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3个月前 作者: 红牛地瓜
纪柏臣微微捻着指腹,身侧眼尖的alpha递了支外国烟过来,双手殷勤地送到纪柏臣手里,纪柏臣接下后叼在了唇瓣上,洁白的牙齿咬住烟,烟尾抖了一下。
一位漂亮的omega在家中长辈的眼神下,凑近纪柏臣,“参议长,我给您点烟。”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亮起,纪柏臣吸了口烟,烟尾亮起红火星,一缕白色的烟雾在纪柏臣侧头时从唇瓣处缓缓的往上飘,升至眼前时,徐刻与纪柏臣对上视线。
alpha目光淡淡,继续吸了一口烟,徐刻走到纪柏臣旁边,纪柏臣侧头缓缓地吐息,烟雾从徐刻腰部升起。
黑暗中一只夹着烟的大手,轻轻地搭在徐刻腰上,指腹微微用力,纪柏臣很快抽回了手,将烟夹进唇里。
纪柏臣周围对坐坐满,唯独身侧还空着一个位置,徐刻自然地坐下,身体向alpha倾斜。
alpha翘着腿,左脚轻悬,似乎要踩在了徐刻皮鞋上,面色却从容的与人谈笑,似乎并未注意到。
徐刻也没躲,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纪柏臣,alpha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撑靠在椅子上,姿势慵懒。
烟酒味混杂着侵入徐刻鼻腔,徐刻低头盯着纪柏臣的手,室内有地暖,alpha将西装外套脱了,斜挂在沙发上,黑色马甲包裹精壮硕大的肌肉,黑衬衣的袖口微挽,露出手腕。
纪柏臣掐了烟,将手搭在徐刻手背上。
这一行为让方才为纪柏臣点烟的omega瞬间毛骨悚然,直到纪柏臣与徐刻离开宴会,他也久久没能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
回私宅的路上,纪柏臣只字不语,只是在下车时问了纪临川,老陈说小纪总让秘书来送过礼了,顾乘的礼,也是由纪临川秘书一并送来的。
纪柏臣嗯了一声。
纪柏臣洗了澡,穿了件睡袍在书法练字,睡袍松松垮垮的,徐刻十分清晰且震撼的在纪柏臣胸口看见狰狞的疤痕。
这明显是手术的痕迹。
纪柏臣的心脏不好,是因为做过手术……
徐刻走进去,纪柏臣今晚的字,力透纸背。
“教教我。”徐刻说。
“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徐刻自觉地站在纪柏臣身前,alpha握住他的手,比平时都要紧几分。
徐刻说,他很早的时候与周劭有过一面之缘,受过一句点拨。学飞的时候,偶然再次碰见了周劭,他和周劭换了联系方式,周劭就出国了。
“不必和我说这些。”纪柏臣嗓音淡淡的。
徐刻停顿两秒,“曹秘书的联系方式,是周劭给我的。”
纪柏臣松了松手上的力道,笑了一声,“我知道。”
纪柏臣今晚教徐刻写四字草书,是挂在徐刻家中,那幅书法上的内容。从纪柏臣教徐刻书法开始,教的一直都是那幅书法上的内容,颇具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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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刻跟着闻朗学飞,对于空客a350的肢体记忆逐渐在恢复,徐刻的起落渐稳,约了时间,进行复飞考试前。
考试全程很顺利,晚上徐刻邀请闻总机长,芳姐一块吃了饭。今晚的聚会,纪柏臣不在,闻邢说纪柏臣今晚有事,等徐刻吃完饭后,由他送徐刻回家。
芳姐来的时候,满面春风,恭喜徐刻恢复飞行资格。
徐刻给芳姐递了个红包,芳姐不久前早产,好在母子平安,徐刻听闻朗说了这事,于是早早准备了红包,就等今日把孩子的满月钱补上了。
芳姐推辞一番,显得矫情,便也没再推辞了,笑着收下。
徐刻中途去厕所的时候,迎面碰到在隔壁包厢聚餐的李海龙。近期愈发松动的记忆,让徐刻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徐刻正要打个招呼。
身侧一位喝醉后刚吐完,醒了神的总机长拍着李海龙的肩,“……哥,我今儿带徒弟去加机型考试的时候,听他说在复飞考试的场地看见了你以前带过的徒弟了。”
“就那个,半年前出过飞行事故……”
李海龙眉头紧蹙,身侧的话还在继续,“就算他通过复飞考试,也不会恢复飞行的。半年前的事故,因为人凭空消失了,庭审一直没法进行,这么重大的飞行事故,八成是要终身禁飞的。”
半年前徐刻凭空消失半年,飞行业内不少人怀疑是纪柏臣“金屋藏娇”,将人藏起来,躲避责任。
这当事人不在,法院自然没法追责。
李海龙脸色不好,没回应身侧alpha的话,抬头时撞上徐刻错愕的目光,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颤了颤,先是诧异,而后是心疼。
“小刻……”李海龙推开身侧的alpha,往前走了一步。
同事一听见这个名字,立马直起腰,挺直身板朝着徐刻看去,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慎将话说到人前的窘迫与对徐刻的探究。
徐刻手心是冰冷的,捏了一手心的汗,庞大的信息量,让他缓和了好久,才体面的向李海龙问好:“师父,好久不见。”
“你……回京城了。”
“嗯,回来有一个月了。”
“最近……怎么样?”李海龙的语气是生涩的,眼眶也是。
“挺好的,谢谢师父关心。”徐刻与李海龙的对话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
李海龙眼神复杂,“准备重新复飞吗?”
