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3个月前 作者: 红牛地瓜
风声里掺杂着沉重的呼吸声。
“你和……徐刻,怎么了?”江州瞬间严肃起来,试探性地问。
纪柏臣轻笑,“离婚了。”
“离婚?”一贯冷静的江州为之拔高音量,“……他提的?”
“嗯。”纪柏臣眉头微挑,苦涩一笑,“他说他累了。”
“……”
江州看着纪柏臣颓废的神态,“手术还要做吗?”
纪柏臣深吸了口气,嗯了一声。
“少抽点。”江州拍了拍纪柏臣的肩,离开了天台。
纪柏臣背靠着扶栏,仰着头望向天空,黑夜中,闪烁着信号灯的飞机划过京城上空。
关于离开,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alpha与beta之间没有羁绊,很容易走散。
这是他第三次放徐刻离开。
徐刻的规划里没有他,说自己累了,是想要爱和地位上的平等,说他不爱他……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扎在纪柏臣心脏上。
徐刻从没有讨要过什么贵重礼物,他送贵重物品也只是被收藏在盒子里。徐刻是个精神世界富裕的人,他所追求的从来不是物质,是热烈的感情。
徐刻想要的,和他能给的相违背。
纪柏臣匮乏的感情,在徐刻眼中只是海洋中的一滴水,捧在手心也看不见。在纪柏臣的世界里,是荒漠中的一滴水,无比珍贵。
他们的的确确是两个世界的人。
任何一位没有情绪障碍的人,都会比纪柏臣要适合徐刻。
徐刻曾说,不需要他去维系感情。
事实是,纪柏臣小心翼翼维系的感情,在徐刻眼中不过是滴水没入海洋,细微到不见波澜。
在徐刻看来,他从没喜欢过徐刻。
从没喜欢过……
堪堪维系的感情被全盘否定。
徐刻哭了,纪柏臣又怎么能不放徐刻离开?
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纪柏臣抽完了烟盒里的烟,回了病房。
凌晨一点的飞机从京城医院上空飞过,黑暗中,机翼不着痕迹的将云层切开。
凌晨三点,徐刻回了陵城的房子。
带有血迹的癌症病危通知书赫然放在茶几上,徐刻反反复复看了很久,攥着着通知书的手都在抖。
他喉咙紧的厉害,回神后抬头看向家里的监控。监控被烧毁,徐琴看不到他,也不会知道他会出国。
徐刻买了张次日中午飞往m国的机票。
……
次日。
江州带纪柏臣去做术前检查,进入手术室前,林教授将术前同意书递给纪柏臣。
纪柏臣利索签字后被推入了手术室,江州在门口坐了一会,急诊部打来电话,说有人腺体受伤,腺体科主任现在在做手术,请他帮忙到1号手术室进行术前多方会诊。
江州接到电话后走了。
手术室上亮着红灯,手术室外空无一人,走廊里空荡荡的。
戒指从病床上滚落,一路滚到了手术室的门边,撞了一下,沉沉躺在冰冷的瓷砖上。
………
五个小时后。
纪柏臣手术顺利,但依旧难脱风险,正昏迷的躺在icu里,呼吸机被蒙上一层白雾。
纪严海风风火火地来了医院,找了江州和林教授,“手术进展怎么样?”
林教授:“还算顺利,后续没有问题后就可以出院。”
纪严海悬着的心暂时落下。
江州看着纪严海一身正装,“司令这是刚回来?”
纪严海蹙眉,“准备离开京城一段时间,柏臣就托你照顾了。”
“司令放心。”江州点头。
纪严海走了。
江州和林教授的眼神同时变得微妙起来,二人靠在走廊的尽头,眼神比三月里的风还要冷。
林教授将手术室掉落的戒指递给了江州,“柏臣瘦了很多。”
戒指都大了。
江州收好戒指,林教授接了两个电话后走了,江州独自靠在墙壁上,昨晚在纪柏臣下楼后,他问纪柏臣真的值得吗?
