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博物筠子
“停,”朗月打断他,一向好脾气的人这个时候倒是十分坚决,“''那人那人''的称呼十分不礼貌,叫……向导又太明显了,会被别人听出端倪,所以我们内部人士请称呼他''月神''。”
只出现月白风清之夜,又有着柔和圣洁的内核与光辉,他自认月神这个代称十分贴切。
颜长风艰难点头,决定先去弄清另一个问题:“……好的,但是什么是内部人士?”
“原本我还不能肯定,但今天看到你我就明白了。”
朗月看着他,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拿出了指挥系头牌的劲头和高超的专业能力,“昨天开始我就想了很多,他不愿意露出真面目,就是不想被打扰和议论,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们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有异己的时候应该帮助他铲除,我们的明月想照谁就照谁。”
“月神还会继续帮别人疏导,那以后就会有更多像你我这样的幸运儿,人一多起来就会有不和谐的声音,所以我们必须要制定出应急响应流程,规范管理条例、信息保密准则、以及互相扶持制度,昨天晚上我已经拟了第一版方案出来,你有空的时候帮我看一下,明白吗?”
颜长风满脸震撼:“……明白。”
他羞愧难当,s级的脑子就是不一样,在他还在为天降馅饼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做好五年规划、三年架构了。
在706宿舍,神秘组织“逐月会”就此成立,宗旨为“逐光而行,护月长明”。
会员编号001和002郑重握手,第一任会长朗月忍了又忍,还是幽幽问道。
“讨打有什么诀窍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今天的疏导对象是个大晚上还在加练的哨兵。
白竹从图书馆出来, 四周已经安静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就剩一个人还在操场吭哧吭哧地跑。
作为曾经的卷王之一,白竹向来对其他领域的卷王抱有同样的敬意,于是倾情赠送了他一套深入骨髓的深度清洁大礼包,把陈年疲劳和沉疴一次性打包带走。
昨天的疏导对象是个在图书馆给睡着的同学披外套的好心人,这年头这么感天动地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不多了,白竹一个深水鱼雷把人精神图景的暗礁和死鱼烂虾都炸上了天,临走前在哨兵精神图景里逛了一圈,才发现他和睡着的同学其实是一对真情侣。
还能怎么办,无常又爬了三层楼,连夜去把他对象的精神图景也刷了一遍,买一赠一,就当随礼了。
白竹对性取向没有任何偏见,也不会像布拉德利一样把“我是铁直男”当口头禅挂嘴上。但他目前没有恋爱的想法, 作为一个身怀诸多秘密的人,他无法敞开心扉, 这样对另一半来说也不公平。
男人会骗自己,但知识不会,白竹学起专业课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全然不知道一个地下组织正在茁壮成长。每天早上都有一个狼狈爬起的哨兵, 在接下来的一整天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却清澈如哈士奇,然后迅速被该组织纳入麾下。
日子过得像退休一样, 不用和患者玩海龟汤斗智斗勇,每天早起,三餐规律, 还有空陪家人散布。
然而物极必反,过分顺利的时候总会出现些许波折。
今早白竹正美滋滋地抵达开了空调的教室,突然临时通知调课,医疗系的所有新生都被拉到了操场上。
烈日炎炎,看着那一排早就摆好的器材,白竹警铃大作,果然被告知接下来有个体能摸底。
“所以这次为什么这么突然?”白竹在换衣服的间隙问。
“学院今年的教学计划有变,要响应上面的号召什么的,把实践的''大课''提前了。”何从给他解释。
他们两兄弟天天泡在论坛上,大小消息都略知一点。
白竹对“大课”的理解还停留在公共课上,在医学院的时候临床和护理专业也会一起上急救课。
“……我们要跟谁一起上?”
