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自己往最危险的地方钻，还指望能随时保持联络……”沈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指尖的移动却未停，“是希望出事的时候有人给他报警吗？太天真了。鸟取县那边的警察局……姓什么都不好说。”


    那只正在作乱的手腕忽然被一只更大的、带着薄茧的手掌钳制住，那力道很强势，却并未弄疼他，只是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他的手固定住。


    “你又有力气了？”那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后的皮肤震响，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特殊的危险意味。


    沈渊偏过头，鼻尖几乎蹭到琴酒的下颌，呼吸交缠，语气却瞬间变得困倦绵软，仿佛刚才那点撩拨只是错觉，“啊，太早了，我继续睡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真像要立刻睡去的样子，只是被握住的手腕轻轻动了一下，指尖在钳制他的掌心若有似无地挠了挠。


    “至于别的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如同梦呓，“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看看他们的‘求助热线’……到底给不给力。”


    窗外的天色，依旧是一片沉郁的灰蓝，黎明前的黑暗仿佛格外漫长。


    东京，米花町


    灰原哀挂断电话后，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几分钟。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恐惧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但她强行将它们压下。


    她悄悄打开卧室的门，侧耳倾听。


    隔壁传来阿笠博士平稳的鼾声。


    她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来到玄关。


    蜷在沙发上的闪电警觉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他认出了灰原哀，只是轻轻晃了下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噜，便重新将脑袋搭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灰原哀轻轻打开门，闪身出去，又小心地将门关上。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空气清冷。她快步走到隔壁那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象牙白小别墅前。这栋房子在晨光熹微中显得安静而神秘。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微痛，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


    别墅内


    冲矢昴刚刚结束在乌丸财团的夜间“实习”回到住处不久。身体和精神都充斥着疲惫感。


    最近在乌丸财团的渗透调查进展缓慢，甚至可以说陷入了僵局。


    乌丸财团盘根错节，与其有密切往来的财阀、政客、灰色势力多如牛毛。


    他本意是集中火力，寻找乌丸财团直接涉黑或与组织勾结的核心证据，但是来“协助”他的那些人显然不这么想。


    他们的触角已经试探性地伸向了与乌丸有关联的其他大企业，试图挖掘更广泛的“黑料”。


    对此，上面的态度暧昧不明，近乎默许。


    这种失控的扩散让冲矢昴感到不安。


    更麻烦的是，他察觉到mi6的身影也开始若隐若现地掺和进来。


    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他想联系母亲询问情况，但英国那边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他不想将妹妹世良真纯卷入更深，只能独自周旋。


    冲矢昴感觉现在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明明答案已经被揭晓了，但冲矢昴却感觉一切正滑向更不可控的深渊，那种事情脱离掌控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门铃在寂静的凌晨响起，格外突兀。


    门铃响后，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偷偷掀开窗帘的一角，门口有个小小的、茶色的身影灰原哀。


    冲矢昴有些惊讶，这个一直对他抱有深刻恐惧和戒备的人，竟然在凌晨独自找上门来？


    这个时候，还就她一人，冲矢昴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和姿态，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灰原哀看着站在门内阴影中、戴着眼镜、看不清具体神色的冲矢昴，努力抑制住转身逃跑的本能。


    她想到柯南对这个人非同寻常的信任，想到在多次与组织交锋的危急时刻，柯南都曾与他秘密联络、协同行动。


    她必须尝试求救。


    ----------------------------------------


    第549章 柯南历险记2


    灰原哀强迫自己抬起视线，尽管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紧，但语气努力维持着镇定：“你知道……江户川君失联了吗？”


    冲矢昴有些担忧了，“出了什么事？那个男孩他……”


    灰原哀仰头，“今天他去了鸟取县，他说好会定时发消息报平安，但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电话完全无法接通。”


    她仰起小脸，试图看清阴影中男人的表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冲矢昴眼睛微微睁开，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睛骤然睁开了一丝缝隙，一抹锐利如刀锋的墨绿色光芒瞬间闪过，又迅速隐去。


    “他自己去的？”


    但那一闪而逝的寒光，已经足够让紧盯着他的灰原哀捕捉到，她心头一沉，不安的感觉沿着脊椎攀升。


    “不是一个人，”灰原哀摇头，补充道，“还有……蕾切尔浅香。”


    蕾切尔浅香？以前那个大资本家的保镖？柯南怎么会和她搅在一起，还一同前往鸟取县那个龙潭虎穴？


    “他有留下什么线索吗？具体的行程？目的地？或者可能的联系人？”冲矢昴追问，语气急切。


    灰原哀再次摇头，眼神黯淡：“没有。什么都没有。”


    冲矢昴沉默了几秒，他能感受到女孩强撑的镇定下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无助。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情况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尽快过去一趟。在这之前，”


    他看向灰原哀，“你需要尽量帮他遮掩一下行踪，稳住他身边的人，尤其是毛利侦探那边。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灰原哀点头，这已经是目前她能得到的、最明确的回应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道谢，只是最后看了冲矢昴一眼，便转身，快步消失在了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中。


