吃了好几串自己烤的羊肉串,卖相一般,调味料也不全,但皮脆肉嫩,咬在嘴里滋滋冒油,以往在研究所可没这么豪横的时候。


    “其实我们那…食堂,每天也有肉,就是大师傅手艺……不太行。”江洄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地抱怨:“哎,主要也是那帮科学家都神活似的,这脑瓜子太聪明的人,可能把味觉都进化掉了,给啥吃啥,也不挑。”


    “人家不挑,我也不好意思挑,你说老陆也真是的,一点不体恤我们这些干苦活累活的,倒是给我们安排个给力的老班长来啊!”


    江洄没什么大理想大目标,生活条件艰苦她能忍,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没得吃也就罢了,有食材却做得不好吃,那简直是打在她的七寸上,而且就研究所那种吃饭都嫌浪费时间的氛围,真不如和丧尸一起。


    “说起来,我之前还托你的福,用公款吃过一回omakase呢,你丫那会儿人虽然不咋地,但吃商真是这个!”江洄一手烤串一手羊排,满嘴油的冲她伸了伸大拇指。


    沈确说今晚肉多,不用怕浪费,丧尸也在库库猛炫,插空抬头说:“…窝刃也素,着各!”


    江洄没听清,也不在意,摆摆手。


    要说吃饭这种事,真就得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吃着才有味道,带劲,她总是认为吃相豪迈的人做人也差不到哪去。江洄小时候看不惯沈确,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嫌沈确这人吃饭太规矩,太端着了,一点没有大院子弟的豪迈,感觉这人心眼多,不真诚似的。


    后来知道那是因为她爸吃饭斯文,沈确从小耳濡目染,不是看不上她们故意这么做。


    “感觉我得有三年,没这么吃过饭了……嗝~”干完了一整盘大羊肉串,半扇手抓羊肋排,又喝下两大碗羊杂萝卜汤溜缝,江洄抚摸着鼓起的肚子,露出满足的微笑。


    看得孟凛都甘拜下风:“廉颇老矣,我腮帮子,都累得,动不了了。”再看沈确,才喝了一碗汤,吃了两根羊排,就有点跟不上了,“要是没这个,病毒,你做吃播,能行,肯定有前途。”


    “那肯定,说不准央视都得请我去做节目。”


    “到时候,我做你的,榜一大姐,给你刷,大火箭~”


    “那平台还得跟我分,图啥啊,你直接给我打钱多好。”


    “也行。”丧尸挨过去,拐她胳膊肘:“那你能不能,帮我,在你爸妈那,添几句,美言~”


    江洄油光满面的看看她,又看看沈确,嘿嘿奸笑:“那还不好说?”


    一人一尸在那撞来撞去:


    “那就,谢谢,你啦~”


    “咱俩,谁跟,谁啊~”


    沈确:“………”


    原来这就是,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老干部时常因为自己病得不够厉害,而和她们格格不入。


    “剩下这下还吃吗?”她问。


    “吃啊!这刚上半场,我歇会儿再吃下半场,夜还长着呢,急啥。”江洄张罗着找点事干。


    孟凛从车里找出来一副扑克牌,之前就她和沈确两个,只能玩抓鬼牌,现在多了一个江洄,终于能打斗地主了。江洄说打牌也行,但你们两口子不能合起伙欺负我一个,尤其是沈确,不能故意给老婆漏牌,不讲武德。


    为表公正,两人一尸还特地签了份打牌保证书,各自摁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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