纪柏臣和徐刻已经离婚了。
纪柏臣摘除起搏器是个无用的事,并不能改变什么。
纪柏臣的眸光穿透黑暗,“或许十一年前,我就不需要起搏器。”
江州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傍晚的时候,纪柏臣醒了。icu每天探望的时间有限,江州穿着无菌服进入病房,他把戒指放在纪柏臣枕边。
纪柏臣轻笑一声,接下来的一句话,令江州万分诧异。
“心脏起搏器摘除的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它失效了十一年。”
纪柏臣的心脏起搏器,失效了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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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初见
十一年前,京城医院。
纪柏臣面色冷静地签下纪严海的高风险的手术免责书,纪家上下除却高血压昏迷的纪老太爷全部以一个诧异、冰冷的眼神盯着纪柏臣的脊背。
宽阔的脊背上,冰冷的脸廓,锐利的发丝,纪柏臣浑身上下不透着一丝一毫的温度。而彼时的纪柏臣不过是个二十多岁,初生牛犊之人。
他的这份成熟与冷静与年龄相违背。
在他出去接了个工作电话时被放到最大,所有的亲戚为他的行为冠上冷血之名。
心境与年龄不符,多年的情绪认知障碍成为了刺向他的刀刃,锋利、尖锐,一击致命。
纪柏臣回来的步子停在了安全通道路口,他轻笑一声,下楼买了包烟,附近的便利店门口,有一位面容清秀的beta在发传单。寒冷的初春,他冷的直哆嗦。
“新开的烤肉店,看看吗先生?”
来往的人都被他问了个遍,美貌是每个时代最好的利器,顶着这样一张脸发传单,甚至会有人主动过去讨要。
纪柏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年龄不大,皮肤很白,干瘪的棉服不知道穿了多少个春秋,人看着很瘦弱,顶好的皮囊,笔挺的腿。
美貌是最好的利器,但也是一把双刃剑。
beta不会怀孕,没有omega那么瘦弱,可以随便玩。
纪柏臣抽回目光后离开,萧瑟的寒风里,那张脸像是刀刻斧凿般镌刻在他的心脏深处。
纪柏臣在医院外抽了几支烟,回医院时,在一楼的大厅,他再次遇见了那个瘦弱的beta。
“你好,住院部402病房,2号床缴费。”
beta把钱从口袋里取出来,像是不够,又把钱拿了回去,“我晚一些再来。”
beta急匆匆的走了。
纪柏臣掐灭了烟,将402病房,2号床缴了费。纪严海的手术结束,被送至icu。
江州替江家前来慰问,顺便关心了纪柏臣的心脏。
纪柏臣的情绪认知障碍严重到休克,长期服用药物刺激心脏收缩,医生建议纪柏臣植入心脏起搏器,停服药物。
纪柏臣与江州出电梯,路过缴费处时,里面的工作人员喊住了纪柏臣,“先生!先生!”
纪柏臣僵住步子,工作人员走了出来,手中攥着一笔钱,金额正是他替那名beta缴费的数额,一分不差。
“那名beta说没有朋友,不收别人的钱,他托我把这个转交给您。”工作人员把钱全数还给了纪柏臣。
江州微愣,四周看了看,“beta?”
他和纪柏臣是世交,一起长大,并不记得有什么beta与纪柏臣相熟。
“徐刻,他母亲腺体受损,在住院部治疗。刚朝厕所的方向走了,您在这等一会,他应该没一会就会出来。”
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两位矜贵的alpha,实在很难与徐刻联系在一起,如果说非要联系起来,大概是……资助关系吧。
纪柏臣的眸色一沉,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现金,“不用了,是我冒昧。”
纪柏臣迈腿离开,江州狐疑地跟在后面,“你这是……?好心?”
“算是吧。”
江州朗声笑着:“柏臣,那名beta似乎不领你的情。”
纪柏臣抿唇不语,之后的一个星期,纪严海住院,他每天都能在医院附近看见那名beta,从未与之正面对上。
直到某天凌晨,纪严海再次陷入昏迷,纪柏臣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三个小时总算脱离危险,纪柏臣下楼时,在电梯里碰见了那名beta。
他身上的信息素气息浓郁,全部都是示好型的,有alpha、omega的,信息素味像是沾黏在他身上似的。
封闭的电梯里,beta身上所有的信息素被尤加利清除干净后,只剩下苦涩的药味。
医护人员推着器械进来,二人退至最电梯最里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