“作战系呗,”何去说,“除了他们还有谁能两天一脑震荡,三天一骨折的?到时候他们上模拟课打阵营战的时候,我们就拎着箱子跟在后面跑,救到就是赚到。”
白竹:“……”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吗?现成的练手小白鼠。
说是体能测试,只是一次简单摸底,不计入平时成绩,这一举动也是为了方便教练员更有针对性地指导,毕竟他们以后还要学习战术移动、武器射击什么的。
所以这一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白竹只感觉自己老了,跟不上这帮8公里长跑从第一秒开始就全程冲刺的年轻人,最后冲线的时候收获所有人看外星生物一样的注目礼。
这还是之前在严邈那里特训过的结果,换作半年前他跑两公里中间都要歇三回。
罢了,人要和过去的自己比,不能和这些荷尔蒙爆棚的怪物比,他安慰自己。
最终的体能成绩依旧惨不忍睹事实上他已经超出了普通成年男子的平均水准。可惜哨兵和向导简直是两个物种,再怎么练也不可能超越那群装了喷射器一样的人肉赛车。话又说回来,立定跳远八米九六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于是他不出意料地拿到了吊车尾的称号,和倒数第二都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白竹看着并不难过,还发出了感慨:“我还是第一次在测试中掉出前三呢。”
因为太阳的暴晒,他的脸颊有点红,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别凡尔赛了,”何去忍不住看了又看,“你觉醒得太晚了,以前还是个医生,你们这种工作一坐就是一整天,根本不锻炼,大家会理解的。”
然而并非如此,由于物种具有多样性,不和谐的声音总会出现,没过一会白竹就听到了非常刺耳的嗤笑声。
他一回头,就看到那个锡纸烫男笑得头顶的黄毛一颤一颤的。白竹在开学典礼见过他,就是传闻来“镀金”的那一批人,他们总是成群结队地扎堆出现,廖灵就坐在旁边低头看终端。
男的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他语气轻蔑地说:“我认识一个私教挺好的,专门帮那些残疾哨兵做恢复训练,要不要推荐给你?”
旁边有个捧哏的诧异道:“艾伦哥,那个价格还挺贵的吧?收费按分钟计,太为难人家的消费水准了。”
那个叫艾伦的又噗嗤一声笑道:“我掏也行,就当做慈善了,毕竟残疾哨兵看到他这样也该释怀了。”
“你说什么呢?!”何去“噌”的一下从休息区的椅子上站起来,白竹拽住他的衣服下摆,把他拉回来。
那群人有恃无恐地坐在原地不动,料定了他们不敢在这起冲突。
何去看上去很想替他打抱不平,但被骂的那个人看起来有点人淡如菊的意思。
他深呼吸一口气:“你不生气吗?”
“生啊,”白竹温吞道,“他怎么能拿残疾人开玩笑。”
“……”
何去:“不……我不是指这个……你这个性格太软了,会很吃亏的!”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把它缝起来,”白竹淡淡地说,“而且动手会违反校规的,为这种人吃处分也不值得。”
白竹这阵子风头正盛,长得好看,人缘又好,还是个卷王早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艾伦也有一点要给廖灵出头的意思,他之前听说了,这个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下不知好歹拒绝了慕天医疗当场给他发的offer 。
有的人上蹿下跳只是为了找存在感,现在这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回弹都没有,艾伦只能兴致缺缺地在那里和周围的人嘟哝,“这种货色都能进来,有个首席弟弟就是好,校领导捧着呢,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刚运动完连风吹来都是热的,白竹坐在休息区的台阶上,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无常围着他转了两圈,跳到他膝盖上,它的身子冰冰凉凉的,舒服得让人喟叹。
基础测试做完,到了技术格斗这一环节。
教练员宣读了规则,再次强调只是一次简单摸底,医疗系的技能点本来就不在这里,切磋见好就收就行,没必要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话很少的何从特意找过来,拍拍白竹的肩膀,小声说,“等会我们可以互选。”
“我不会打到你的,到时候装模作样推两下,差不多我就往地上一躺,我跟我哥经常这样应付训练,我的演技很成熟。”
“……”
白竹坐直身体,发现了他话里的重要信息,“可以自己决定对手?”
何从点头。
本来应该按学号顺序来,但教练员第一个念了白竹的名字,让他出列。
白竹知道教练员是好心,他那个糟糕的体能成绩摆在那里,很容易被其他人挑出来当软柿子捏,还不如让他第一个选。
何从本来都准备站起来了,就看到白竹的眼神越过他,往他身后一指,对准了锡纸烫男。
白竹本身不是那种会和别人对喷的性格,但不代表他不记仇,严邈那种级别的人惹毛了他后来都挨了顿打,更何况一个名字都记不住的人呢?
