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博物筠子
    相似的款式在他的胸口也有一枚,遥相呼应,在灯光下闪着星辰一样的光,暗藏了他们天生一对的小巧思。


    造型师团队每个人年终奖加二十万,布拉德利满意地心想。


    临近出发,两个自带滤镜的俊美男人被簇拥着从里室走出来,佐伊已经等在正门,似乎是有话要说。


    她还是那副居家的装扮,白竹有些疑惑。


    佐伊看出了他的想法,“布拉德利没跟你说吗?我不打算去。”


    她调笑:“前男友的生日宴有什么好去的?”


    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和皇帝的那一段往事。


    她和白竹轻轻拥抱了一下,小声道:“我为我昨晚的失礼道歉。”


    和昨天刻意端出的高雅相比,她的姿态放松了许多,笑眯眯道:


    “真好看,你会成为宴会的中心的。”


    ……那样也不好吧,那可是皇帝的生日宴,白竹也保持微笑,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进入成年人的社交场,轻飘飘地揭过了话题,像是昨天什么不愉快也没发生。


    白竹:“我是觉得有点高调了,万一布拉德利因为这个被人说闲话”


    “要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他们会后悔的,”她意有所指,“以前没有让女人做温斯顿家主的先例,我上位的时候被追着骂了好多年,后来那些人碰到我都只能绕着道走。”


    她摊手,“你看,现在还有人敢说什么吗?”


    白竹失笑。


    “要是有不长眼的人为难你,你就对他说”


    她故意压低声音,凑到白竹耳边,“''哪里来的丑东西,管好你自己。''”


    白竹:“……”


    佐伊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把那张金色的卡片插进他的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布拉德利作为炙手可热的新星, 有专门特殊通道,可以一路畅通地驶入皇宫大门,沿路的灯柱上, 火焰真实燃烧,把整条路照得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


    今天司机开的是他车库里最贵的那辆“黄金旧日”, 据说设计理念借用了赫利俄斯驾驶的太阳战车,号称王的座驾, 车身像是披了层黄金战甲, 布拉德利的车都是这种骚包的风格,就跟他本人一样, 只要出现在街头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白竹今晚的身份是他的私人医生兼秘书,他本人毫无心理负担, 并且跃跃欲试,迅速进入金牌助理的角色。


    “少爷, 我待会是不是要帮您开车门?”他挺直后背,两手交握放在身前。


    布拉德利斜他一眼:“你知道私人秘书要干什么吗?”


    白竹点头:“我懂的, 比如十分钟内查出a小姐b先生的所有资料,不小心递错房卡,帮忙挑选很贵又很敷衍的礼品让你被冷战,对了少爷, 奢侈品走不了公账, 要交13%的税……”


    两个人坐在后排宽敞的u形沙发上,布拉德利对他十分有信念感的演技感到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正常点,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白竹失去了一个发光发热的舞台,看上去有点落寞,因为皮囊生得过于好看,怎么看都有点好生可怜的味道。


    布拉德利有点烦躁,又开始后悔不该把眼前这个人形发光体打扮成这样。


    在白竹身边总是很矛盾,一面觉得他散发的气息如同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叫人富足又安定,一面又总觉得不够,不够,想要得更多,靠得更近,从而感到烦闷与焦虑。


    但事已至此,好看的人穿身麻袋都好看,总不能把那身显腰细的衣服扒了,所以即使身价千亿,布拉德利也只能像个老妈子一样坐在那操碎了心,事无巨细地和白竹约法三章:“不要随便喝别人递来的酒,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走,不要见谁都挂着你那个勾……很蠢的笑,你低调点行不行!”


    白竹虽然很迷惑,但还是两手放膝盖上,乖巧点头。


    就是这幅让人很想拐到角落里欺负一番的样子,布拉德利感到一阵心梗:“眼睛也不要睁那么大!”


