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预告有雨
唯有傅行止淡然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时安吸完以后重新扎好气球，扑通跪在了地上。
“大哥，再给我一点，就一点！”他哆哆嗦嗦抱住傅行止的小腿，“求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傅行止弯下腰，捏着他的下巴，笑容十分邪恶：“那你拿钱来买啊。”
“我所有的存款都花完了。”时安在他手心里猛猛摇头，“你不是说不会上瘾的吗？”
“那是骗你上钩的。”傅行止无情地将他的脸甩向一旁，“要么给钱，要么抓心挠肝而死。”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后，四周鸦雀无声。过了两秒，时安拍拍傅行止裤腿上被自己抓出来的褶皱，站了起来。
气球传到傅行止手里，时安脸上神色已从哀求变成了哀怨。
“你不是说了你会戒的吗！我为了你和家里闹掰，换城市，租房，找工作，可是你竟然又偷我的钱复吸！你知不知道那笔钱是我存来买婚房的！”
傅行止面无表情地拿起气球吸了一口。
不待观众席反应，时安将气球抱在了怀里，又换了一个剧本。
“你糊涂啊！什么缓解心情的保健品，根本就是毒品！现在好了，你尿检阳性，我们的小孩需要终身治疗！我们的家庭，孩子的一辈子，都被你、被毒品毁了！”
刚还充作婴儿的气球被时安踩爆，邵洛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周鑫默默扶住了旁边的桌子，以免从椅子上掉下去。
“毒品无情，人间有爱。”
情景剧表演到最后，时安声情并茂地念出禁毒宣传语，手臂穿过傅行止胸前，从侧面虚虚抱住他。
“拥抱阳光生活，远离毒品阴霾。”
……
王翅膀目瞪口呆，以两秒一次的频率鼓了三下掌。她严重怀疑，傅行止就是为了这个ending pose才答应时安友情出演的。
“总之，你们千万不要被别人骗了，离这种东西远一点，不管是卖还是吸，都不可以。”
时安调出昨晚的监控，他轻轻点了下鼠标，画面没有播放，直接变成了雪花点。
-
深夜，员工宿舍的里间的门掀开，带起一阵风，搅混了阴沉沉的安静。
一团影子进进出出，客厅里很快堆起了六个纸箱。借着夜色掩护，周鑫抱着两个纸箱挪到楼下，站在垃圾桶旁拨出一通电话。
“现在怎么办？还有这么多货没出，你没告诉我这是违禁品！”
“怕什么，先放在你那里，找个机会处理了就是了。”
“不能放在我这儿！”周鑫被白天时安的话吓到了，“我只是想赚点小钱才答应你的，你可没告诉我会进去！我现在都睡不着觉，生怕警察突然找上门……”
电话那头乒铃乓啷一顿摔，他听见邵洛恶狠狠问：“说，谁咬的？”
周鑫说：“我把东西给你吧，反st club地方大，你肯定有办法。”
邵洛又砸了一样瓷器，“你吃老子的睡老子的还出去打野食？”
周鑫用肩膀夹住手机，搬起那两个纸箱，“我现在就把东西放st club门口。”
“贱货！”响亮的耳光透过听筒打在周鑫耳侧，邵洛骂完那边骂这边，“跟你主子一样怂，还天天做发财梦呢。”
耳边只剩下嘀嘀的忙音，周鑫扔下箱子，狠狠踹了一脚。他蹲在小区的石子路边，想抽支烟，打火机的小苗在风里摇摇晃晃，怎么也点不着。
“操！”
黑暗里凭空出现一簇火苗，周鑫转过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月光将傅行止的皮肤洗得莹白，黑发如瀑，是和夜晚同样冰凉的质地，唯独瞳仁里烧着两团火，像只艳鬼。
第23章 眼睛
傅行止只住了两天员工宿舍，从老巢被毁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后，就光速搬进了翡湖边一家酒店，据说工资不够他一晚房费。现在半夜出现在这里，还带着时安，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来抓他。
跑。
周鑫的腿转得比脑子快，两条细麻杆呼呼生风，打着摆蹿出了小区大门。
“你跑什么！”
时安紧随着弹出去，很快和周鑫汇入同一条风道。他伸出手，周鑫的衣角近在咫尺。
“不跑等着警察来抓我吗！”
周鑫咬咬牙，挺身向前，和时安拉开两步距离。时安的腿跟上他，身体却向后一坠——他追出来时顺手拉上了傅行止。
傅行止难得脸红，物理意义上的，冲时安摆了摆手，“这样不行……”
“你放心，我们能追上他。”时安绕到背后推了他一把，十指相扣，再次牵着他跑起来，“我能跑完全马。时间一长，他肯定跑不过我。”
三月的空气里浮着极淡的花粉气息，翡湖边多栽樱花和山桃，白天傅行止只看见粉色连成一片，像是低低的云罩在湖上，分不清是哪种花，现在沿着岸边跑过去，喝下风的气味，才感觉出差别，樱花几乎没有味道，而桃花树下有着柔和的甜香。
星星落在时安扬起的发尖上，又被远远甩在身后，他像匹快乐的白马牵着纸鸢，飞过弯弯曲曲的湖岸，饮饱春天的晚风。
“时安……”纸糊的傅行止摇摇欲坠，声音淹没在颠簸里，他只好使出最后的力气捏了捏时安手背。
“嗯？”
“我们，呼，是追人，又不是……要私奔。”什么桃花风樱花风，他现下是分不出来了，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你，自己跑，不行吗？”
他彻底岔气，捂着肚子停下来。时安在前面松开手，摸了摸耳朵，“对哦。”
