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飍
她只好放下箱子,却被孟凛一把搂住肩膀,两人相差二十多公分,沈确不得不向她俯身,变成一个过分亲昵的姿势。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都说了是来看表演的啊,没想到我们同校啊,真巧笑一下啊,老师是不喜欢笑吗?”
孟凛当然是故意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她抓的就是这一刻。
第二次偶遇,沈确正在操场上帮武协拍摄宣传片。
大老远她就看见那张本来就臭的脸变得更臭了,孟凛乐呵呵的:“同学,这么巧,又见面了。”
“沈确,你朋友啊?”可惜不速之客横空出世,女人成熟漂亮,气质出众,朝她伸手:“你好,江洄,沈确的发小。”
江洄这个人说话办事都让人挑不出错处,孟凛观察了她一晚上,还没拿到沈确的微信号,她们俩倒是先交换了联系方式,都是千年的狐狸,孟凛在她身上嗅到了同样的气味。
第三次偶遇,沈确在帮猫狗协会分发“帮助流浪动物绝育”的捐款宣传单。
“哈喽?需要捐款吗同学?”孟凛抽走单页,自来熟地和她并肩。
“……你很闲吗?”沈确压着声,质问她:“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不放?”
孟凛耸耸肩:“可是社团的小伙伴们都很希望我出现。”
毕竟她一出现,动漫社得到了采购高质量c服道具假毛的资金,武协得到了专业拍摄团队,流浪动物也可以批量嘎蛋了,大家都很高兴,除了沈确。
“所以你是在等人吗?江洄?”
沈确有些意外,孟凛笑笑:“正好,我也想知道她会不会来。”
这些天江洄一直在手机上与她联络,话里话外想要拉近距离,但她们俩根本没什么交集,除了沈确外,唯一的就是江洄现在所在的课题研究组,是她妈妈留下的。
她的学院里挂着孟凛的照片,同样的名字,相似的长相,但那也构不成如此无端热络的理由。
不论江洄靠近她的原因是什么,孟凛对她都没有兴趣,所以她直接在微信里把话说开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沈确坐下,“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这个人也是很挑剔的,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你觉得我是在纠缠你,让你很反感,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麻烦,或是个物件,转手给你的朋友。”
沈确皱了皱眉:“我没有把你当成物件。”
孟凛反问她:“那你把我当成什么?”
“……”沈确被她堵住了话口。
孟凛笑笑,起身走了:“无所谓,你不反感就行。”
孟凛也不是非得跟沈确有什么样的关系,她那时候正和褚步庭进行主权争夺战,从小到大她几乎都是两点一线,豪车接送听起来风光,但年复一年,她毫无自由可言。
褚步庭并不限制她社交,但对她的安全控制到了毫厘,即便上了大学,她也不允许她住校,遇见沈确,是这张密不透风的网第一次出现缺口,吹进一缕自由的空气。
她知道褚步庭迟早会再替她安排保镖,在那之前,她想透过这个缺口,多看些外面的风景。
而她越观察沈确,越觉得她们本性相斥,沈确做的事,她无法理解,沈确这个人,正得发邪。
即便这样,她还是无法控制注意她。
后来她知道,原来见色起意还有个雅称,叫生理性喜欢。
“沈确,我脚扭了,你送我去教室呗。”
沈确看了眼她抬起的腿,面无表情的扶住她,直到教学楼门外,她才开口:“你不是真的需要帮助,没必要特意消遣我。”
“嗯。但你帮助的很多人,也不是真的需要你帮助,他们只是想偷懒而已。”
孟凛把脚放下,问她:“而你很多时候其实根本不想做,比如刚才,为什么不拒绝?”
她明明有时是厌烦的,却变成了别人口中那个‘虽然看起来很凶,但脾气意外很好’的人。
“因为没必要拒绝,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举手之劳,也分方不方便,想不想做,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不是吗?”