“……”徐刻哽了哽,“或许吧。 ”
模棱两可的答案,徐刻自己都笑了,如果没有听见方才的话,或许他会十分坚定的回答,是。
但现在,这一切似乎并不由他控制。
徐刻应激障碍严重,医生说过,不能强行回想,会极度的痛苦。应激本质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人在受到重大的创伤和惊吓,会产生短暂的失忆。
而应激障碍一旦产生躯体化,是绝对不能强行回想的,刺激过度人会疯,也有可能会终身躯体化。
徐刻是重度的应激障碍,他知道自己不是简单的心理创伤,否则他也不会产生躯体化行为,甚至连最重要的纪柏臣都忘记。
徐刻总觉得,他能承受一切。
没有什么会比他从前的生活过的更糟糕,没有什么会比母亲的死亡,遗忘爱人更加痛苦,但现在……
徐刻觉得,他似乎高估自己了。
有些结果,他未必能承受,否则纪柏臣也不会在这一个月里,对事实真相闭口不提。
李海龙问:“你一个人来吃饭?”
“和芳姐,闻总机长。”
“挺……挺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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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一个人?
徐刻没再多说什么,撂了两句体面话继续走了,李海龙与他背道而驰,从口袋里地摸了支烟出来,身侧的alpha笑着调侃,“哥,不是戒烟了吗?”
“口瘾犯了。”
徐刻厕所的镜子前,不停地用凉水冲着脸,十二月天的冷水,冰寒刺骨,徐刻的掌心,脸,都冻红了。
他缓和了好久,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输入自己的名字,想要搜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摁下去。
“阿刻?”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徐刻的肩膀,徐刻抬头,对上周劭关心的目光。
周劭一眼就看出了徐刻的心绪不宁,本就瘦削单薄的徐刻,此刻脸上一片惨白,让人看得心疼。
“你怎么了?”
“没事。”徐刻将手机放回口袋,转移话题,“你也在这吃饭?”
“嗯,老爷子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拗不过他,只能来走个过场。”周劭看着徐刻苍白的脸色,伸出手,“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感冒了吗?”
徐刻看着周劭伸来的手,周劭手停滞在半空中,慢慢抽回。徐刻才笑着说,“没事,谢谢。”
“注意身体,别想太多。”
“我认识一位心理学家,他最近在钻研音乐对睡眠的影响,举办了失眠患者的全国音乐巡演,我正好有一张票。”周劭给徐刻递了张票,“去放松放松吧,别总紧绷着。”
周劭是徐刻的第一位朋友,在徐刻十八岁前,他没有任何的朋友。徐刻接下周劭的票,“谢谢,我去试试。”
“好,要效果不错记得和我说,下一场我估摸着能赶上一赶。”周劭笑的很温和。
昨晚的谈话没有在他们之间留下一丝一毫的尴尬。
徐刻回了包厢,聚餐结束时,芳姐接到了丈夫的电话,说是孩子发烧了,现在在医院。芳姐火急火燎的就要走,徐刻结了账,说现在打车也不方便,他送芳姐去医院。
芳姐也没推辞,拿着包,拉着飞行箱,和徐刻一块到地下车库。闻邢从驾驶座过来,替芳姐接过行李箱,芳姐抬头正要道谢,猛的怔了一瞬。
芳姐是乘务长,常年在头等舱服务,国内不少龙头企业家,芳姐都见过。闻邢,他自然认得出来。
“那个……”芳姐正要说话。
闻邢含笑道:“坐后座吧。”
芳姐硬生生的将话咽了下去,她进了后座,在看见闻邢进入驾驶座,询问徐刻位置时,芳姐的眼神中满是诧异。
闻理事,是在做司机?
闻理事为什么要做徐刻的司机?
“芳姐?”徐刻喊了好几声,芳姐才回神说了医院的名字。
芳姐到了医院,芳姐老公去拿了药,听医嘱,办理住院手续,忙上忙下还没来得及吃饭,孩子又离不开芳姐,徐刻就近买了食物送来。
芳姐老公对徐刻感谢一番,说自己开车来了,改天等孩子好了,抽空请徐刻吃饭,徐刻说了声客气,笑着走了。
从住院部到医院正大门,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京城第一医院很大,徐刻绕了半天,在铁栅栏的一墙之隔内,徐刻看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alpha站在长廊上,背影颀长,五官模糊,单手插着兜。因为距离太远,徐刻看不清纪柏臣脸上的神情,他循着alpha低头的弧度看去,一位蜷缩着身体,身上披了件外套的omega正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走来,仰头与纪柏臣交谈。
徐刻眼睫颤了一下,心绪不宁的走到医院停车场,闻邢给他拉开车门,“徐先生,今晚回哪休息?”
“回我家吧。”
“好。”闻邢发动车子。
“算了,回纪家私宅吧。”徐刻更换了目的地。
“好,您休息一会。”
徐刻阖眸,薄唇抿了抿,“以后不要太晚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