明明只是来员工宿舍看看情况，除了时安没人要见，傅行止还是只穿了一件低领针织衫，现在被他的汗水浸湿，显得更加单薄。
背上多了件带着体温的夹克，傅行止直起腰，“我不冷。”
时安已经迈开大步，赶周鑫的影子去了。
“这样轻，我跑得快！”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傅行止将时安的外套裹在身上，就近找块石头，坐下缓了一会儿，就看见周鑫跑过湖心的长桥，又向他过来了。
……他就不该跟着跑那半圈，以这两个人的聪明才智，守株待兔才是最好的策略。
他先时安一步拎住周鑫的卫衣帽子，想要打电话给王翅膀，让她立刻把剩下的麻醉剂清出时安的房子，却发现他没存王翅膀的号码。
他嫌弃地把吱哇乱叫的周鑫丢给刚跑回来的时安，“手机给我。”
时安乖乖解锁递过去，铃声恰好响起，来电显示“金牌迎宾王翅膀”。
“老板，你快过来一趟，宿舍来了好多警察。”
-
翡湖边在举办快闪活动，巨幅广告牌下搭起了一间热带植物花房，领产品试用装的人从花房门口一路排到1%所在的街道路口，轻柔的情歌伴着热闹的交谈声传来。
1%门前却冷冷清清，大门上多了一张《责令停业整顿通知书》，近期酒吧都不能开门营业。
时安站在门口，盯着右下角的派出所公章发愣。
周鑫被拘留了，如果不是傅行止提交了监控视频的备份，也许他现在也还在警察局里。
至于邵洛……
“这次的事也怪我，周鑫求我帮他介绍工作，我就给他和一个做生意的朋友搭了桥。我要是早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无论如何得揍那小子一顿。”
凭借在警局的关系，邵洛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拍着胸脯向时安保证：“你放心，我走动走动，停业一星期也就差不多了。等重新开业了，我帮你整顿整顿，保证还你一家红火的酒吧。”
“一家威士忌雪茄吧吗？”时安不看他，“邵哥，昨天是你报的警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要是想害你，前天干嘛还找警局的人把你们放了……”
“因为周鑫只卖了一点，还没到立案金额。你原本想等他多卖一些的，没想到会提前被发现，更没想到他中途就不干了，只好昨天先让警方把存货截下来。”
“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邵落和时安一齐回过头，一位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的女性带着物业工作人员站在他们身后，时安认得她，是时晏的秘书r。
她向着时安微微欠身，“小时总好，时总收到了1%停业整顿的消息，决定重新考虑商铺的用途。”
在r的授意下，物业给1%大门额外上了一把锁，当着邵洛的面，无异于一记耳光落在时安脸上。停业整顿的时限至多不过十五天，而这把锁什么时候打开，却不一定。
“如果您有什么想法，可以找时总沟通。”r委婉地提醒他去找时晏求和，“时总今天和明天的日程排满了，需要帮您约他后天的午餐时间吗？”
邵洛抢先说：“约一下吧，时安，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谢谢r姐。”
r叹了口气，和物业一起离开。邵洛显得比时安还着急：“晏哥做事也太绝了，说不让开就不让开。”
“我哥没错。”只有他才会不断犯错，他以为自己可以帮时晏分担，实际只会添麻烦。
“也是。”邵洛笑了，“你哥都懒得管你了，我还在这儿演什么。”
时安看着他的表情开裂，换上另一张嘲讽的脸，他转开目光，落在邵洛手上包的纱布上，“所以我们不是朋友。”
“哈，朋友？我当然可以和你做朋友了，如果你能再有用一些的话。”邵洛扯掉纱布，露出已经看不出划痕的皮肤，“真晦气，白挨了一下。你不会真以为，我是觉得你的手重要才替你挡的吧？”
“我没有以为，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相信你的话。”
“好啊，那我现在跟你说点真话。”邵洛像以前一样，亲热地勾着他肩膀，“没了这个商铺，你的酒吧什么也不是，就像你没了你哥，就什么也不是。”
时安挣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握住手腕，狠狠拧了一下。
“十九块九都卖不出去，真把自己当大师了。”
时安连和人吵架都不会，邵洛觉得没趣，扔下他走了。店里进不去，时安无所事事地走在翡湖边，不慎汇入了参加活动的队伍。
排在他前面的两个女生在聊天，其中一个念出广告大屏上的活动主题：“‘和春天一起到来的’——这是领什么的？”
同伴用胳膊肘碰碰她，“你猜啊。”
“和春天一起来的，那就是爱情呗！否则还能有什么？”
“bingo！是领安全套的！”
时安忽然想到他十五岁时，学校隔壁的街角摆了一幅名为“春意”的画框。狡猾的商家引导情侣钻进里面手牵手拍照，美名其曰“cos春天”，实则是帮安全套品牌免费做宣传。
他的暗恋对象也去拍了一张照片，和时安不认识的高年级男生。时安默默给她的朋友圈点了赞，伤心地将写了一半的情书塞回课桌里，不幸被同桌发现。
他明明是时安在班里最好的朋友，却还是偷偷把那封情书交给了班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