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心负心心
一队燕子正掠过太和殿的蟠龙藻井,金丝楠木柱上的盘龙在飞鸟掠过的光影间恍如游动。琴酒仰头望着64根巨柱,突然道:“没有一根钉子。”
“老板识货啊!”沈渊眼睛一亮,“这都是榫卯结构,地震来了墙倒了柱子都不会倒。”经过铜龟时,他顺手拍了拍龟背,“知道为什么摆这个吗?”见琴酒摇头,得意地解说,“龟鹤延年,象征江山永固不过我觉得当烟灰缸也挺合适。”
在乾清宫前,沈渊指着“正大光明”匾讲起秘密立储制,琴酒突然插话:“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也用这个,毕竟那人不敢见任何人,你说他要是挺不住了,能不能秘密立一个继承人?”沈渊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赶紧把人拖到珍宝馆。
路过御花园时,沈渊买了根故宫网红雪糕。琴酒盯着他手里“圣旨”造型的巧克力味雪糕,嘴角抽了抽:“你们对文物就这种态度?”
“这叫文化创意产品。”沈渊撕开雪糕纸,咬了一口雪糕。
夕阳西沉时,他们站在神武门外的角楼前。护城河水倒映着金色琉璃瓦,沈渊突然轻声说:“这里每一块砖都藏着六百年的故事。我们国家的历史真的很悠久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渊就带着琴酒来到了颐和园的新宫门。晨雾中的昆明湖像铺了层银纱,十七孔桥的狮子们还沾着露水。
“当年慈禧太后修这儿花了三千万两白银。”沈渊踩着雕花御道石小声解说,“相当于现在……”他掏出手机按计算器,“算了,反正够买三百辆兰博基尼。”
琴酒的手指抚过长廊枋梁上的彩绘,孔雀蓝与朱砂红在晨光中格外鲜艳。
“这是《红楼梦》,那是《三国演义》……”沈渊顺着他的视线解说,“总共一万四千幅画,当年画师们……”突然被琴酒打断
“有错别字。”银发男人指着某幅画上的题诗,“‘峰’字少一横。”
沈渊凑近一看,“没想到老板的汉字造诣还不错呀,老板有大才,这是光绪年间修复时工匠故意的,寓意‘笔锋不露’……”
西堤的柳枝垂进湖水,琴酒突然停步有个穿练功服的老者正在水边写巨幅地书,毛笔足有拖把大小。“山河无恙”四个字在水渍将干未干时,倒映出佛香阁的金顶。
“要试试吗?”沈渊不知从哪搞来根小号水笔。琴酒接过,在青石板上画了道流畅的弧线赫然是伯莱塔的剖面图。
“……”沈渊默默把笔抢回来,改画了只胖鸽子。“老板你这样会被举报的。”
从北京离开沈渊又带着琴酒来到神农架游玩,直升飞机降落在木鱼镇时,琴酒的表情有些龟裂,脚下是泥地,远处苍黑的原始林海在雾气中翻涌,近处吊脚楼的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红辣椒,几只土狗追着他们的影子狂吠。
“你管这叫景区?”
“这里的卖点就是原始风格。”沈渊蹲下来给两人绑防护带,栈道入口的警示牌正在风中摇晃「野出没区域 禁止投食」
板壁岩迷阵
灰白色的石林群在晨雾中森然矗立,宛如上古战神遗落的剑阵。琴酒指尖触碰到的蜂窝状孔洞密布整片岩壁,小的不过针尖,大的能塞进拳头,在阳光下投出细密的光斑,“有些像弹痕?”
“是溶蚀地貌,三叠纪的石灰岩,”沈渊的登山杖敲了敲岩层,“被含有二氧化碳的雨水溶蚀了上亿年,它的历史痕迹是你想象不到的。看这道裂缝”
岩体底部蜿蜒着蟒蛇般的裂隙,深处传来暗河流动的闷响。一株杜鹃的根系倔强地扎进石缝,开出几簇艳红的花。
“像不像被雷劈过?”沈渊刚说完,琴酒已经起身走向最高那根石柱。
二十米高的岩柱顶端,风蚀出天然的凹槽。琴酒仰头时,一滴水正好从凹槽坠落,在他眉心溅开。
“碳酸盐溶液凝结的水珠。”沈渊憋着笑递纸巾,“纯天然精华液,老板要不要接一瓶回去?”
琴酒抹掉水痕,拒绝沈渊的提议。
神农谷悬栈
栈道如同一条苍劲的墨线,沿着近乎垂直的崖壁蜿蜒而下。脚下是整根原木凿出的台阶,表面留着斧劈的痕迹,防滑纹里还嵌着未化的晨霜。
“这是唐代药农开的古道,”沈渊的指尖抚过岩壁上风化的凿痕,“后来科考队加了钢索护栏,很难想象以前的人是怎么征服这个悬崖峭壁的。”
沈渊忽然抓住琴酒的手腕,“老板看对面,好美呀!”
