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飍
收到信号的还不是别的基地的人马,而是官方专门派遣到前线的队伍!
车队包含副总指挥在内,携带人员武器,连同二十几个战士,全是精兵悍将。
陶秀琴估计他们当时就距离不远,还配备了信号增强器,所以捕捉到了森北的求援信号,又因为天气原因,车队行进受到阻碍,加上森北这头并没收到回复信号,所以直到指挥队伍快到基地时,她们才收到消息。
信号是她们发的,人家又是来帮忙的,陶秀琴没理由把人拒之门外。
这就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
她们基地里藏着一个极其特殊的丧尸,能说话,会思考,还帮着一起消灭了入侵者!
这么大件事儿,她到底是上报,还是不上报?
不报吧,违反纪律,出了任何后果她负不了责;可报吧,她怕被沈确手撕,良心也过意不去。
天可怜见,她家老李才走两天,陶秀琴感觉自己的头都要愁秃了。
在和对方互相沟通了情况,并得到他们决定暂时先在森北基地驻扎的结果后,陶秀琴快速安排了整支外来队伍的衣食住行,赶紧偷摸儿地赶到孟凛这。
出事之后她在屋外安排了三名守卫,现在为了不引人注目,只留下一人。
千叮咛万嘱咐她们不要走漏风声后,她暂时支走守卫,打算亲自和丧尸谈一谈。
“叩叩”
“你,好无聊!门又,没锁。”
还是小猪凛的动静,陶秀琴摁下心头的千思万绪,推开房门。
一进屋,就被里头的气味熏得差点翻白眼,“俺的天,啥味儿啊?”
孟凛靠在炕头,看她的眼神更是嫌弃。
她回来以后可是好好擦过澡的,用香香的肥皂,光洗头就用掉了三盆水!
屋里这么臭还不是因为那套防爆服,又是泥汤又是血的,不让开窗,生沤了一宿,那个死味儿,嗯,就和陶秀琴现在身上一样一样的。
“你也,好臭!”
咱俩谁也别嫌谁好吧?
三两句话,熟悉的感觉便又回来了,陶秀琴上上下下看她,哐当搬了把椅子坐下。
现在最痛苦最纠结最不解的人,就属她了。
“不是,你你咋死了啊?哎,俺真服了。”她搓了会儿脑袋,自说自话半天,又趴到孟凛跟前,戳戳脸颊翻翻眼皮,还是难以置信:“真死了?死得透透的?那俺咋能没发现呢?!”
她一个劲儿问,给孟凛烦得不行,只好从丧尸病毒爆发那天开始解说,结果才说到她冲进实验楼,就听见了对面震天响的呼噜声。
陶秀琴歪在椅背上,表情仍很不解,人已经点着头昏睡过去了。
这一觉就眯了半个多点儿。
孟凛玩着游戏机,也不知道她梦见啥,突然一蹦两尺高的惊醒过来。
看得出是睡懵了,怔忡好半天,才坐下叹了声:“原来不是梦啊?”
也亏了有这一觉,陶秀琴宕机的大脑终于恢复思考。
“好了小猪凛,不管你是咋变成这样的,总之你先听俺说。现在基地里除了俺们自己人以外,还有一伙人,今早刚到,要一直驻扎到老李她们回来。这队伍是官方的人,听说是专门护送一个研究组来前线的,这研究组有好几个研究员,都是冲着研究丧尸来的。”
孟凛脑瓜子嗡一声:“研、研究,我吗?!”
“本来不是来研究你的,但现在可说不准!”
“哎,俺干脆直接告诉你吧,这回沈队和老李去参加的那个秘密行动,是为了打掉一个恶霸团伙。”陶秀琴寻思再大的秘密也不如她是个丧尸更大,索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听说那个团伙里有人在研究丧尸,还搞出一堆奇形怪状的实验品,这个研究组是冲这来的。”
“但是赶上昨天那场暴雨,车队被拖慢了速度,他们被迫分成两组人,研究组领头的那个带着一队人先走了,留下几个研究员,现在打算就在咱这儿等消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偏偏沈确不在她身边。
孟凛手足无措:“那那那…我、我我,怎么……”
陶秀琴让她冷静:“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瞒过这几天,啥事都等到她俩回来再说。官方的队伍都是有纪律的,不会莫名其妙闯进来查人,俺对外就说你生病了,得静养,你老实儿在屋里待着,千万别出去逛悠去!”
“你和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被发现了,俺帮了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你滴,明白?”
“我滴,非常滴,明白!”
孟凛乖巧点头,满眼感动:“老猪陶,我就知、知道,你是个,好人!”
陶秀琴感觉自己是猪圈蒙了心,不知道咋就忽忽悠悠当上劳什子好人。
对官方隐瞒重要情报这种事,说严重点说不定就得上军事法庭。
但决定既然已经做出,就由不得悔改。
后面几天时间,她既要应付官方的人战士们不愿闲着,主动提出帮忙排水清淤巡逻,研究员更是个个不省油的灯,好奇心不要太旺盛,没有丧尸研究,他们就研究基地的养殖,农业上经验,还有个以前好像是学心理学的,到处找人做问谈又要照顾孟凛。
怕她一个人闷在屋里无聊,陈梦主动请缨,和陶秀琴轮番去慰问。
同时她也很好奇,当丧尸到底是啥感觉?
