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心负心心
    远处电梯“叮”的一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公文包上的公司标志赫然是某知名科技企业。


    当男人走近设备间时,琴酒如鬼魅般现身。没有交谈,没有威胁,甚至没有给目标瞳孔收缩的时间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线,消音器喷出的火药气体在空气中形成三朵转瞬即逝的灰雾。第一枪心脏,第二枪眉心,第三枪补在左胸,不会给他任何侥幸存活的机会。


    男人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后脑勺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鲜血从胸口的弹孔汩汩流出,在浅色西装上晕开三朵妖艳的花。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公文包的姿势,手指关节因突然死亡而僵直,昂贵的鳄鱼皮包滑落时甚至没发出声音。


    “现在,”琴酒将尸体拖进设备间,他抓起尸体的领带检查商标,确认是丝绸材质后,开始用领带背面擦拭密码箱把手,“把箱子放电梯里。”


    沈渊弯腰提起箱子时,注意到箱底已经贴好了磁性追踪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他透过缝隙看见琴酒正用死者的领带缠绕枪管


    那条深蓝色hermès领带现在成了最方便的清洁工具。尸体的西装被解开,琴酒从内袋抽出钱包的动作熟练得像在取自己的东西。


    荧光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在琴酒低垂的侧脸投下诡异的阴影。沈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双戴着黑手套的手正将一枚婚戒,套回尸体逐渐僵直的无名指上。


    沈渊挑眉,琴酒这算是在布置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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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血色记忆


    回程的路上,琴酒突然开口:“第一次看人死?”


    沈渊转动方向盘驶入主干道:“不是。”


    “哦?”琴酒的声音带着玩味,“什么时候?”


    沈渊的指节在方向盘上微微泛白:“二十一岁,叙利亚。”保时捷驶过一盏故障的路灯,忽明忽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美丽军空袭后,我和父母去做医疗志愿者。”


    记忆中的热浪扑面而来。他仿佛又看见那个被炸毁的医院废墟,烈日下苍蝇围着成排的裹尸袋嗡嗡作响。一个当地小女孩死死拽着他的衣角,干裂的嘴唇蠕动着问他为什么救不了她妈妈。


    “第一天就收了四十三具尸体。”沈渊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有个孕妇……我们找到她时,她腹部以下全碎了,但还活着。”


    保时捷的车速不自觉地加快,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我父亲主刀剖腹产,孩子活了六分钟。”


    琴酒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月光透过车窗,照见沈渊眼底冻结的寒意,那是一种经历过真正地狱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更深邃的、近乎虚无的冷漠。


    “多可笑,”沈渊突然冷笑,“想当‘世界警察’的国家,不断在弱小的、完全没有威胁的国家发动灭国战争,好似这样就能证明他的强大。”


    琴酒从风衣内袋摸出烟盒,金属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他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朦胧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沈渊的话让他想起某个fbi的“故人”那个总把“正义”挂在嘴边的蠢货,说到底不也是为了在组织中晋升,得到那个“秘密”能够毫不留情地杀人吗。


    “都是贪得无厌的家伙。”琴酒吐出烟圈,声音比夜色更冷。


    车内的气氛一时凝固。


    沈渊瞥了眼后视镜,月光下琴酒的银发泛着冷光,像一柄出鞘的刀。他突然意识到这是琴酒第一次真正对他表现出兴趣。


    琴酒不喜欢纯白的人。


    如果自己不符合他的期望……或许,这位杀手先生会亲自将他染黑?


    想到这一点,沈渊笑了。


    琴酒侧头看他,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仿佛在问:“你在笑什么?”


    沈渊摇摇头,没吱声。


    保时捷最终停在一家隐蔽的酒吧前。霓虹灯招牌上写着“ckbel”,但字母“b”已经熄灭,只剩下ckbel”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某种讽刺的隐喻。


    琴酒推开车门,黑色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扬起。他没说一句话,也没示意沈渊是否该跟上来,只是径直走向酒吧入口,背影冷硬得像是一道拒绝。


    沈渊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这是在傲娇吗?”


    他轻笑一声,也推门下车,跟了上去。


    酒吧内部比想象中要安静。昏暗的灯光下,三三两两的人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醇香和雪茄的烟雾。琴酒走向最角落,那里已经坐着一个戴墨镜的壮硕男人伏特加。


    伏特加看到沈渊时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琴酒:“大哥,这是……?”什么情况?这小子怎么又和大哥一起出现?


    琴酒没回答,只是冷淡地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吧台上轻叩两下:“dry martini,摇匀,不要苦艾酒。”


    酒保了然地点头,动作娴熟地取出冰冻过的马天尼杯。沈渊注意到琴酒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酒保手上他在确认调酒过程,果真是警惕心强的top killer。


    沈渊自然而然地坐到琴酒对面,对伏特加笑了笑:“临时工,来蹭杯酒喝。”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吧台边缘,木质台面上深浅不一的划痕中,有几道特别新鲜的痕迹像是最近才被什么利器划过。


    伏特加的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瞪圆的眼睛:“大、大哥?”他求助般看向琴酒。


    “gin tonic,”琴酒头也不抬地对酒保说,“给他的。”他抬眸扫了眼沈渊,“加双倍柠檬。”


    伏特加的下巴差点掉到桌上。


    酒保将调好的马天尼推到琴酒面前,杯壁凝结的冰霜在昏暗灯光下像是一层细碎的钻石。


    琴酒端起酒杯,杜松子的香气混合着橄榄的咸涩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抿了一口,喉结滚动时,沈渊注意到他颈侧有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伤疤。


    “所以,”沈渊晃了晃自己杯中的奎宁水,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这就是今晚加班的员工福利?”