    皇宫中的人已经不少了,宴会设在正殿旁的琥珀厅,门口的车队排起长龙。


    作为宾客中的重中之重,布拉德利当然不会甘心当个泯然众人的来客,在推开车门的一瞬间,他的精神体在半空凝聚身体,在周围人的惊呼中,黄金狮稳稳落地,那头威武巨兽的鬃毛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在红毯上优雅地舒展四肢。


    车门中率先跨出一只红底皮鞋,布拉德利一身黑色礼服,金发一丝不苟,领口憋着一枚金色领花,紧接着又侧身从车里扶出了今晚同样惊艳四座的男伴。


    明灭的闪光灯像一场席卷而来的暴风雪,一路穿过红毯,白竹这才有一种身旁这人真的是大人物的真实感,他是温斯顿家唯一合法继承人,帝国四皇子,海军荣誉元帅,不说话的时候尽显高贵和优雅,但这些美好品质在张嘴一刻又神奇地消失了。


    “x的,眼睛都要瞎了,”布拉德利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明知道我是个哨兵还在那猛猛按快门,这帮王八犊子绝对是故意的。”


    与门口的热闹盛况不同,即使宴会厅有着刺眼的华丽,但里面的每个人只是安静地推杯换盏。


    人声微不可闻,只有乐队的大提琴音色潺潺。


    “皇帝喜静,这帮人精就投其所好地闭上嘴巴,”布拉德利冷眼旁观,还没开始他就已经感到无聊了,只能和身旁的山寨秘书说说话。


    “我本来不想来的,那个爹这么多年来没管过我,这回是头一次专门托人把请柬交到我手上,”他语气有点别扭,“他那些儿女没有一个省心的,巴不得他早点死,估计觉得我这个不争不抢的看着顺眼起来。”


    不少探究的眼光在打量他们,因为人多耳杂,白竹不让无常出来露面,虽然这里的哨兵众多,但是严邈给他的贴片把他的气息藏得很好,反正他现在只起到一个花瓶的作用,不会有人去探究他一个冒牌哨兵身板结不结实的问题。


    两个人一黑一白,气质上又是太阳与月亮,别着同款领花,无论谁看都像一对壁人,脑袋又时不时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好像情人之间亲昵的悄悄话,其实只是在聊鸡零狗碎的东西。


    白竹:“那你这趟是想体验一下久违的父爱吗?”


    “谁稀罕那种东西!”布拉德利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跳起来,“我是因为刚好没什么事,才当过来玩玩的!”


    旁边立刻有人投来目光,白竹赶紧拍拍他的背顺气:“我开玩笑的,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母亲过得很好,你父亲也……”


    他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不得好死”咽回去,“所以你也别总板着个脸了,既然来玩就好好享受。”


    帝国赫赫有名的人物陆续入场,其他军团的几位军团长也带着副手出席了这场盛宴,唯一眼熟的百里明珠隔着人群对他眨了下眼。


    二皇子不出所料地告病,大皇女昆特莎与她的幕僚们站在一起,衬得布拉德利这边形单影只,这个女人的气场就像一把利剑,远远看着都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也就只有布拉德利一直在努力探头往那边瞅,见她为了凸显声势浩大弄来这么一大群人,都没胆子把那个传说中的“女伴”带在身边,顿时有种压了对方一头的胜利感。


    想象中的刁难与冷眼一次都没有出现,甚至还有人眼睛亮晶晶的,想来和白竹交换名片,但都被布拉德利挡了回去,用他的话说,这帮人太正常了,反而显得非常不正常。


    白竹没有对他以前的社交环境究竟有多恶劣发表评价,灯光忽然调亮,在雷霆般经久不息的掌声里,皇帝终于与白塔向导一同压轴出场。


    瓦伦丁阿斯特雷亚,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掌声在数分钟后平息,然后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他与上一次出镜相比明显苍老了许多,眼袋深垂,颧骨突出,即使身边簇拥着最华丽的衣袍和珠宝,也掩盖不住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枯朽气息,衬得身后的三名向导像更加富有生命力的花。


    这也是白竹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他的“同类”,一女两男,年纪都不小了,大抵是从小在白塔里长大的缘故,眼睛里还留有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们统一穿着绣着金色飞鸟的白色长袍,头戴花冠,对这种场合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以一个表演性质的吉祥物出场,接受众人的注目礼,随后就退到舞台一边,两手交叠放在小腹前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温顺低垂。