“就他吧,”白竹平静地说,“虽然我不认识你,但刚才你笑得最大声,还上升到人身攻击的程度。”
教练员皱眉,抬头朝哨兵看了一眼。
骤然被人点出刻薄的嘴脸,艾伦有一瞬间挂不住脸,但意识到许多人在看,又假装大度地说道:“我劝你再想想,别意气用事。”
白竹也假装认真思考了他的话,“也可以,如果你愿意道歉的话,我也可以选别人。”
“……哈?”
哨兵瞬间就被点燃了,明明是我在给你脸,怎么搞得好像我在求你放过我一样?艾伦没想到他竟敢狂妄如此,一个没头没脸的家伙敢叫他道歉?
他粗暴地拨开前面的人,大步站到了场地中间,一米九几的个头挡在白竹面前,从身形上就能看出力量的悬殊差距。
“要我来吗?”无常在他脑海里问,“我可以看准机会把他绊倒什么的。”
“不用,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万一他觉得不对劲,到时候输了还不服气,”白竹慢条斯理地脱外套,“我自己也能行。”
外套被他随手搭在台阶上,他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腰身收束,肩胛骨的轮廓如蝶翼收拢,在布料下隐约可见,腹部和小臂有一层流线型的薄肌,他站在那里的身姿像一只纯黑的仙鹤,纵使艾伦是他的对手,也移不开眼睛。
一圈人席地而坐,把上场的两个人围在中间,随着一声哨响,两个人的私仇恩怨放到了台面上。
艾伦一百个花里胡哨的小动作,又是扎马步又是摆架势,凭空打了一套军体拳,然后又意味不明地开始炫起自己的肱二头肌。
“我不会打你的脸的,”他似乎很绅士地说,“但我们先说好,看在我手下留情的份上,等会输的时候可不要找你弟弟告状啊!”
“我早就想问了,你是暗恋白照野吗?”白竹疑惑,“为什么总是要提到他?”
艾伦:“…………”
纯种直男受不了这种屈辱:“你x的!受死吧!”
他对自己的身板十分自信,只要自己这一拳正面打下去,就算是个势均力敌的哨兵都要在地上躺半天,更何况还是个握力不到四十公斤的菜鸟。
这种时候该下蹲防守了,但白竹径直迎了上去,脸颊擦过哨兵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
艾伦身体被自己的惯性拽着往前踉跄了一步,在众人的惊呼中,白竹已经扣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腕,轻盈地借力起跳,绕到了艾伦的身后,腰身一转缠上了他的后背。
这个动作白竹练过无数遍,右臂从后方勒住哨兵的脖子,再用左臂的胳膊肘紧紧卡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闭环,哨兵一开始以为自己身上跳了一只没有骨头的猫,随即又意识到这是一条会吃人的蟒蛇。
呼吸一瞬间被截断,艾伦也没料到一个看起来柔弱的人能如此迅猛地施展出一套干脆利落的锁喉。白竹以自己的体重为施力点,整个人向后仰去,艾伦的气管被卡住,脊椎也被迫向后弯曲
一秒,两秒,三秒。
艾伦的脸由红变紫,手指在空中胡乱抓,白竹的表情始终平静,在对方要翻白眼的时候,他才骤然把手臂一松,像卸掉一袋水泥一样把他摔在地上。
他在实战派的高横那里只学杀招,知道怎么借力打力放倒体型比自己大的哨兵,出招方式也和在座这些学院派大相径庭,更加贴合他的体型和力量,必要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考虑脸面。
教练员都忍不住称赞,“很干净的动作。”
白竹甩了甩手臂,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掌声。
艾伦刚才有一瞬间真的看见了太奶朝自己招手,他躺在地上缓和呼吸,等待被截断的血液回流到大脑,坐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目眩。被一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矮子不到半分钟就放倒,输得相当惨烈,他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愤愤不平地给自己找补:“也就是我没放精神体!不然肯定能揍得你满地找牙!”
白竹看起来更有兴致了,“那你要用精神体再打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