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说完这最后一段话，扩音器里传来“啪”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开关被关闭的声响。


    然后，是彻底的、永恒的寂静。


    乌丸莲耶的声音，从这个空间里彻底消失了。


    柯南却僵在了原地，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脸上的兴奋和即将脱困的喜悦瞬间冻结，然后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和从心底深处缓慢蔓延开来的，冰冷的寒意。


    乌丸莲耶的话，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无可逃避的未来。


    他不是在吓唬他。


    他只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一个关于他自身存在，所必将带来的、残酷的事实。


    “潘多拉魔盒”……“灾难本身”……


    会连累到朋友家人……


    一种迷茫与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小小的身体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刘海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种近乎凝滞的、压抑到极致的气息。


    若狭留美和服部平次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诅咒”而僵在原地。


    他们好不容易从乌丸莲耶那番话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看向柯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慰吗？


    说“别听他的，他是在吓唬你”？


    可他们心里清楚，乌丸莲耶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柯南的特殊性一旦彻底曝光，在如今这个信息无孔不入、利益至上的世界，等待他的，绝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无数贪婪目光的窥伺和黑暗中的觊觎。


    那将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充满荆棘与危险的道路，甚至可能波及所有与他亲近的人。


    沉默，如同有形的物质，弥漫在刚刚获得“自由”的三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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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4章 终章的序幕1


    与此同时，基地的另一条通道内


    沈渊和琴酒正在寻找并破坏沿途可能存在的备用存储设备。


    转过一个岔路口，迎面却撞上了另一队人马。


    双方在狭窄的通道里骤然停下脚步，距离不过十米。


    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尴尬。


    对面，正是安室透带领的小队：基安蒂、科恩、伏特加。


    基安蒂和伏特加在看到琴酒和沈渊后，两人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一会儿看看头顶布满管道的天花板，一会儿看看旁边光秃秃的墙壁，脚底仿佛长了钉子，就是不敢与对面两人的视线接触。


    他们很想装作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两个人就像之前在游戏发布会外面“偶遇”时那样，毕竟琴酒换了发型他们“认不出来”也很正常嘛！可是……可是现在琴酒没戴墨镜啊！


    那双标志性的墨绿色眼睛他们怎么可能认错？！这瞎装得实在太没水平了！


    科恩倒是相对镇定，他只是微微朝琴酒和沈渊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继续保持着他那副沉默是金的姿态。


    走在最前面的安室透尴尬地笑了笑。


    大家眼里都写满了：


    “怎么会在这里碰上”


    “这剧情不对”


    “现在该怎么办”的混乱。


    这感觉就像……大家明明之前都表示不来这边凑热闹的，结果却在闹剧后台迎面撞上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而且基安蒂他们以前是琴酒的直系手下，现在琴酒跑来“刨”组织的“祖坟”。


    而安室透是个卧底，他才是那个理论上应该负责“刨祖坟”的人，可现在他却领着琴酒的前手下们，看起来像是在“保卫”组织的核心区域……


    这角色完全错位了！有种抢了别人剧本还演砸了的窘迫感。


    沈渊看着对面几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尤其是基安蒂和伏特加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没看见”的鸵鸟样，举起一只手，轻松地晃了晃，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哟，好巧呀，大家。在这也能碰上。”


    对面四人：“……”


    依旧是一片寂静，只有通道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沈渊也不介意，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们检查过了，这一段没有监控，说话安全。”


    这句话仿佛解除了某种封印。


    基安蒂和伏特加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目光也终于敢聚焦到沈渊和琴酒身上。


    基安蒂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埋怨和不解：“你，你们怎么来这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渊耸肩：“也是意外来的，算是……命运的驱使吧？”他懒得详细解释的太详尽。


    他又用手向身后指了指，“最里面，就是你们那位‘伟大boss’的‘栖息地’一个大罐子，泡着他那具苍老的身体。我们刚去‘拜访’过，顺便解决了点问题。”


    “而且地下基地的武装力量主要不是靠活人，大部分是自动化防御设备。只要小心点，避开那些机关和激活区域，相对会安全很多。活人守卫……好像没剩几个了。”


    基安蒂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伏特加：“这倒是！我们一路能摸到这里，多亏了伏特加这小子！他对付这些电子监控和防御系统，那就是手拿把掐！”