    像三尊被摆放在站台上的瓷器。


    总觉得怪可怜的,就算是随行的侍从都能去甜品台拿个马卡龙吃,白竹想起他们连吃几粒米都要定时定量的传言,更加觉得悲哀。


    按照宴会流程,开始进入皇帝的致辞环节。


    佐伊不在,布拉德利就得给自己兜底,好歹也是候选人之一,即使皇帝的讲话又臭又长,他也得去前排站着,在镜头面前装模作样保持微笑鼓鼓掌,这种行为在他眼里纯属折磨人,所以没舍得带着白竹去遭这种罪,只是让他自己找地方转转,等会再来找他。


    白竹去甜品台拿了两块马卡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偷偷丢在脚下的影子里。


    影子动了一下,“嗷呜”一口把粉色和蓝色的小圆饼都吞了进去。


    那个名叫阿加莎的现任首席向导若有所感地朝他这里看了一眼,很快被旁边一名年迈的老人呵止。


    白塔的向导不允许对特定的哨兵投去目光,更不允许有任何交谈,防止那些愚钝又不自量力的哨兵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阿加莎又乖顺地低下头去。


    皇帝的稿子果真冗杂,车轱辘话来回说,好不容易谈到继承人的问题,又被他巧妙地略了过去,只是模糊地表示“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白竹一点都不感兴趣,也没有要给这种人做表面功夫的意思,他像个勤劳的小蚂蚁一样慢慢地在人群里找了一圈,不出所料地没找到想见的人。


    于是他躲进廊下的阴影里,想了想,靠在墙上掏出终端开始飞快打字。


    【皇帝举办了一个超棒的派对,帝国所有的大人物都来参加。 】


    【猜猜谁没有被邀请? 】


    【you! 】


    严邈回了他一个问号。


    白竹叹气:唉,代沟。


    他又突然好奇:【你的人能进到这种地方吗? 】


    他知道严邈的势力近乎无孔不入,但这里的安保极其严密,身份要和邀请函进行详尽比对,武器、机甲、私人护卫都不能带进来,既然皇帝对严邈如临大敌,那和他沾点边的人大概也会被拒之门外。


    他以为严邈只会告诉他【能】或【不能】,但那头答非所问:【东西先帮你收着。 】


    东西?什么东西?白竹一头雾水。


    掌声再度响起,致辞已经结束,他飞快地收起终端,正要回到灯光下,转身的时候迎面被什么人撞得后退了一步。


    “抱歉。”那个铜墙铁壁般的年轻男人立刻道歉,还帮忙搭住他的手臂,把他的重心拉回来。


    白竹摸了摸鼻子示意没事,这里光线昏暗,他正狐疑除自己以外怎么还有第二个人敢躲在这里开小差,但还没等看清男人的脸,拿人已经匆匆离开了。


    等他狗狗祟祟地回到布拉德利给他画的那个圈里,对方正好一脸晦气地端着酒杯回来,金发的哨兵一眼就看出有地方不对,眉毛一挑:“你的领花呢?”


    “什么?”


    白竹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胸口那个和布拉德利登对的天价装饰已经离奇失踪,领口的别针处只剩两个细小的针孔。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头,但刚才那个撞到他的男士早就消失在散开的人群里。


    白竹:“……抱歉,可能是不小心掉了,我会想办法找回来的。”


    希望严邈的人真的能收好,他哆哆嗦嗦地想,不然就凭上面点缀的宝石,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无所谓,掉了就掉了。”布拉德利正愁没有机会展示他的财大气粗,又干脆把自己胸前那朵也摘了下来,随手塞进裤袋里。


    音乐换了一支,从大提琴独奏变成了弦乐四重奏,旋律更轻快了一些。


    “要不要去跳一支舞?”布拉德利忽然说,他觑着白竹的神色,还体贴地补充:


    “你不会跳女步的话,我来也行。”


    白竹一脸莫名其妙,“你之前还叮嘱我低调点,你真不怕皇帝气死在这里,他已经往你这里看了好几眼了。”


    许多人盼着皇帝暴毙已经很久了,又因为护卫森严无从下手,现在一条从未设想过的谋杀方式出现在布拉德利眼前。


    谁说没有完美犯罪。


    一阵沉默后,布拉德利还是歇了蠢蠢欲动的心思,小声嘟哝:“我管他做什么。”


    他低头看表:“你可以离席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现在大家都忙着去当社达和孔雀开屏,发表一些根本没人想听的狗屁言论,你从后门走,没人会注意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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