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飍
    第59章 59


    大小姐实在没有安慰人的经验,手法粗糙又单一。


    而且沈确这么一大坨人压在她身上,体量可比那身铠甲重多了。


    她就想起小h文里写的女主柔弱无骨地倚靠在对方身上,都是骗人的,到底哪里浪漫了?


    再瘦弱的女主那体重也顶上半扇猪吧!半扇猪啊!


    读者到底懂不懂那是什么含肉量?!


    跟着她转念又想,以前老让沈确背她,那不也是背着半扇猪?


    孟凛一面暗戳戳嘀咕,一面祈祷沈确赶紧支棱起来真的好重啊好重啊好重!


    有些冰凉的手环住了她的背脊,重量倏然间被分担,有一瞬间她脚都好像离地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贴紧丧尸的脸颊,很重地蹭了蹭。


    “你真的没事?”


    沈确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入耳朵。


    孟凛感觉脚底板都有点痒,整个尸酥酥麻麻的,好怪!


    话说回来,原来沈确也会脆弱啊,像一只小狗似的,都让她不忍心欺负了。


    “没事,没事!”孟凛赶紧说:“就是,等你,等得无聊。”


    “老猪陶,说,你们是去,打,恶霸了?打成,了吗?”


    “嗯。”沈确沉重地吐出口气,硬如铁板似的背脊松下些许,低声道:“他不会再出现了。”


    孟凛反应了一会儿ta是谁,片刻才恍然大悟,那个绑架犯!


    沈确原来一直记得?


    啊,她想起来了,先前,不是遇到那家伙那天,也不是她要出发的时候,就是中间哪天来着……沈确随口问起,伤她腿的除了那人以外还有谁。


    那时候她们好像在吃饭,她语气很平淡,就好像是突然想到,顺嘴一提。


    孟凛也心虚,那伙人其他几个挂掉多少都和她有关,她的尸设可不能倒。


    就很简单的说就那一个。


    说完沈确就没再问,她也没再提,后面她就忘了这事。


    她原来……很在意啊?


    丧尸的眼珠子悄咪咪地瞥了瞥,也看不见沈确现在的表情。


    但是,如果说,她是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沈确该不会,其实是,有点喜欢她的?


    当然她的意思不是沈确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或者受虐倾向,又或是因为洗脑,就是说,好吧她真的很在意,沈确在跟她分手前是不是喜欢过她啊?


    如果没喜欢过,洗脑这事也不能凭空捏造吧?


    要真有这么牛的技术,那应该直接去洗脑敌国老大,立刻实现世界人民大团结,不就没有丧尸病毒这档子事儿了吗!


    这头是久别重逢感人肺腑。


    那头的陶秀琴尴尬地挠了挠头,悄悄开门,退了出去。


    先前她还有点想不通,沈队这么正派的人,咋会带着个丧尸到处跑,现在她有点悟了。


    同时很庆幸,还好她没有把这事上报,刚才被提起瞬间,压迫感比被丧尸包围还吓人。


    轻轻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她轻舒口气,转身。


    身子猛然僵硬,脑瓜子“嗡”的一声。


    “沈队你,要不出来一下?有人,找……”


    江洄倚在屋外树下,抱着胳膊,脸色奇臭。


    门开了,沈确走出来,站位很巧妙,把屋里遮得严严实实。


    陶秀琴脑子里都已经在盘受审判时的辩词了,沈确平静道:“刚才的事很抱歉,我离开一下,麻烦陶副队在这陪她一会。”


    看她那副反过来要兴师问罪的样子,江洄都快气笑了。


    到底是谁,陪着她从上梁山的老窝,一路没日没夜没命地飙车回来?


    她开的那破车,是人坐的吗?有半点儿拿她当人的意思吗?


    好不容易到地方,她前脚还没下车,沈确后脚已经没影了,她还巴巴儿的跟过来!再者说了,这么大的事,她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沈确竟然把她瞒在鼓里,她都还没发火,她居然先疯上了!


    两人很有默契一言不发地往树林子里走。


    沈确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江洄烦了,抢了几步一把揪住她后肩。


    “有话就在这儿说清楚,还得走哪儿去?!”