    沈渊眼睛一亮，立刻看向伏特加，语气带着赞赏：“对呀！我怎么忘了，伏特加可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琴酒的目光也落在了伏特加身上，带着一种考量和审视。


    伏特加被沈渊和琴酒同时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即使在昏暗的山洞里，也执着地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此刻大家仿佛都能透过镜片，看到他眼中满满的问号。“大、大哥？是有什么任务要交代给我吗？”


    琴酒言简意赅，直接下达指令：“去杀了乌丸莲耶。”


    沈渊在一旁贴心补充：“就是你们老大的名字，乌丸莲耶。”


    伏特加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伸出粗壮的手指，不可思议地指向自己的鼻子：“我？去杀……杀boss？”


    这任务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从技术后勤直接跳到终极刺杀？


    沈渊耐心解释道：“你们大boss现在的状态比较特殊。他的身体已经死了，但意识像一段病毒程序一样，流窜在基地的各个计算机和服务器里。


    我们正在到处破坏这些‘备份’，但怕他有隐藏的后手，狡兔三窟。


    正好，你擅长这个，可以选一台合适的计算机，设法切断它与其他所有设备的物理和逻辑连接，制造一个‘孤岛’。


    然后，想办法把他‘逼’进那台计算机里，让他无路可逃，最后……彻底删除，或者物理摧毁那台机器。”


    基安蒂：“意识？”


    沈渊点头：“简单说，就是他把自己的‘灵魂’上传到了电脑里，身体不要了，泡在罐子里当标本。


    只要有网络和存储设备，他就能像数据一样逃跑、复制。


    现在整个山区信号被屏蔽，他逃不出去，但难保他在这山里其他地方还藏着备用服务器。伏特加正好可以给他来个‘瓮中捉鳖’，断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琴酒都是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伏特加，伏特加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胸膛不由得挺了挺，一种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大哥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让那老东西……呃，让boss的数据幽灵，无处可逃！”


    基安蒂在旁边扭捏了一下，突然小声说道：“那个……我、我想去给咱们‘去世’的boss拍张照片留念……”


    沈渊立刻了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想拿到‘黑衣组织boss真身绝密照片’这种一手猛料，然后去你们那个‘神秘论坛’上炫耀，吓死那帮家伙吧？”


    基安蒂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这可是能吹一辈子的独家爆料！绝对能引爆整个暗网！”


    最后商议决定：由科恩陪同基安蒂和伏特加继续向最核心的实验室区域前进。


    而沈渊和琴酒再加上一个安室透则按照原计划，分头去清理基地内其他可能存在的存储设备，确保没有遗漏。


    他们约定，最后在最深处那间实验室乌丸莲耶身体所在的地方汇合。


    这也算是一种残酷的“仪式感”：让那个追逐了百年虚妄的幽灵，最终在他的“躯壳”旁边，迎来数据和肉体的双重、彻底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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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5章 终章的序幕2


    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穿行，凭借着琴酒对这类基地布局的直觉他们最终找到了隐藏在基地核心区域边缘的指挥中心。


    厚重的防爆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死寂。


    推门而入，这是一个异常宽阔的房间，高度超过普通楼层，正对着入口的整面墙壁，被分割成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监视屏幕。


    数量之多，恐怕有数百甚至上千块。


    它们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


    屏幕上播放着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基地内部错综复杂的通道、某些实验室内部的景象、三德山外部山林的不同角度、甚至还有鸟取县部分主要街道和出入口的监控。


    虽然大部分外部画面此刻都显示着混乱或异常的寂静，但这庞大的监控网络，清晰揭示了这个组织对鸟取县乃至这座山无孔不入的监视与控制力。


    指挥中已经空无一人。


    五张空着的椅子静静地摆放控制台前。


    控制台上各种按钮、旋钮、触摸屏闪烁着待机或报错的微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混合着电子设备特有的轻微热量和臭氧味。


    安室透震惊地环顾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监控墙，声音干涩：“难道……我们从进入鸟取县开始，一举一动就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人脊背发凉。


    沈渊的目光扫过那仅仅五张的控制椅，又看了看数千个需要实时关注的屏幕，摇了摇头：


    “应该没那么夸张。数千个监控画面，就靠五个人盯着？累死他们也看不过来。这更像是‘重点区域监控’和‘事件触发调取’的模式。不过，”


    他语气肯定，“在我们踏入三德山范围后应该就被这些眼睛紧紧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