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他身形高挑，动作轻盈利落，正是以 “东都大学工科系实习生冲矢昴” 身份潜入的赤井秀一。


    三天前，凭借一份伪造的东都大学教授推荐信和精心准备的履历，他顺利通过了乌丸财团it部门算不上严密的基础背景筛查，以“夜间数据备份流程优化项目实习生”的名义入职。


    这个职位权限不高，但足以让他合理接触到部分内部网络架构日志和夜间巡查路线，最重要的是为他提供了在深夜时分，独自一人出入一些非核心区域的机房和设备层的正当理由。


    他的目标并非监控中心这些记录着常规数据的服务器，而是那些隐藏在普通办公楼层深处、可能连接着特殊网络的物理节点。


    根据柯南从警视厅内部偷听到的关于那起“游戏终端”事件的后续调查碎片，结合fbi自身的技术追踪，他们锁定了一个代号为 “蜂巢” 的异常通讯信号。


    这个代号幽灵般地偶尔闪烁在乌丸财团内部某些加密级别极高的项目组网络访问日志边缘。


    并且与出事的“幻镜交互”公司存在微妙的数据交叉痕迹。


    但是经过反复核对，“蜂巢”在乌丸财团公开的组织架构和部门代码中查无此号。


    它像一个寄生在庞大系统内的幽灵器官，可疑至极。


    赤井秀一的任务，就是利用夜间巡检的掩护，寻找“蜂巢”可能的物理接入点或数据流向痕迹。


    然而，此刻执行任务的他，心中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次行动，虽然由他提出初步方案并负责前线指挥，但在他向上级详细汇报了“乌丸财团可能与黑衣组织存在深度关联，且涉及跨国犯罪与国家安全风险”的评估后，


    得到的回应远超预期或者说，引来了他本不愿看到的“重视”。


    美方高层赋予了此次行动极大的权限和资源，但随之而来的，是一支成分复杂的“联合支援小组”。


    小组里不仅有fbi的探员，更有来自中情局（cia）、国家安全局（nsa） 以及其他几个情报机构的“专家”和“联络官”。


    这些人个个来历不凡，持有正规的掩护身份（从金融分析师到技术顾问），名义上归他协调，实则各有其部门的任务优先级和行事风格。


    赤井秀一非常清楚，自己这个“前线负责人”，在这些人眼中，更多像是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向导”，以及在行动万一暴露或失败时，最合适的“责任承担者”。


    指挥权分散，目的微妙各异，这让赤井秀一对整个行动的纯粹性和可控性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他已经有些后悔当初那份过于详尽的报告了。


    但现在，箭已离弦。


    他压下心中的杂念，迅速进入状态。


    走到一台负责记录基础网络设备状态的日志服务器前，假装例行检查连接，将一个伪装成普通多功能移动硬盘的特制便携式嗅探器，接入了一个不起眼的usb接口。


    设备悄无声息地开始工作，捕捉着特定协议和非标准端口的数据流痕迹。


    同时，他眼镜腿上的微型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周围的环境细节、设备标识、甚至是墙上可能被运维人员随手贴下的简易网络拓扑备忘贴纸。


    时间紧迫，另一名巡检员很快就会到来。


    他必须在有限的巡查时间内，尽可能多地覆盖预设的几个可疑区域。


    下一个点，是位于十七楼“海外战略部”办公区附近的一个老旧网络交换机柜。


    根据分析，那里曾检测到异常的数据延迟跳跃。


    他如同真正的夜间运维员，平静地收拾“工具”，悄然离开了监控中心，融入大厦内部错综复杂的走廊与楼梯间，继续这场在钢铁巨兽体内寻找幽灵脉络的隐秘狩猎。


    而大厦之外，东京的夜色正浓，各方势力布下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实验室里，柯南正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上阿笠博士刚刚完成的三德山土壤与植物样本的最终分析报告。


    报告上的数据和图表证实了之前的推测。


    土壤中某些异常放射性同位素的衰变速率存在无法解释的轻微偏差；


    植物样本显示细胞分裂周期存在诡异的“跳跃”或“停滞”痕迹，仿佛时间在那些局部发生了不规则的褶皱或断层。


    阿笠博士道，“这些异常信号的‘半衰期’或‘残留效应’一直存在，几乎没有自然衰减的迹象。这说明……”


    “说明那个造成这一切的源头那颗理论上应该已经消失或被运走的天外陨石，其影响范围或者说它本身，很可能依然在三德山区域。”


    阿笠博士脸上没有解开谜题的兴奋，只有凝重，“至少，有某种持续散发类似效应的东西被埋在那里。结合你之前说的，那个组织在鸟取县的活动痕迹……”


    “所以，三德山的地下，很可能就是黑衣组织真正的核心秘密所在！也可能是aptx系列药物，甚至是一切谜团的终极答案！”


    柯南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带着一种发现关键拼图的激动，“博士，我们必须去鸟取县查个清楚！”


    “不行！”阿笠博士立刻反对，脸上写满了担忧，“柯南，你忘了之前的事了吗？那个组织已经盯上你们了！你和灰原的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现在去鸟取，那不等于自己送上门去吗？那里是他们的地盘，说不定到处都是眼线！”


    一旁，灰原哀静静地坐在实验台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掉的茶。


    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空气中某个点上，似乎沉浸在遥远的思绪里，对柯南和阿笠博士的争论没有任何反应。