    而远在鸟取县的深山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山里奔跑，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这里的天色比东京更暗，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天光艰难地渗透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惊飞起的乌鸦发出刺耳的“呱呱”声，打破了山林的死寂，也带来了不祥的征兆。


    打扮成种花旅客的黑发女人拽着一个戴着眼镜满脸雀斑的小男孩快速奔跑。


    “这里不行，乌鸦飞起来了，后面那伙人一定往这边追过来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身后的小男孩呼哧带喘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显然已经到了他的体力极限，“这……这不对劲……”他一边被迫跟着跑，一边竭力观察四周，“为什么……山里会有这么多乌鸦聚集？乌鸦是腐食动物……这山里看起来……不像有那么多……”


    “这里的乌鸦就是‘乌鸦’的看门狗！”女人打断他，声音冷硬，“你怎么知道这山里没有‘适合’它们吃的东西？别忘了，这是‘乌鸦’经营了超过一个世纪的巢穴，最不缺的就是‘饲料’！”


    男孩强迫自己不去细想那个“饲料”可能指的是什么。“可恶！我应该带上博士新发明的卫生信号联络器的！是我大意了！难道……这整座山都被屏蔽了信号？”


    “应该是，这山是私有地，被经营得太久了。我们……太冲动了。现在不只是打草惊蛇，我们恐怕……很快就要变成瓮中之鳖了。”


    她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紧绷到极致的凝重。


    林深雾重，鸦声凄厉。两个闯入禁地的身影，在巨大的、沉默的山影追逐下，渺小如虫。


    此处深入地下二十米。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恒定的嗡鸣，混合着精密电子设备运转的细微电流声。


    冰冷的白光从天花板均匀洒下，照亮了这个充满未来感与肃杀气息的指挥中心。


    一面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曲面电子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画面区块，无声地播放着鸟取县各处的实时监控影像街道、山林、路口、甚至一些看似普通的民居入口。


    大部分画面静止或只有车辆偶尔掠过，唯独其中一个被特意放大并置中的区块，显示出层层叠叠的山峦轮廓那是三德山区域。


    监控镜头正快速捕捉着，女人带着小孩奔跑的画面，不过刚刚捕捉到，就被敏感的女人躲了过去，监控只能不知道一个残影，而且时间太短，确定不了确切的位置。


    “该死！”一个坐在控制台前的操作员低声咒骂，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调用更多角度的摄像头，但传来的画面要么是空白，要么是同样模糊的掠影。


    就在这时，一块屏幕中央，突然被一片黑白雪花覆盖，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指挥中心内，原本分散坐着的五名身着统一黑色制服的男女，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迅速调整坐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片雪花屏幕。


    下一秒，一个面具的影像在雪花中逐渐清晰、稳定。


    那是一张纯白色的面具，材质光滑冰冷，毫无表情。眼睛的部位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


    嘴唇的位置却被涂染成异常鲜艳、甚至有些刺目的猩红色，如同刚刚饱饮鲜血，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感。


    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老幼、只有冰冷电子质感的合成声音，通过高品质音响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内响起，“还没抓到人吗？”


    距离主屏幕最近的一名黑衣男子立刻站起身，微微低着头，视线恭敬地垂落在地面上，不敢直视屏幕上那空洞的眼窝。


    “boss，”他声音平稳，但细听能辨出一丝紧绷，“目标移动速度超出预期，且专挑监控盲区和复杂地形。我们的人接到指令赶赴最后捕捉点时，他们已经再次转移。另外……”


    他顿了一下，小心地补充，“您特别吩咐过，不能伤害那个孩子，不能使用非常规手段……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外围拦截小组的选项。”


    屏幕上的白色面具似乎“凝视”着汇报者。那猩红的嘴唇位置没有任何开合，但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一定要活捉。完好无损地把那个孩子给我带回来。”


    声音顿了顿，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贪婪的意味：


    “他将是……最完美的实验体。我需要他。”


    黑衣男子身体躬得更低了一些：“是，boss。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完成您的命令。”


    他略微直起身，谨慎地提出建议，“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优先‘解决’掉那个女人。失去了掩护和指引，那个孩子独自在深山中坚持不了多久，捕获的难度会大大降低。”


    面具沉默一会儿，突然开口，“女的，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上次公安里的家伙说的朗姆的验尸报告……像不像这个人？”


    那个黑衣男人再次看了看屏幕飞快捕捉的又消失的女人的背影，点头，“圆珠笔，由下至上，精准避开颈椎骨，直穿延髓。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是顶尖高手所为。”


    面具张口，“那应该就是她了，出现在那些人身边的女人已经排查过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哪来的，这个小鬼身边，怎么总是聚集着这些麻烦的虫子……啧，


    麻烦，多派些人过去吧，想办法把两人分开，然后小的活捉，大的……”


    电子音微微拉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随你们处置。”


    猩红的嘴唇在屏幕上静止，但那最后几个字带来的寒意，却弥漫在整个指挥中心。


    “不要让我失望。”


    “是！boss！”


    包括黑衣男子在内的五人齐刷刷站直身体，肃然应命，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


    屏幕上的雪花再次闪过，面具影像消失，重新切换回三德山及各处的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