“不,人本来就应该做正确的事,谈不上什么情分与本分。”
“原来你真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失敬。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对别人那么耐心,却唯独对我会发脾气?难道你的利他主义还有触发的必要条件?譬如说普通人可以,有钱人就不行,其他同学可以,孟凛就不行?”
沈确:“……”
她们好像处处都不对付,却又偏偏凑在了一起。
一个光明正大死缠烂打,一个区别对待却不拒绝。
孟凛惯来是个喜欢得寸进尺的主,既然沈确不拒绝就等于同意,沈确同意就等于沈确很乐意,这条潜规则由孟凛单方面确立,且仅对孟凛本人有效。
沈确也许是个认可吃亏是福的人,但孟凛不是,她的原则是她乐意的话,别说是钱,黄金珠宝奢侈品她说送随手也就送了,她不乐意,就算是玩腻的二手玩具扔了也不给你。
她尤其讨厌那种浑水摸鱼,偷奸耍滑,藏在人群里沾着点便宜就万万岁的狡黠鬼。
既然沈确不拒绝,她就帮沈确拒绝:
“哈喽同学,沈确今天没空帮你交报告,自己去学生会吧,今天你们不是还要开例会吗?”
“骚瑞啦,占不了座,我们中午约了吃饭呢。”
“她明早没法提前到噢。沈确,我想吃三食堂的小笼包,明天我在203上大课,等你喔~”
“你感冒啦?好可怜,熏疼。但是沈确今晚没空帮忙管你们社团训练,她得帮我弄论文资料呢……大一当然也要写论文啦,我和你们不一样嘛,我八岁就发sci啦…嗯嗯,我们确实不同专业,没事哒,我的论文方向也不是本专业哈,别担心,挂了吧,好好养病喔!”
孟凛也不是来者皆拒,如果对方足够真诚,她不会拦着沈确,也不介意自己再搭把手。
只不过她的阴阳怪气和随心所欲得罪的人远比帮助的要多得多得多。
不久之后,一条校园网里关于‘怀疑沈确被富二代包养’的匿名帖悄然火了起来。
当时孟凛忙于缠人,根本没有发现,这事还是先传到沈确那里,她才知晓。
知道的时候,帖子已经发酵了好几天,沈确有贫困生buff,加上人缘不错,而且每次孟凛出现,她就臭脸,显得很不情愿,所以舆论从一开始就直指孟凛。
关于她身份的猜测已经盖了几十页楼,有人扒她的车,有人说她压根不是本校的,有说她和学校高层有关系,说她是假冒二代小牌大耍,说她其实在外面骗男人钱回学校包养女同学的。
校园网的匿名ip想查很容易,孟凛完全不在意,伤害性为零,还有乐子看,多有意思。
沈确却好像受到了很大冲击,孟凛还没在她身上见过这么丰富且剧烈的情绪起伏。
“我可以发帖解释,或者把那些人找出来,让他们删帖。”
“为什么要删?他们乐意猜就猜呗,发帖是人家的自由嘛。”
“恶意揣测,造谣,谩骂,算什么自由?”
“啊嘞嘞,确酱,你不会是在替我生气吧?”
“……别嬉皮笑脸,这事不好笑。他们要骂可以骂我,不应该牵涉到你。”
“哈哈哈,好吧,那怎么?我报警?”孟凛还是笑:“如果真要追究,他们无非是删帖道歉,写个保证书,我受到的伤害和名誉损失,却根本无法估量。如果我站出来自我澄清,人家会说我玩儿不起,如果我不澄清,别人随口造的谣就会成为贴在我身上四年都很难摘掉的标签。”
她说的是事实,沈确无法否认,造谣是成本最低的恶意伤害。
如果她能处理得更圆融一点……
“沈确!哈哈,这张表情好,我要私藏。”
孟凛贼兮兮地晃了晃手机,背手溜达到她身旁,一脸憋着坏:“你要是真内疚想补偿我,也不是不行。”
“你有想法就直说。”
“很简单啊,他们说我包养你,那我就包养你呗,你需要钱,我有钱,利益交换,合情合理合法,做我女朋友,我不会让你吃亏,也不会占你便宜,等风头过去了,你想终止我们随时可以解除关系,怎么样?”
