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琴酒的注意力则落在了控制台后方，那排明显是核心数据处理和存储单元的机柜上。


    巨大的黑色箱体排列整齐，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


    他径直走过去，看着那些机柜上标注的“主服务器阵列”、“核心数据存储”、“备份节点α”等字样，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把这些毁掉就好了吧。”


    “等一下！”安室透突然喊道，声音带着紧绷的感觉，然后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


    琴酒的动作顿住，和沈渊一起看向他。


    只见安室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监控墙的某个角落，那里有几十个屏幕集中显示着基地内部某条通道的情况。


    画面里，正是黑田兵卫带领的特警小队。


    他们正依托着一个通道拐角，与远处隐约可见的自动防御设备交火，动作专业，配合默契。


    但人数……只有五人。


    安室透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低沉：“他们进来的时候……是十一个人。”


    琴酒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画面中的人。


    他的视线落在了其中那个身材高挑、动作沉稳、即使在交火中依然保持着清晰指令姿态的身影上诸伏高明。


    那张与记忆中某张面孔高度相似、只是气质更为内敛沉静的脸，让琴酒瞬间做出了联想。


    他站在安室透侧后方，几不可闻地、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低低嗤笑了一声：


    “呵……苏格兰。”


    安室透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与他逝去挚友血脉相连的身影还有那个……自己信赖的长官。


    沈渊看着监控画面又看看安室透，问道：“你对这位黑田管理官如今是什么看法呀？”


    安室透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这次的行动情报他并没有告知我的行动组，就是突然出现在带着八个人再加上两个本地警察过来的。”


    他的话里好像什么都没批判，但是聪明人是不用把话说透的。


    琴酒看着安室透那显得有些落寞和沉重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弧度。


    在他看来，这种情绪简直可笑。


    既然选择了踏入黑暗，扮演黑暗的角色，哪怕最初是伪装，也该早就明白，有些路踏上去了，就永远无法回头，更不该对“光明”那边的所谓“信任”或“坦诚”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心存侥幸，不过是自寻烦恼。


    他忽然有些想抽烟，手指习惯性地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烟盒和打火机似乎忘在车上了。


    这让他心情更差了几分。


    “别发呆了，”琴酒的声音带着不耐，打破了指挥中心内有些凝重的气氛，“快干活。处理完这里，还有别的事情。”


    听到琴酒的呼唤，沈渊拍了拍伤感的安室透走向琴酒。


    两人翻找后在这个指挥中心发现两个主机，没有犹豫，琴酒直接出枪


    “砰！砰！砰！”


    子弹轻易撕裂了金属外壳，击穿了主机的电源模块、主板上的关键芯片、以及几个光盘驱动器的核心部件。


    沈渊也配合着，用伯莱塔对着另一台主机和存储机柜的散热风扇、接口板等脆弱部位进行破坏。


    一时间，指挥室内火花四溅，焦糊味弥漫，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开始大片大片地变成雪花或黑屏。


    安室透也收敛了情绪，加入了破坏的行列。他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却有些发空。


    当最后一台重要设备被彻底打烂，发出短路的“噼啪”声并冒出黑烟后，整面巨大的监控墙，超过三分之二的屏幕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依靠独立电源或不同线路的画面还在苟延残喘，但很快也因信号中断而熄灭。


    “搞定。”沈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安室透，“走吧，我们该去……”


    ----------------------------------------


    第576章 终章的序幕3


    安室透突然打断沈渊的话，指着控制台下方几个并未在刚才破坏范围内的、带有指示灯的小型机箱：


    “那些是今天的监控录像备份硬盘阵列。只破坏实时监控主机和主存储还不够，必须把这些硬盘也彻底销毁。否则……可能会有记录留下。留下，”


    他看向琴酒，“你们一起进来的画面了。”


    沈渊知道自己和琴酒算是一直躲着监控的，但在这遍布“眼睛”的基地里，难保没有被某个角度捕捉到零星的片段。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这些片段足以成为指认的证据。


    沈渊看向琴酒。


    琴酒面无表情，手再次伸进衣兜摸索，片刻后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三枚和他之前用来炸开山洞巨石同款的、胶囊大小的微型炸弹。


    沈渊看着那三枚小东西，又看了看那堆硬盘，沉吟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保险一点，先物理破坏，最后再用炸弹彻底了结吧。”


    他想到了柯南诡异的必定会发现线索的幸运属性。


    万一爆炸威力“恰好”只摧毁了外壳而保留了核心数据盘？这种小概率事件在柯南的“光环”影响范围内，不得不防。


    琴酒似乎瞬间明白了沈渊的顾虑，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收回了炸弹。


    默默拿出枪对着今天份的硬盘来了个三洞并排穿透的表演，位置恰好覆盖了盘片主轴和最重要的数据区。这种程度的物理损伤，即使是最顶尖的数据恢复专家，也绝无可能从中提取出任何有效信息。


    安室透不明所以，但是也跟着进行了“点穴式”破坏。


    很快，一堆布满弹孔、彻底报废的硬盘被堆在了一起。


    三人退出后琴酒往那堆硬盘上扔了一颗炸弹，三人快速躲在墙体后面，“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冲击波带着热浪从门内涌出，整个通道都随之微微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爆炸过后，琴酒率先侧身查看了一下门内情况硬盘堆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焦黑和扭曲的金属碎片，与周围烧毁的控制台残骸混在一起，再无修复可能。


