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心负心心
    灰原哀猛地愣住了,眼眸里出现了茫然和不解,仿佛沈渊问了一个完全超出她逻辑范畴的问题。


    我们在惩戒坏人,阻止犯罪,保护无辜的人……这难道不是好人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却因沈渊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而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沈渊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


    “你现在以‘好人’自居,心安理得地追寻‘正义’时,可曾还记得,你最初在黑衣组织的实验室里,亲手参与研制、甚至亲手递出的aptx-4869,害死了多少人?


    那些被当作‘小白鼠’送进实验室的活体,无论他们本身是罪有应得还是无辜卷入,在你调整配方、记录数据的时候,可曾有过哪怕一秒钟的‘手下留情’?


    你觉得,现在你‘弃暗投明’了,曾经手上沾染的那些血,就能被‘正义’的光环洗刷干净,不算在你头上了吗?”


    灰原哀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沈渊的话像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她一直试图用“被迫”、“无知”、“悔改”来掩盖的伤疤。


    “还有你那位执着的小伙伴,工藤新一,或者说,江户川柯南。”


    “他痴迷于破案,热衷于把每一个杀人凶手送进监狱,享受真相大白、正义伸张的快感。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在他揭露的每一个‘完美犯罪’背后,有多少是真正的罪大恶极,又有多少,是受害者求告无门、正义迟迟不到,被逼到绝路后,只能选择自己拿起屠刀的绝望复仇?”


    “当那些人终于手刃仇人,或许还没来得及感受片刻虚妄的解脱,他工藤新一的‘正义’就紧随而至,将他们也送进了监狱,甚至推向死亡。


    他那种不顾一切、非要探究到水落石出、不给任何人留一丝喘息余地的偏执心态,在这个过程中,又间接地‘逼死’了多少走投无路的人,或是摧毁了多少原本或许还有一线挽回可能的人生?”


    灰原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再看看他无比信任、视为全能的那位fbi先生。”


    沈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画面,“他在公路上飞车追击罪犯的场面,你在新闻上看过吧?


    那些因为高速追逐而失控撞毁的车辆,那些被波及的无辜路人,惨状想必记忆犹新。


    你想过没有,那些行动中直接或间接死去的人,他们的家庭,因为这位fbi精英所执行的‘正义’,而变得支离破碎?”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冰冷的诘问:


    “就因为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是‘执法者’,是‘英雄’,所以这些代价就可以被忽略不计?


    那些因此失去亲人、陷入痛苦的家属,甚至得不到一句正式的道歉或合理的补偿。他们只能默默承受‘正义’带来的副产品。”


    沈渊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牢牢锁住灰原哀,一字一句地问道:


    “告诉我,灰原哀,或者说,宫野志保博士。这就是你们所追求的、不容置疑的‘正义’吗?一个建立在选择性忽视自身污点、漠视过程代价、只问结果光环基础上的……‘正义’?”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灰原哀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厨房里隐约传来的、极其规律的、仿佛与这场灵魂拷问无关的、切东西的轻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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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9章 哭泣的小女孩1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的脚步声打断了死寂的沉默。


    琴酒端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碟走了过来,碟子上整齐码放着几根颜色焦黄、散发着诱人肉香的烤制肉干。


    他径直走到沈渊身边,将碟子递到他面前,声音低沉平直,“尝尝,如何?”


    沈渊仿佛瞬间从刚才那种冰冷质问的气场中抽离,自然地伸手拈起一根肉干,放进嘴里仔细咀嚼了几下,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嗯,不错,外焦里嫩,调味正好,火候掌握得很完美,进步了。”


    直到此刻,因为琴酒的靠近和转身,灰原哀才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毫无遮挡地、直面了没有佩戴墨镜的琴酒的整张脸。


    虽然有些意外琴酒的头发居然不是易容,而是他真的换发型了,但是当对上琴酒墨绿色的瞳孔时,心下一颤。


    “呃……”一声极轻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抽气声从她喉咙里溢出。


    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人般的惨白。


    她甚至无法呼吸,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地盯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沈渊似乎这才想起沙发上还有个人,转头看向灰原哀,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小哀要不要也尝尝?阿斯兰的手艺确实不错的。”他甚至还朝灰原哀晃了晃手中的肉干。


    灰原哀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什么。


    她低着头,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无法抑制的颤抖。


    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裤子的布料,指关节绷得发白,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天敌盯上、彻底放弃了抵抗、只能等待命运降临的小动物,可怜到了极点。


    琴酒将手中的碟子轻轻放在了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的目光落在灰原哀那副抖如筛糠、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发里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这种反应既麻烦又无趣。


    他开口,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没有任何命令或威胁的语调,就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吃。”


    这个字落入灰原哀耳中,却无异于最可怕的惊雷,或者某种无法违抗的绝对指令。


    灰原哀脸上还挂着因为极度恐惧而不受控制流下的泪水,动作却快得惊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手,颤抖着从碟子里抓起一根肉干,看也不看,猛地塞进自己嘴里!


    她甚至没有咀嚼,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囫囵吞枣一般,死命地、艰难地将那根对她来说有些粗硬的肉干往下咽。


    喉咙被噎得生疼,眼泪流得更凶,混合着恐惧和生理性的不适,让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狼狈又凄惨。


    沈渊拿着肉干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不是……琴酒的“威力”就这么大吗?一个字就能让她应激成这样?


