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飍
    剩下的油车,同样也无法简单启动,首先便是蓄电池饿死的问题,除非更换新的,否则便无法打火,而且不说燃油系统电气系统的损伤,还有轮胎变形,塑料件老化的问题,燃油过期也是车辆动不了的最大根本原因之一。


    所有的人造物都会过期,燃油也一样。


    严重过期的汽油会发生氧化反应,形成粘稠的胶质,轻质成分也会挥发,同时空气中的冷凝水会破坏油箱、堵死油路,使用这种汽油,要么会导致燃油泵烧毁,要么会破坏发动机。


    柴油相对汽油稳定性要高得多,经过过滤后,还可以使用,所以她才会抽取房车的存油……


    什么叽里咕噜的,大小姐犯了轴,才不管那么多,举着本子:


    我不管!你说明天走的!


    沈确却没再解释,反而笑了一下:“嗯,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可可托海,说好了的。”


    孟凛还撅着三角嘴,一身炸起的毛被她一句话给顺了下去。


    能出发?那……能、能出发当然好,本来就是这么定的嘛!


    “里,蒸的?”


    “真的,别生气了,在家等我,我去弄车。”


    ……


    完了!


    她又又又得意忘形了!


    独自在家冷静下来的孟凛抱住脑袋,后悔不已。


    她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老是忘记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已经不再是她,沈确也不是过去那个沈确,她可是用一把匕首就能剁出满地尸块的活死神你说你招惹她干嘛呀!


    “嗷嗷嗷啊……”懊悔的丧尸在沙发上打滚。


    窝在隔壁单椅里的黑猫斜乜一眼,嫌弃走开。


    但是!


    丧尸蹬直了腿,转念又想,沈确好像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啊,甚至还有点点温柔,毕竟她们相处过三年,孟凛感觉那不像演的。问题是为什么呢?虽然她对沈确的不告而别一直耿耿于怀,但回想过去作的死,始作俑者自己都心虚。


    在排除一堆不可能的选项之后,孟凛想到:很有可能在这三年中,沈确其实是被洗脑了!


    某个组织看中了她的实力,为了让她死心塌地,于是组织就派出邪恶的心理医生,利用沈确身上本来就有的东西,就是那张照片!再结合一些半真半假的事实,告诉她她有个深爱不已的未婚妻,想要找到这个未婚妻,就必须为组织卖命!


    所以沈确现在对她才会是这个态度,她是真的相信她是她的未婚妻。


    贯通了整个故事逻辑的孟凛感到震惊不已,在谴责这个组织之余,赶紧回忆了一番沈确说的自己的人设,温柔善良体贴,还有什么来着?好像还是个天才。


    天才不好演,但温柔体贴……那有何难?


    昨天的钓鱼失败了,但孟凛从失败中提取了经验,决定趁沈确出门,给她一个惊喜。


    她带着工具出了门,再次来到河边,这一次,她将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脱下外衣外裤,只留吊带短裤,在腰间拴上绳结,另一端系在树上,然后斜挎塞满石头的布包,组装好抄网谁说钓鱼就必须得用竿呢丧尸有丧尸的办法!


    噗通!


    河面翻起水花,细密气泡过后,重归于平静。


    另一边,沈确刚刚准备好燃烧物。


    她村子外的下风处挖了一个十厘米的坑,用干燥的纸屑和被雨水打落的枯枝树叶摞成小堆,将卡式炉拆下的气罐放在中心,最后拆开一包辣椒粉撒入缝隙中。


    这是一个诱饵,干燥的纸屑确保火焰稳定燃烧,而潮湿的枝叶被引燃后将会产生很大的烟雾,在这之后,中心的气罐会因高温而爆炸,巨大的声响将吸引村里的丧尸,混合着辣椒素的烟雾则会在短时间内影响尸群的嗅觉和视觉,将它们困在这里。


    五分钟,依照孟凛约莫的尸群数量和分布。


    沈确只需要五分钟的时间,她低头,手表开始计时,被点燃的酒精块,坠进叶堆中。


    嘭!


    整个行动如她所预料一般顺利,不仅弄回了所需的配件,还得到了个意外收获。


    回到小院,放好东西,挂着淡淡微笑的沈确,心蓦然一沉。


    似乎,太安静了。


    她微皱着眉,推开咖啡馆的门,屋子里,空空如也。


    第16章 16


    在河里捕鱼这件事,和孟凛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她其实是会游泳的,而且游得还不赖。


    褚步庭虽然不让她出远门,但对于她的教育一直持宽松的态度,小时候不管她对什么感兴趣,她都会大方让她去学,并不在意是否能学出多少成绩,只要她开心就好,这就让孟凛对几乎所有技能型的兴趣爱好,都懂得一些。


    但开放水域和游泳池的环境截然不同,水很浑浊不说,河底都是淤泥,根本落不下脚,还有各种水草,孟凛刚一沉下水,抄网就被水草给缠住了,光是解开就用了好半天,她在水里虽然能睁眼,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脏东西,总觉得眼睛痒痒的,看东西也模糊。


    更可恶的是,水里的鱼比岸上的鱼灵活多了!


    她好几次主动出击,都被鱼给溜走,还被鱼尾巴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带下来的饵料所剩无几,鱼群还在周围撒欢,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被戏耍了不知多少回的孟凛痛定思痛,终于摸索到窍门。


    她是丧尸,丧尸的奥义,就在于装死!


    她躲藏在水草中,铺开抄网的网兜,悄咪咪地从网眼下往上搓饵料,小鱼进网时绝对不能心急,她沉得很深,这里是大鱼的地盘,大鱼狡猾得很,等确定了没有危险,它们才会慢慢游近,捕食小鱼。


    孟凛屏息凝神,终于等到了终极的猎杀时刻,大鱼入网,她猛然将抄网翻转,像滚筒洗衣机一样把网兜和鱼一起缠死,然后火速脱掉配重的布兜,冲出水面


    哈哈哈哈,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哇!