    琴酒这才扶住“柔弱的”的沈渊离开这里。


    晚了一步的安室透看着琴酒和沈渊并肩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刚下意识伸出去、却落空了的手，默默地收了回来，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迈步跟了上去。


    沈渊、琴酒与安室透离开后不久，指挥中心附近的通道里，传来了另一行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谨慎与警惕。


    赤井秀一打头，一手持枪，一手扶着受伤的茱蒂，卡迈尔断后，三人循着之前那声并不算特别响亮的爆炸声，最终找到了这间指挥中心。


    厚重的防爆门洞开，里面没有灯光，只有从通道渗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内部的狼藉。


    赤井秀一示意卡迈尔警戒后方，自己小心地踏入室内。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映照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破坏景象。


    整面墙的监控屏幕，绝大多数已经碎裂，玻璃渣和扭曲的框架散落一地，间或还有细小的电火花在断裂的线路间噼啪闪烁。


    控制台被烧得焦黑变形，各种按钮和仪表盘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臭氧味和尚未散尽的硝烟气息。


    “这边……是被人炸了？”卡迈尔扶着茱蒂走进来，看着眼前的废墟，粗犷的脸上露出讶异，“黑衣组织的人撤退时，连自己的指挥中心都炸了？这么狠？”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光束最终停在了控制台下方一片格外狼藉的区域


    那里堆积着大量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但从一些残骸的形状和烧熔的接口来看，依稀能辨认出是硬盘阵列的残骸。而且，周围的破坏痕迹显示，这些硬盘在爆炸前，似乎就已经遭到了某种集中的、精准的物理破坏。


    “不像是组织的人干的。”赤井秀一缓缓开口，“如果是他们自己撤离并销毁证据，为了不留痕迹，更可能使用的是事先准备好的强效腐蚀剂或消磁设备，那样更安静、更彻底，不会弄出爆炸这么大的动静引人注意。”


    他顿了顿，指向那堆硬盘残骸：“爆炸的痕迹集中在这一小片，而且硬盘外壳上有明显的贯穿性损伤痕迹。这更像是……有人先用枪械破坏了硬盘，然后再用爆炸进行最后的‘清洁’和毁尸灭迹。”


    “也就是说……是和我们一样的外来者干的，他们拍到了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所以必须彻底销毁，”


    赤井秀一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而且，看这破坏手法……干净、利落、高效，带着一种……”他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回忆和感受着什么，“……一种熟悉的、冷酷的风格。”


    会是你吗，gin？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般在赤井秀一心中浮现。


    那个本应已经死去的男人，似乎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


    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毁掉这里的监控？他想隐藏什么？


    或者说，他和谁在一起，不能被拍到？


    无数疑问盘旋在赤井秀一心头，但他没有说出口。


    茱蒂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周围：“会不会就是之前炸开入口、还杀了那些守卫的那批人？他们到底是敌是友？柯南和服部君……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茱蒂说这话的时候赤井秀一又突然想起了突然和服部平次分开的沈渊和他的保镖，然后没过多久他们不远处就出现了爆破，他们最终被引入这个地下基地……


    赤井秀一收回思绪道：“此地不宜久留，可能也会引来别人，我们还是继续向前走吧，找到柯南他们，或者……找到这一切的源头。”


    卡迈尔和茱蒂点头表示同意。茱蒂咬紧牙关，示意自己还能坚持。赤井秀一最后扫了一眼那堆硬盘残骸和焦黑的控制台，仿佛要将这场景印入脑海，然后转身，率先走出了这片充满谜团的废墟。


    巧合的是，他们走的方向正是沈渊、琴酒和安室透三人不久前刚刚走过的方向。


    三拨人马，怀着不同的目的和心境，在这幽深复杂的地下迷宫中，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正朝着同一个最终的焦点不断靠近。


    ----------------------------------------


    第577章 终章进行曲1


    沈渊、琴酒和安室透返回到那间充满诡异气息的核心实验室时，里面的“收尾工作”正在进行中。


    伏特加正蹲在一台被他从控制台后面拖出来，看起来格外厚重的服务器机箱旁，连接着自己带过来的微型电脑。


    然后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布置着他的“数据陷阱”。


    基安蒂正从各个角度进行全方位拍摄。


    嘴里还偶尔嘀咕着：“嗯……这个角度好，死状清晰……啧，这皮肤质感，跟老树皮似的……光线再调一下……也是绝了，这么个丑东西竟然是幕后老大。”


    科恩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沉默，如同一个尽职的背景板。。


    沈渊走到科恩旁边，看着容器里那具已经完全失去生机的乌青躯干，“是不是有点幻灭？你们效忠了那么久，甚至可能为之拼过命的‘那位先生’，真身就是这么个……泡在罐子里的老古董。”


    科恩没说话，基安蒂语气理直气壮：“喂喂，我们效忠的明明是组织发的丰厚薪水和任务奖金好吗！谁效忠这个罐装咸鱼了？” 她一边说，一边“咔嚓”又拍了一张特写。


    科恩在一旁，面无表情但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基安蒂的说法。


    沈渊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这种务实的“职业精神”，某种程度上也挺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