大家以后反正都会成为同类,她很想提前了解了解。
在得知丧尸根本不需要吃东西,孟凛吃饭纯粹是因为嘴馋后,陶秀琴边骂骂咧咧说她浪费粮食,又还是雷打不动,一天两顿给她送饭。她嚼过的东西,一律按有毒生化用品填埋处理。
这种被动的局面熬到第四天,陶秀琴终于收到了前方来讯。
行动大获成功,李芸珑等人也安然无事,次日便会返回基地。
得知自己终于要解脱了的陶秀琴,立马欢欢喜喜地筹备起庆功宴。
就在留守的女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时,一辆未经登记的车,突然闯进了基地大门。
闯入基地的是辆很破旧的越野,据说是一路冲卡上山,前杠都给撞碎了,气焰非常嚣张,行迹极其癫狂,连续几个哨卡的守卫都没看清车里到底什么情况,警报声接连吹响,直到基地大门外,这辆车才被官方的战士连同森北守卫一起拦截下来。
被七八条枪瞄准,里头的人终于下车。
看清来人的脸,所有人不由面面相觑。
陶秀琴匆匆赶来,正撞上那人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面容冷峻,煞气逼人,一看便是刚从战场下来,身上明明没有武器,却没人敢伸手拦上一把。
陶秀琴不知道她怎么自己提前回来了,又怕闹大,只得在后面边追边拦。
“沈队,沈队你冷静一点,你先听俺说行不行!?”
沈确完全不听人说话,目不斜视,步履飞快。
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时,孟凛还津津有味的躺在床上看梦老师的大作。
正看到关键处,丧尸的老脸都有点忍不住幻热,突然就被吓了一跳。
好险,还以为遇到扫黄的了!
脑筋还没转过弯来的尸,第一反应就是把书往身后藏。
然后狡辩:“我我我我、我没、没看…看什么”
话音蓦然一顿,她终于意识到,沈确回来了。
什么嘛,要回来也不说一声,搞得人家怪紧张的!
虽然心里暗戳戳埋怨,丧尸还是咧开了很诚实的大笑脸,然后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沈确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直勾勾看着她,俩眼睛里全是血丝,通红通红,好像好几宿都没睡过似的,面色也很苍白,呼吸轻得都快听不见了,只有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震得老响。
还有一股残留的血味,有人血,也有丧尸血。
她凝视着她,半晌,才瞥了眼墙角放着的防爆服。
防爆服没法清洗,胸腹处血迹深浓,爆裂开的棉絮与裸露的金属板赫然入目。
孟凛有些心虚,想叫她,这时候陶秀琴追了进来,还反手关上门。
“俺的老天奶啊,沈队你能不能先听”
“基地遇到敌袭?”沈确冷声问。
陶秀琴自然也是心虚,“确实遇到了。”
正要换口气说结果,“咚”声巨响,她整个人被揪住衣领,狠狠撞在墙上。
沈确什么话也没说,眼底的杀气却已然藏不住,满溢出来。
她的胳膊就像条久经锤炼的钢筋,用劲时条缕清晰的肌理与经络凸起,十分骇人。
陶秀琴也是死人堆里打过滚的,本能便对杀意起了反应,反手压住她的手腕。
孟凛从没见过沈确这样,完全懵了。
沈确是个性格很冷静,没什么情绪的人,从不对人发脾气,哪怕她真有气,也只闷在心里。
她不会对人宣泄情绪,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人动手。
面对这样的沈确,丧尸有点被吓到了,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你、你们两,别、别动手!”情急之下,她只好先去掰沈确的脸:“你、你看我……”
孟凛伸开手,滴溜溜的在她眼前转了两圈,“我,没事!”
然后笑得有点讨好,特意晃晃大拇指:“你送的,铠甲,好用!”
沈确猝然松开了手,目光有些怔愣,像被抽掉了主心骨似的呆站在那里。
陶秀琴瞬间就理解了,就跟照镜子似的,太像了。
沈确现在就好像那场爆炸后苏醒过来的她,突然被告知她们安全了,没事了,可以放心养伤。那种不真实感,骤然将她所有堆积已久的情绪全部触发,自末世以来,她抽离自己,强迫自己迅速适应,压抑所有人应有的恐惧,变成一台冷静冷血的机器。
她不能害怕,她还有要保护的人。
这种执念支撑她走了很长一段路,可人永远也不可能变成机器。
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所有恐惧倾如雪崩,变成暴怒,想吼吼不出来,想叫想疯想杀人。
陶秀琴想,沈确太能忍了,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疯。
孟凛好像知道了她是怎么了。
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让沈确把重量压在她的肩膀。
伸长胳膊大大的抱住,努力踮起脚,轻轻地摸着沈确的头,一下一下的。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