    她抱着疯狂挣扎的大鲤鱼,兴冲冲地冒出头,远远的,便看见岸上站着一个人。


    有一瞬间,孟凛在她的神情中看见了一种深深的茫然和无措。


    那种表情,从未在沈确的脸上出现过。


    孟凛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下一秒她便向自己走来,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拉上了岸。


    “在作死这一方面,你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


    孟凛把鱼塞给她,甩了好几下,才倒出耳朵眼里的水,差点以为自己聋了:“嘎?”


    她指着自己的耳朵:“停不尖!”


    沈确立刻把她带回家,用剩下的雨水替她简单清洗了头发。


    “趴着,脸对着我。”她让孟凛枕在自己的大腿,用医用镊子夹着棉花,仔细地给她清理耳道,“有什么感觉?能听清我说话吗?”


    感觉又痒又闷,孟凛想抬头,又被镇压下去,“哞哞的。”


    沈确边吸水边叹气:“下次要做什么,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你以为丧尸不用呼吸,就可以随便下水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没有了呼吸,你的耳道和鼻腔也不再有气压作为屏障,水可能会直接灌进你的脑子里?”


    孟凛好不容易感觉左边耳朵清明了些,就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


    “别动。”


    清理完一侧,沈确拍拍她,孟凛翻了个面,痒痒的听她说:“你不要以为丧尸就是百毒不侵,我曾经就在一个地下室见过一只变异的丧尸,它还‘活’着,但是所有腔体和皮肤都长满了某种真菌,它就这么‘活生生’的和墙壁黏连在一起,变成了一坨蘑菇!”


    孟凛被吓得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让她别说了,结果两根指头不小心戳进了她的鼻孔里。


    “……”丧尸僵住。


    沈确默默拂开她的爪子:“现在才知道怕?”


    孟凛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她收获了一条大鱼,沈确还没有夸她,但又不得不承认,沈确对丧尸的了解确实比她多得多。


    弄完耳道,沈确让她待在此地不要走动。


    她在村外发现了一口水井,带着刀,解决掉附近的丧尸,沈确用多余的水桶接回了一车水,清理干净院里养鱼造景的大水缸,倒上水和消毒液,让孟凛泡进去,好好杀菌。


    不想变成一坨蘑菇的丧尸莫敢不从。


    井水冰凉清冽,在阳光下荡漾微光,孟凛整个人浸在水中,为了不让她再次晒晕,沈确还贴心地给搭了一把小阳伞,酷暑的燥热、身上的黏腻与细沙,全都在水中慢慢融化。


    孟凛的脸贴着缸沿,像一枚扁扁软软的麻薯。


    不知不觉,又眯过去。


    旁边不断有干活的声响,沈确不知在忙活什么,孟凛倒也不是不好奇,可实在太舒服了,根本睁不开眼,直到被人拍醒。


    “再泡下去就要泡发了,起来吧。”


    小阳伞被拿走了,孟凛沁在阳光里,咂了咂嘴。


    唔……怎么感觉嘴里苦苦的。


    她懒洋洋伸开手,沈确便自然地把她从水缸里拔起来,举在半空沥水,裹进浴巾里。


    “窝好笑喝了。”她瘪着三角嘴,哞哞地抱怨:“醉酷酷的。”


    “嘴里发苦?”沈确给她套着衣服,奇怪:“你应该没有喝水,我一直看着。”


    她想了想,突然问:“你以前吃过别的东西吗?除人以外的食物。”


    干嘛忽然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孟凛一下变得清醒。


    她还真吃过。


    一次是在变成丧尸的头一年,她浑浑噩噩地游荡在废墟般的城市里,莫名其妙地走进一家面包房,随手拿了个看起来没发霉的菠萝包,那时的她非常饥饿,想吃人的那种饿,便拿面包当成人肉,狠狠咬了一大口,然后就晕了过去。


    第二回是次年的生日,她想上次吃面包好像除了晕了几天,加上味道奇怪外也没什么严重的后果,于是便从超市拿回个小蛋糕,插上蜡烛,给自己庆祝。


    那回她只晕了三个小时,味道也是怪怪的。


    本来前几天她还打算吃第三回,结果就被绑架了。


    沈确听完,若有所思:“你的味觉可能在恢复,或许可以试验一下。”


    她雷厉风行,说完便打了盆井水,将那条两斤多的大鲤鱼杀了,细细刮净鳞片,开膛破出内脏,洗掉黑膜和贴骨血,再刮去粘液。


    葫芦本来正在窗台上伸着条腿舔毛,嗅见鱼味,立即赶到一线。


    孟凛瞧见它,手忙脚乱地想去抓它的尾巴以前养它的时候,葫芦基本一半时间在外面吃,一半时间回家,它的口味很刁,只吃罐头猫条,那时孟凛还是照常喂着驱虫药,但在沈确几番提醒下,她现在意识到了驱虫药也可能过期的问题。


    万一要是驱虫药过期失效,它又乱吃生了病,孟凛上哪儿给它找医生去?!


    可惜丧尸虽快,猫更矫健,只揪下几根猫毛,葫芦毫不留情,转头就:“哈!!!”


    已经习惯的孟凛不为所动,正想开口,沈确便已眼明手快地将鱼内脏收进小碗,伸手盖住:“别着急,这些是你的,但要煮熟才能给你,先等一等。”


    莹绿色猫眼对着她的脸盯看片刻,黑猫转身跳到近处的阴凉地,坐下甩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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