    他看着灰原哀那副仿佛在吞毒药般痛苦又拼命的样子,一时竟有些无语。


    他忍不住瞪了琴酒一眼,眼神里写着“看你干的好事”。


    然后赶紧放下肉干,抽了张纸巾,试图缓和气氛,用比刚才温柔许多的声音安慰道:“小哀,别哭呀……你不想吃就不吃啊,真的没人强迫你。阿斯兰他……就是善意地推荐一下他的手艺,没有别的意思。”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灰原哀似乎想起了刚才沈渊那番关于“正义”的冷酷剖析,又对上琴酒那双虽然漠然却依旧让她灵魂战栗的眼睛。


    再结合此刻自己这副完全失控、卑微恐惧的模样……巨大的屈辱、恐惧、迷茫和无法言说的委屈瞬间汹涌而上。


    “呜……”她再也忍不住,从压抑的吞咽变成了小声的、破碎的呜咽,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比刚才流得更凶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却无法阻止身体的颤抖和泪水的决堤。


    小小的客厅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却更充斥着一种近乎荒诞又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一边是悠闲品尝肉干、偶尔眼神交流的两个男人,另一边,是缩在沙发上,因为一根肉干而崩溃哭泣、仿佛经历了世间最可怕之事的茶发少女。


    灰原哀不知道哭了多久,泪水仿佛流干了,只剩下生理性的抽噎和麻木。


    当她终于从那种崩溃的边缘挣扎着找回一丝理智,勉强控制住颤抖,抬起红肿的眼睛时,发现客厅里只剩下沈渊和趴在他脚边假寐的闪电。


    那个带来极致恐惧的身影琴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客厅,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烤肉的焦香,和她心中依旧翻腾的冰冷余悸。


    沈渊看着她终于平静下来,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似乎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怜悯,还有一点难以捉摸的复杂。


    “小哀,”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少了那份刻意的亲切,多了些平静的陈述,“你看,你觉得你可以变成好人,或者说,努力去弥补,去追求一个新的身份和未来。那为什么……阿斯兰,就不能有‘变成’好人的可能呢?”


    “他是恶魔!”灰原哀几乎是嘶哑地低喊出来,声音因为哭泣而破碎,却带着的恨与惧,“他杀害了那么多人!双手沾满鲜血!这怎么能一样?!”


    “恶魔?”沈渊重复这个词,语气玩味,“那么,在那些被你亲手调整配方、记录数据、最终无声无息死去的‘小白鼠’眼里,当初那个代号‘雪莉’的天才少女研究员……是不是也是不折不扣的‘恶魔’呢?”


    灰原哀猛地一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沈渊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最不愿面对的、血淋淋的过去。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的,她无法否认。


    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在追求“科学”和“完成组织任务”的过程中,她早已将自己的道德和良知封存。


    那些逝去的生命,是她永远无法抹去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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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0章 哭泣的小女孩2


    看着灰原哀因他的话而彻底沉默,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沈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沈渊用蒙太奇手法,偷换时间概念,让灰原哀以为琴酒从一开始知道柯南没死的事情


    “小哀,你想过没有?起码,阿斯兰他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知道aptx-4869让他变小了这件事,对吧?”


    他故意停顿,让这个信息在灰原哀脑中炸开。


    “可是,他知道了,却没有去追杀他,也没有动你,甚至在你们后来几次‘意外’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沈渊带着很强的引导性,直视着灰原哀惊骇的眼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以阿斯兰的能力和行事风格,如果他铁了心要杀你们灭口,你们……逃不掉的对吧?”


    其实你们逃得过的,因为子弹会拐弯,琴酒他也没招了!


    但是灰原哀并不知道柯南有死神光环,果真以为琴酒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柯南变小的事情,连带着也知道她变小了,但是没有杀他们。


    她清楚琴酒的实力,琴酒要是真的想杀人,那他们绝对不会逃脱的。


    沈渊捕捉到她眼神的动摇和困惑,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他不再给她深入思考其中时间逻辑漏洞的机会,立刻用更加“推心置腹”的语气,开始下一轮引导:


    “其实,阿斯兰在组织里,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就像你当初一样,接到了上面的任务,就必须去执行,没得选。”


    他将琴酒的处境与灰原哀的过去进行类比,模糊了主动与被动、核心与边缘的差异,


    “你再仔细想想,他接的那些任务,杀的那些人……有几个是好人?多数不都是混迹在黑道、恶贯满盈,或者本身就是其他犯罪组织的成员吗?说难听点,就是黑吃黑,狗咬狗罢了。”


    “而且,客观地说,他的手段向来干净利落,目标明确。至少在组织的记录和外面的传闻里,他很少有……或者说,几乎没有波及过完全无关的平民,没有‘滥杀无辜’的名声,对不对?他算得上‘有原则’了。”


    接着,沈渊话锋一转,将对比的矛头指向灰原哀更容易产生共情、甚至已经潜意识接纳的群体那些潜入组织的“卧底”:


    “你再看看那些为了往上爬、获取信任而潜伏进来的卧底……他们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取信于组织高层,亲手除掉的组织外围成员、线人,甚至可能包括一些只是稍微碍事或者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普通人,数量恐怕也不少吧?他们的手上,沾的血就比阿斯兰干净吗?”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惋惜”:


    “可是,小哀,因为你知道了他们的‘苦衷’,认同他们的‘最终目的’,所以你就能理所当然地原谅他们过去的杀戮,甚至把他们划进‘好人’、‘同伴’的范围。


    而对阿斯兰,仅仅因为他站在了明处,执行着上面下达的任务,你就把他彻底钉死在‘恶魔’、‘不可饶恕’的标签下,”


    他总结道,“这,不就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吗?”


    沈渊的这番话语,其实是有逻辑陷阱的。


    他偷换概念,将琴酒后期在沈渊的提醒下知道柯南的身份,尝试杀他无果后才放弃杀人的决定,模糊成了“从一开始就知道且未动手”。


    营造出一种琴酒“手下留情”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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