    琴酒没有回答,修长的手指捏着马天尼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在他黑色的手套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垂眸盯着酒液,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沈渊笑着抿了口酒,金汤力的苦味被双倍的柠檬中和,一点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那gin先生今晚还需要我这个苦力吗?不要的话,我就要回去了。”


    琴酒终于抬眼看他,绿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冰封的湖面,冷冽而深沉。他沉默了一会儿,薄唇微启,吝啬地吐出六个字:“明天五点,码头。”


    这是让他明日继续做苦力的意思。


    沈渊轻笑着撂下酒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声:“那gin先生,再见了。还有这位伏特加先生。”


    伏特加瞪大双眼,目光在沈渊的背影和琴酒之间来回转动,感觉自己被大哥抛弃了。


    琴酒依旧沉默地喝着酒,直到沈渊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良久,他将杯中的马天尼一饮而尽,橄榄在杯底滚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才冷冷地开口:“伏特加。”


    伏特加立刻正襟危坐:“大哥?”


    伏特加眼睁睁看着大哥用丝绸手帕裹住两个玻璃杯,指节发力。“咔嚓”一声脆响,杯壁在布料缓冲下裂成蛛网状却未飞溅。


    琴酒面无表情地将碎玻璃包好塞进风衣内袋,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然后他站起身,黑色风衣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走了。”


    伏特加连忙跟上,脑子里却还在疯狂思考大哥和那个临时工……到底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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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温柔的安室


    出了酒吧,沈渊站在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处,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七分。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未读消息,是安室透发来的视频。


    点开后,画面里银灰色的猎豹正以惊人的速度穿梭在夜色中,冰蓝色的眼瞳在路灯下闪烁着野性的光芒。它矫健的身姿掠过巷道、跃过矮墙,最后镜头一转,是安室透的自拍


    金发男人微微喘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额角。他的脸颊因运动而泛着薄红,却仍带着笑意,朝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后面还有编辑的文字,写道:闪电今日有好好锻炼。


    沈渊挑眉,最先感叹的却是“‘马自达’先生真是好体力。”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道:“看来陪闪电跑完全程了?安室先生很厉害。”


    他收起手机,双手插兜,朝和安室透约定的小巷走去。夜风微凉,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口的自动贩卖机亮着冷光,像一座小小的灯塔。


    拐进巷子深处时,沈渊的脚步微微一顿。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安室透正倚在斑驳的砖墙边。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装,月光描摹着他优越的下颌线,紫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流转着温柔的光彩。手里拿着肉干逗弄闪电。


    猎豹优雅地蹲坐着,尾巴轻轻拍打地面,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安室透的手腕,像是在催促他快点投喂。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沈渊走近,唇角微扬。


    安室透抬头,紫灰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闪电很聪明,带它绕了几条街,它就把附近的路线都记熟了。”


    闪电听到主人的声音,立刻撇下肉干,几个轻盈的跳跃就扑到沈渊腿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他的膝盖。


    沈渊弯腰揉了揉它的耳朵:“玩得开心吗?”


    猎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高高翘起,显然对今晚的“夜间冒险”十分满意。


    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密封好的肉干,递给沈渊:“给它准备的,可以放冰箱保存一周。”他的语气很随意,但包装袋的边角都被仔细压平,显然是提前整理过。


    沈渊接过,指尖不小心擦过安室透的手掌,触感温暖而干燥。他晃了晃包装袋,笑着问道:“安室先生是怕我饿到闪电,所以友情赞助?”


    安室透将手插回裤袋,肩膀倚着墙壁的姿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性,但目光却落在正用脑袋蹭沈渊小腿的闪电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顿了顿,才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只是觉得……”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嗯,它的主人养它确实费钱。”


    安室透想起了沈渊走后,闪电狂野的一面,闪电确实不止乖顺,还有暴躁的一面。


    夜风拂过巷子,卷起安室透额前几缕金发。沈渊突然注意到他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肌肤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轻轻擦过。


    闪电突然竖起耳朵,转向巷口的方向。


    安室透也瞬间绷直了身体,肌肉线条透过衬衫若隐若现。但在看清阴影里窜过的橘色身影后,他绷紧的脊线又缓缓放松,低笑时喉结轻轻滚动:“只是野猫。”他解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指尖却仍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袖口。


    闪电等得不耐烦,用湿润的鼻尖顶了顶沈渊的腿,尾巴尖儿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沈渊低笑,指节没入猎豹耳后的绒毛轻轻抓挠:“走了。”


    安室透自然而然地跟上,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猎豹优雅地踱步在中间。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


    “你住哪个方向?”沈渊随口问道,余光瞥见安室透被夜风吹起的金发。


    “米花町2丁目。”安室透答道,顿了顿,又补充,“离波洛不远。”说这话时他微微偏头,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那正好顺一段路。”


    他们沿着小巷慢慢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安室透的袖口蹭到了沈渊的手背,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咖啡香。


    转过街角,路灯的光晕洒下来,照亮了前方的岔路。安室透停下脚步:“我该往这边走了。”


    沈渊点点头:“那……”


    “晚安,沈先生。”安室透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还有闪电。”


    猎豹像是听懂了,尾巴轻轻扫过安室透的裤腿,算是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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