让受害者成为既得利益者,让谣言直接坐实,谣郎们有几点倒真没猜错,她还真和学校高层有关系,孟大小姐也真的有的是钱和手段。
不过她也只是随口一说犯个贱罢了,这种以无赖对无赖的办法,沈确这种正派人士哪会接受。
“……可以。”沈确思考片刻,竟然点头同意,“如果这样可以补偿你的名誉。”
孟凛震惊:“你认真的?这样可就和资本家同流合污了喔?”
沈确很认真:“嗯,但只是为了解决这个事件。”
啊啊啊这种高冷猫猫为了保护你的安全送你进家门结果把自己送进狼窝惨遭绑架的既视感,真的很难让人不欺负蹂躏为所欲为,立刻撕开道德假面化身邪恶狼人!
“可以!事先说好,虽然关系可以随时终止,但你必须和我说一声,不能自己把事定了。”
“好,我承诺你,如果我有任何变动,一定会告诉你。”
孟凛一秒钟都没犹豫,十几辆豪车一天一换接送食堂宿舍教学楼,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各种颜色每天不重样,凡沈确出没之处必有氪金玩家狠狠应援,同时注册实名账号在帖子下留言:
有钱,在谈,loser们别酸了,再哔哔等收律师函。@一众实名。
恋爱狗都不谈谈!谈的就是这个恋爱!
不懂高冷别扭肌肉美女的一律打为没有品味的东西!
第34章 34
“我脸上有东西?”沈确转头看她一眼。
孟凛坐在副驾上打量沈确,她也是忽然觉得,她和从前相比其实有很大的变化。
以前的沈确是那种很一板一眼,做什么事都有自己一套内在逻辑的人,说好听是执着,说难听一点就是偏执、紧绷,而且严肃臭脸看起来很冷漠,偏偏又很热心,在俩人生活在一起前,孟凛还以为她多少是沾点斯拉夫血统。
而孟凛欢脱,随心所欲,哪怕空间再小,也会想方设法折腾出点动静来。
她的循规蹈矩,经常会让孟凛感觉强扭的瓜虽然很甜,但也是真的别扭。
孟凛花了三年时间,试图让沈确变得松弛一点,别那么板着多笑笑,她也的确好像有了那么一丝丝改变,可后来的结果让她领悟到沈确或许真的不喜欢,不喜欢她的想一出是一出,不喜欢她的不在意他人看法只活自己,不喜欢她的没脸没皮得寸进尺。
她是真的恨过沈确。
恨她从来言出必行却在最重要的一件事上失约。
恨她在每次她发疯都会跟在身后给了她安全感却又在最后一次不告而别。
不过她脾气虽然大,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况现在她们连物种都不一样了,孟凛早就不恨了,只是毕竟相隔三年,世界都毁灭了,她对沈确感到有些生疏也很正常,这种刻意保持距离的生疏直到刚才那一抱才彻底烟消云散,让她真正感受起沈确来,才意识到她的变化。
如果是以前她们吵架,必先经历一段单方面的沉默忍耐,直到她被她问烦了,才会说出症结,然后两人进行一番是非对错的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再各自生一段闷气,最后以沈确的“吃饭了”或是孟凛直接忘了有这回事作为终结。
在床上都会忍着不发出声音的人,怎么可能会以色诱人呢?
再比如她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去摘杨梅,以前的沈确肯定会训她的。
万一她来晚,万一遇到的人直接开枪,她现在就真的只是一具尸体了。
如果是以前的沈确遇到小恬,即便不把人带走,也一定会立即想办法把她的位置报告给救援队,而不是跟她一起慢悠悠的溯溪玩水洗澡,再跟她去洗劫小卖铺,只留下物资就离开。
以前的沈确又怎么可能不做任何计划,只凭一辆双人观光自行车,说去旅游抬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