    “灰原？灰原！”柯南叫了她两声。


    灰原哀微微一颤，回过神来，蓝色的眼眸看向柯南，带着一丝残留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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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6章 黑云压城2


    “灰原，我问你，”柯南看着她，“自从游戏发布会那次之后，你还有没有之前那种……被人暗中盯着、毛骨悚然的感觉？”


    灰原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没有。那次之后……那种如影随形的寒意就消失了。”


    柯南立刻转向阿笠博士，眼中带着一丝希望：“博士！你看，灰原的‘雷达’没反应了！说不定组织那边因为一些原因暂时顾不上我们，或者转移了注意力！这可能是我们去调查的好机会！”


    阿笠博士看着柯南一脸“天真”的侥幸，无奈地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柯南，你觉得可能吗？这里是东京，是警视厅眼皮底下，他们或许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绑走你。


    但是到了鸟取，到了他们经营多年的地方……你确定那些你以为消失的‘眼睛’，不会在你踏上那片土地的第一时间就重新盯上你？到时候，可没有另一个贝尔摩德或者fbi能及时救你们！”


    柯南被博士说得哑口无言，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可恶！”


    难道就真的只能在这里干等吗？明明答案可能就在那里！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的老妈，精通易容术的工藤有希子！


    “对了！”柯南猛地抬起头，“博士，如果我老妈来帮忙呢？彻底改变外貌，偷偷潜入鸟取调查！这样总行了吧？”


    阿笠博士看着柯南眼中重新燃起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光芒，知道自己是劝不住这个一旦认准目标就异常执拗的侦探小子了。


    他再次深深叹了口气，“易容……确实是个办法，有希子的手艺也足以以假乱真。”


    阿笠博士语气沉重，“但是，柯南，你要想清楚，这依然非常危险。而且，这需要你父母的同意。你还是先……问问优作和有希子的意见吧。如果他们同意，并且制定了周密的计划，那……唉，你也不可能一个小孩过去，身边还是要有能保护你安全的人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柯南用力点了点头，立刻掏出手机。


    他知道，要说服冷静理智的老爸可能不容易，但至少，有了新的可能性。


    他不能，也绝不会，在距离真相可能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放弃。


    ……


    天空湛蓝，阳光和煦。


    经过工藤有希子巧手改扮、彻底变换了发色、瞳色和面部轮廓的柯南（此刻看起来像个戴着眼镜、有些书卷气的普通小男孩），与同样经过伪装、气质收敛的若狭留美一起，登上了前往鸟取县的新干线列车。


    若狭留美以“带孩子进行地质研学旅行”的教师身份作为掩护。


    他们前脚刚走灰原哀对阿笠博士说了一声“我和步美约好一起去新开的科学馆玩”，便背着她的小书包离开了博士家。


    但她并没有去往科学馆的方向，而是来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


    深吸一口气，她走上了楼梯。


    二楼事务所小兰正在打扫卫生。


    “小哀？”


    小兰看到灰原哀，有些惊讶地放下抹布，“你怎么来了？是找柯南吗？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和元太他们约好去郊外捉虫子呢。”


    小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灰原哀摇了摇头，茶色的短发微微晃动。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眸看向小兰，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兰姐姐，不是找柯南。我……是想问一下，你去过的……沈哥哥家，具体地址在哪里还记得吗？”


    “啊？”小兰更意外了，“你要找沈渊哥？”


    “嗯。”灰原哀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我……有一些问题，需要沈哥哥帮忙解答。”她扯出一个笑容，但弧度有些僵硬，“因为沈哥哥他……很聪明，懂很多东西，哈哈。”


    小兰看着灰原哀的笑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那种“笑”似乎并不达眼底。


    但她没有多想，掏出手机：“这样啊，那要不要我先给沈渊哥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灰原哀立刻出声阻止，语气有些急，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缓和了语调，解释道，


    “我的问题……有点多，资料都装在我背的包包里了。还是当面问一下比较方便，电话里可能……解答不清楚。”


    小兰闻言，收起了手机，想了想：“嗯……也是，有些问题当面说更好。我想一下，沈渊哥的公寓是在港区的白金台那边，具体是……”


    “不过，这个时间他会不会在家，我也不太确定呢。”


    灰原哀低下头，轻声说：“大概……是在的吧，毕竟时间还挺早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谢谢小兰姐姐。” 灰原哀朝着小兰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脚步有些匆忙地离开了事务所。


    小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着重重的书包、却显得异常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那股莫名的怪异感更重了。


    总觉得……小哀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灰原哀走出事务所，来到路边，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平稳地驶入车流。灰原哀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掠去，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没有看风景，而是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张照片。


    这正是之前沈渊伪装成monk和琴酒“巧遇”小兰他们时拍下的合影。


    灰原哀之前只是匆匆瞥过，未敢多看。


    但此刻，当她带着明确的怀疑和求证目的再次审视时，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她的目光首先死死锁在琴酒身上。


    那标志性的银发，那身黑色的装束，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一切都符合她记忆中最深层的恐惧烙印。


    然而，当她凝神细看他的眼睛时，察觉到一丝异样，记忆中的琴酒，即使静止不动，那双墨绿色眼眸也仿佛淬着冰渣，随时会迸发出撕裂生命的凶戾与残忍。


    那是掠食者看待猎物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