    沈确回头,脸色愈冷,“这话该我问你。”


    从她在战场看到江洄那刻,沈确心里就已经起了不好的预感,得知研究组也从后方来到前线,带队的人竟然是于殊时,这种预感便落到实地。


    于殊是如今官方研究所里针对变异丧尸的研究组主任,重要性不言而喻,轻易不会涉足险地。


    而江洄,她的身份同样特殊,算半个研究员,是于殊的保镖兼助理,她不是战士,除非有特殊任务,否则也不会到前线来。


    当初她们两人突入a市,目标有二:


    一,是回f大拿回于殊需要的数据材料;


    二,是尝试获取卫星中心大楼附近的情报,为夺回卫星控制中心做准备。


    遇到孟凛,是个意外,却也是她不断尝试进入a市的最终目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一直在找一个人,沦陷区太大,凭她自己无法大海捞针。


    她也曾庆幸过江洄没有把孟凛变成丧尸的事上报,现在想来,在集市上魏鸿应该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你在我的背包里放了定位器,就是为”


    “你他爹的废话!我难道真任由你死外边儿吗?”


    “我倒问问你,你要是出事,我要不要给你收尸?啊?你说话!”


    沈确咬了咬牙,别开她的手:“所以这次带队的人是谁?老陆?”


    于殊是国家的重要人才,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研究组安全送到这,除了老陆她想不到别人。


    什么临时驻扎,协助防卫,这口径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她。


    “对,老陆,所以呢?”江洄也冷了脸,睨着她,片刻问:“沈确,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疯也疯够了,过家家也该玩儿够了,我现在问你。”


    “你,沈确,到底是谁?”


    ……


    她是谁?


    她叫沈确,自小便生活在部队的家属大院里。


    她的母亲是空军的一名军官,为人刚直严厉,父亲则是个普通人,温和而又寡言。


    两人是初高中同学,父亲暗恋母亲多年,后来母亲离家从军,直到一次回家两人再次取得联系,这次父亲鼓足勇气,终于成就姻缘。结婚后,父亲跟随母亲到她的驻地随军,就近找了份私企财务的工作,不多久,就有了她。


    沈确从出生便是由父亲照料生活,他是个细致耐心,做得多说得少的人。


    母亲则对她要求颇高,打小就把她当个军人似的严加要求,每日几点几分起床,什么时间做什么样的事,有时家属院的同僚都看不下去,说孩子还小,哪有三九寒冬还天天让大早上跑操的?你就是要养个兵王,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啊!


    那时的沈确偶尔也感到委屈,但更多是对母亲的崇拜和憧憬,不想让她失望。


    生活的转折发生在七岁那年,母亲因公牺牲了。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只知道没有人再要求她早起、训练,而她,变成了烈属。


    为了支撑家庭,父亲的工作变得忙碌,好在因为母亲曾经的严厉,那时沈确已经可以照料好自己,自己上学放学自己做饭穿衣做作业,然后在八岁的某一天,她被叫出教室,一个陌生人告诉她,她的父亲因涉嫌盗窃企业资产,畏罪自杀了。


    那时的沈确,对每一个字都无法理解。


    什么叫畏罪?什么又叫自杀?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从那天起,是个孤儿了。


    后来,她被江洄的父母收养,江洄的妈妈是她母亲的战友,两家同住一个家属院。


    江洄那会儿看沈确极不顺眼,她是妈宝女,从小被当掌上明珠宠大。


    在她看来,沈确死板又孤僻,孩子没个孩子样,莫名其妙来到她家。


    就因为她比沈确大,她妈就让她照顾她,一个外人,不仅分走了她妈的注意力,还分走了她一半的房间!


    沈确一开始就知道江洄不喜欢自己,但她无法独立生活,只能忍耐。


    江洄的父母对她很好,她们对她越好,沈确就越难受,她又开始按照曾经母亲要求的作息生活,自己要求自己,自己训练自己,她沉默、独立,完全没有了孩子的模样。


    直到有一天,江洄妈妈告诉她,她父亲的案子查清了。


    他没有盗窃,没有畏罪自杀。


    他所工作的那家公司的老板,和外国势力有所勾结,是个间谍,公司只是个空壳,让他入职的目的,也是为了获取国安情报。但他并不知道什么国家机密,后来,身为财务的他发现了这家公司的异常,就在收集证据准备举报的过程中,遭到杀害。


    她不是犯罪者的孩子,卸下整整背负两年的名号,沈确什么也没说,转头又出去跑步。


    那时候的江洄,大概也对她忍耐到了极限。


    在操场上,她叫住她质问:“你是觉得你一个人孤立所有人很酷是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是全世界最惨的,所有人都欠你,都得看你脸色啊?”


    “凭啥我就得照顾你情绪?我心情还不好呢”


    江洄边骂边推她。


    那是沈确第一次还手:“我不需要你照顾!”


    江洄也来了火,跟她扭打成一团:“你以为我愿意啊?我又不是你妈!”


    沈确比她小这么多,力量却极大,没两下就把她压在地上,拳头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砸下。


    江洄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也被吓着了,等了半天拳头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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