三百米外的绝壁上,一道瀑布正冲破云雾坠落。水珠在坠落过程中被山风撕碎,形成飘浮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数道微型彩虹。栈道恰在此处拐了个急弯,延伸向瀑布正后方的水帘洞。
琴酒踩上洞口的铁网平台,整张网随着步伐微微震颤。透过网格向下望,能看见虹鳟鱼在深渊般的碧潭里游弋,鱼鳍划出的涟漪映在洞顶钟乳石上,像跳动的星图。
“走到底有惊喜。”沈渊解开防护带,指向栈道尽头那里突出一块天然观景台,台面布满贝壳化石的纹路。
当琴酒踏上观景台时,整片神农谷突然在眼前铺开。云海在脚下翻涌,露出远处箭竹林的翠绿尖梢。有苍鹰顺着上升气流掠过,翼尖几乎擦到他们的发梢。
有那么一瞬间,琴酒的目光追随着那只鹰,看着它乘着上升的气流盘旋而上,直到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样的高处,却不是为了寻找狙击点,不是为了执行任务,也不是为了监视什么目标。
没有需要警惕的敌人,没有需要计算的撤退路线,甚至不需要思考如何利用地形优势。
有的只是风,云,和脚下这片沉默而古老的山峦,原本习惯性绷紧的肩线在风中渐渐舒展。
……
感谢:一命通关的秀儿。
jjxx的灵感胶囊;莫赎的两个催更符;花子萧寄的刀片和奶茶;暮色白桦、十目藏、长白山神明、给刘枭加香菜、甜咸酸辣的催更符……同时也感谢大家的奶茶、情书、花花和用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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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种花之美4
神农顶云海
破晓前的山风带着松针的清冽,沈渊裹紧冲锋衣,看着琴酒蹲在观景台边缘。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整片山谷突然活了过来
雾浪如同被无形的手搅动,翻涌着露出谷底的珙桐林。那些被称为“鸽子树”的古老物种正开着白花,远望如万千白鸽停驻枝头。更远处,三道瀑布从不同高度的崖壁上坠落,在晨光中拉出银、金、紫三色光带。
“像不像神仙的绶带?”沈渊递过保温杯,里面装着山下买的野生金银花茶,“传说神农氏尝百草时,就在这里架锅熬药,来尝尝我亲自给老板泡的花茶,这也算是重现神农氏熬药的故事了。”
琴酒接过杯子,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低头嗅了嗅,金银花特有的清冽香气中似乎还混着一丝甜味。
“加了蜂蜜?”琴酒抬眼看向沈渊。
“神农架特产的野山蜜,”沈渊笑着凑近,让老板心里甜一甜。
琴酒没说什么,只是将杯子递到沈渊嘴边。沈渊愣了一下,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温热的花茶滑过喉咙,带着山野的芬芳。
“甜吗?”
“很甜哦,甜到了我心里。”
当雾气再次漫上观景台时,他忽然指向某处
一株长在绝壁上的古松突然晃动起来,枝干间闪过团金棕色的影子。
“是金丝猴呢!”沈渊压低声音,怕惊扰到对方,“是猴王,今日真的很幸运呀。”
那生灵似乎察觉到视线,竟在树梢人立而起。朝阳恰好在此刻穿透云层,给它蓬松的毛发镀上金边,胸前那撮白毛如同玉佩般晃动着。它歪头与他们对视三秒,突然纵身跃向另一棵树,惊起满山雀鸟。
山风送来几声空灵的“喔喔”回响,沈渊笑着解释:“是红白鼯鼠在叫,山民管这个声音叫‘仙人打更’。”
琴酒看着沈渊没说话,远处的云海翻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朝阳下渐渐融为一体。
……
青石板还沾着夜雨的湿气,沈渊就拽着琴酒挤进了磁器口古镇最早的人流。晨雾中的吊脚楼悬在嘉陵江畔,榨油坊传来菜籽油沸腾的声响,混着陈麻花刚出锅的焦香。
“重庆的早晨是从油茶开始的。”沈渊把琴酒按在斑驳的木凳上,老板娘立刻端来粗瓷碗米糊打底,撒上馓子、花生碎,再浇一勺辣椒油。琴酒盯着碗里红艳艳的油星,金丝眼镜后的眉毛微微挑起。
“尝尝嘛,”沈渊把自己的碗推过去,“这边的辣很香的。”
琴酒舀了半勺油茶,米糊裹着红亮的辣油滑入唇间。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金丝眼镜后的灰绿色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急促地滚动两下,白皙的皮肤从脖颈瞬间漫上绯色。
“咳、咳咳……”他偏过头呛咳起来,银发辫梢随着颤抖的肩线滑落,在晨光中像一匹失控的缎子。睫毛沾了水汽,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沈渊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老板你居然”话音未落,瞥见琴酒呛得眼尾发红的样子,呼吸突然漏了半拍。
晨雾中的杀手先生此刻像尊被热气呵化的冰雕,连握着瓷勺的指节都泛着粉。
“快,红糖醪糟解辣!”他慌忙递上冰粉,指尖不经意擦过琴酒发烫的耳垂感觉这样的老板很诱人,真的想让老板流泪的,那样会很美吧。
透明的冰粉里沉浮着淡黄的醪糟米粒,浇了厚厚一层琥珀色红糖浆。
琴酒接过碗时还在轻咳,喉间发出小动物般的细碎气音。他低头啜饮的动作带着几分狼狈,糖水在唇上留下湿润的光泽。一缕银发黏在颊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好点没?”沈渊不自觉地放轻声音,伸手拨开那缕碍事的头发,望着晨光里美人薄怒的模样,突然觉得这次回国玩很值,他见到了很不一样的琴酒。
中午沈渊和琴酒走到了湖广会馆,黄桷树的荫影斜斜切过禹王宫的明黄照壁。
琴酒站在戏楼飞檐下仰头,看那些褪色的鎏金木雕缠枝莲纹间藏着持如意的小人,麒麟的鳞片是用贝壳镶嵌的。
“这是乾隆年间建的,”沈渊的指尖虚抚过斑驳的雕花,“你看这也是榫卯结构的,没用一根铁钉。”
琴酒伸手丈量柱础的宽度,青石上深浅不一的凹痕是两百年来无数茶盏搁置的印记,他感觉到了沈渊有在认真和他介绍自己的家乡。
突然他心底冒出一个想法,有机会的话他也想带着沈渊回到他小时候待过的雪山看看,带着沈渊走一遍他成长的足迹……
中午沈渊带着琴酒去吃枇杷山火锅,在老式居民楼的天台上支着九张方桌,铜锅里的牛油凝着漂亮的琥珀色纹路。
沈渊把琴酒按在塑料凳上:“微辣是重庆人最后的温柔,老板放心吃吧,就比麻婆豆腐辣一丢丢的。”
红汤开始翻滚时,沈渊利落地下了第一盘菜
“老板,看好了。”沈渊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鲜切黄牛肉,红白相间的纹理在筷尖微微颤动。肉片在滚汤里轻轻一荡,瞬间卷起漂亮的边,裹上一层透亮的牛油。他蘸了蘸蒜泥香油碟,直接递到琴酒嘴边:“来,尝尝如何?”
琴酒就着他的筷子咬下,肉质鲜嫩得几乎要在舌尖化开,牛油的醇厚与蒜香的刺激在口腔炸开,随后的辣意像小火苗般从喉头蹿上来,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是不是感觉很不一样?”沈渊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他,“其实就第一口你会觉得辣,之后就会越吃越香的。”他夹起一片新的肉,在红汤里轻轻一荡,“老板试试,烫一下就捞,不要把肉弄老。”
琴酒拿起筷子,学着沈渊刚才的动作,夹起一片肉在滚汤里涮了几下便捞起。肉片微微卷曲,裹着透亮的红油。他送入口中,这一次,辣味似乎没那么冲了,取而代之的是牛油的香醇和肉质的鲜甜。
他又试了几次,动作渐渐熟练,甚至开始掌握火候黄牛肉烫到刚变色时最嫩,鸭血要煮到浮起才入味。每一次入口,辣味的刺激似乎都在减弱,而香味却愈发浓郁。
“怎么样?”沈渊笑着看他,“是不是越吃越香?”
琴酒没说话,但筷子已经伸向了那盘他最初很抗拒的鹅肠。粉嫩的肠身在红汤里舒展开,他掐着时间捞起,送入口中。脆嫩的口感带着牛油的香气,咬下去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琴酒又学着沈渊的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沸腾的锅里轻轻涮了几下。叶片上的肉刺根根挺立,裹满香油后,他送入口中。脆嫩中带着微微的韧性,牛油的香气在齿间漫开,辣味反而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
琴酒突然觉得这个辣度也不过如此,沈渊看着琴酒吃的尽兴很是满足,他就说种花的火锅怎么会有人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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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种花之美5
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时,洪崖洞的灯盏次第亮起。千厮门大桥的霓虹如一道坠落的银河,倏然点亮整片江面。
沈渊拽着琴酒挤进人潮时,吊脚楼的鎏金灯火正倒映在嘉陵江上十一层楼阁飞檐斗拱,每扇雕花木窗都透出暖黄的光,江面的游船划过,碎光便如星子般荡漾开来。
“走,进去看看。”沈渊拉着琴酒钻进人潮。廊桥内的手工艺品店挤满游客,扎染布匹从木梁垂落,银饰摊上的苗家阿婆正在捶打一只凤鸟胸针。
琴酒拿起木雕的傩戏面具端详,沈渊已经付钱买下两,青面獠牙的是琴酒的,红脸长须的是他的。
十一层的观景台上,他们趴在栏杆边俯视江景,脚下是穿梭的游船,抬头是轻轨从头顶的楼宇间呼啸而过。
他们又来到了长江索道,铁锈红的缆绳在夜色中延伸向对岸。当斑驳的铁皮车厢晃悠悠停靠时,琴酒下意识抬手护住沈渊的后背不让人碰到他,他们身后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带着烧烤摊的孜然香、孩童手里的棉花糖甜味,还有无数手机屏幕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