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名为朔月的黑衣人低声禀报。
“属下在一间废弃杂役房内,发现一名经脉尽废的小厮。他神智似乎有些混乱,但口中反复念叨,要见怡红醉真正的管事,说有惊天秘闻相告,关乎……萧衡与缥缈峰的那位医师。”
“哦?”
重黎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萧衡?还有缥缈峰的医师?
他红唇微微扬起,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弧度。
“经脉尽废的小厮……有意思。带他来见我,就现在,去我密室。”
“是,圣子。”
朔月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重黎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床上那依旧在对着被子发泄兽欲的张员外。
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抬,一道细小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利箭般从他袖中激射而出,瞬间没入了张员外肥胖的后颈。
张员外那令人作呕的淫叫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去所有骨血般,软塌塌地瘫在了床上,再无声息。
一只通体漆黑、背上带着诡异金线的甲虫,慢悠悠地从他后颈伤口处爬出,振了振翅膀,飞回了重黎手中,被他漫不经心地收回袖内。
“朔月。”
重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淡淡吩咐,他知道朔月能听见。
“找人易容成这头肥猪,把他名下的田产、商铺,所有能动的钱财,尽快处理干净,转移到阁中库房。起事在即,钱财不可或缺。”
“属下明白。”
重黎这才优雅地起身,拢了拢身上的红纱,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臭虫。
他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房间内隐藏的密室入口,他要去那里,会一会那个经脉尽废的可怜虫。或许,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乐趣和用处。
回到城西那座租住的僻静小院,夜已深沉,将怡红醉的喧嚣与阴谋远远隔开。院内只余檐下两盏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温暖而静谧的光晕。
江晚宁推开正屋的门,率先走了进去。屋内还残留着他们出发前留下的、若有若无的冷冽药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走到桌边,执起温在棉套里的白瓷茶壶,准备倒两杯清茶,润润因方才紧张探查而有些干涩的喉咙。
然而,他刚拿起茶杯,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胸膛便从身后贴了上来。
萧衡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此刻更是得寸进尺地紧挨着他坐下,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因同时容纳了两个成年男子而显得有些拥挤。
这还不算,一条结实的手臂更是自然而然地环了过来,带着灼人体温的大手,就这么堂而皇之又亲密无比地放在了江晚宁穿着布料柔软常服的大腿上,甚至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江晚宁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自从……自从几个时辰前,在那间昏暗的空房里,他不得已用那种方式帮萧衡解了药性之后,这人就像是彻底撕去了所有克制与伪装,变得异常……黏人。
与之前那种带着试探和算计,或是强者对有趣之物的关注截然不同。现在的萧衡,眼神里的热度几乎毫不掩饰,行动间也充满了明目张胆的占有欲和依恋,仿佛一刻也不愿与他分离,恨不得变成他身上的一个挂件。
江晚宁垂眸,看着自己腿上那只骨节分明带着练剑薄茧的大手,感受着透过衣料传来的几乎要熨帖进皮肤的滚烫温度,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他性子清冷,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但奇异的是,对萧衡这般近乎无赖的纠缠,他心底竟生不出多少真正的厌烦,反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以及更深层处,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纵容。
他终究没有点明,也没有推开那只手,只是神色如常地将倒好的那杯清茶,往萧衡面前轻轻一推,清澈的茶汤在杯中晃出细微的涟漪。
“说正事。”
江晚宁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股子清泉击玉的冷调,试图将话题引向严肃的方向。
“离开怡红醉时,你可有感知到那道窥视的目光?”
谈及正事,萧衡眼底的缠绵悱恻稍稍收敛,凝重的锐利重新浮现。
他点了点头,那只放在江晚宁腿上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指尖无意识地在对方腿侧画着圈。
“嗯,感知到了。”
萧衡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人气息隐匿得极好,暴露之后又能瞬间隐去,功夫绝不弱。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窥视我们,多半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看向江晚宁,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我们在怡红醉中的行动,恐怕已经引起怀疑,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动身前往帝都。”
江晚宁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想起被他们留在怡红醉的苏云,那个因嫉恨而扭曲的面容仿佛还在眼前。
“苏云,”他淡声道,“看他最后那个样子,经脉被废,走投无路之下,极有可能投向幽冥阁,将所知信息和盘托出。”
萧衡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笃定的弧度。他握住江晚宁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指尖挤入对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亲密姿态。
“我自然想到了。”
萧衡把玩着江晚宁修长如玉、却隐含力量的手指,语气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
“我本就是故意留他一命。若他识相,从此隐姓埋名,苟延残喘,那便算是用一身武功换了一条生路。但他若是不甘,真去投靠了幽冥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江晚宁,眸中寒光一闪,语气却轻描淡写。
“那便是自寻死路。与异域势力勾结,图谋不轨,视为叛国。届时,我杀他,便是名正言顺,替天行道,无人能指摘半分。”
江晚宁看着萧衡眼中那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冷酷与决断,心中了然。
萧衡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看似留了一线生机,实则早已布下后手。苏云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既已决意清算,便不会留下任何潜在的麻烦。
“嗯。”
江晚宁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萧衡的手,表示明白。
“既如此,我们需尽快离开。”
“从江南往帝都,最快当走水路,乘船顺流而下,比骑马陆路能早上至少一两日。”
萧衡立刻接话,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只是今夜时辰已晚,码头去帝都的客船想必早已歇航。我们明日一早,便去搭乘最早一班客船出发,如何?”
“可。”
江晚宁简洁应下。
正事商议既定,夜色也已深沉。两人便准备洗漱歇息,养精蓄锐,以应对明日的行程。
江晚宁沐浴完毕,仅穿着一件单薄的雪白里衣,散着一头犹带湿气的墨色长发,吹熄了房内灯烛,在属于他的那张床榻上躺下。
他刚合上眼,准备凝神入睡,却听见房门被极轻地推开,又迅速合拢的声音。
江晚宁警觉地刚欲起身,一个带着熟悉温热气息的高大身躯就迅捷如豹地钻进了他的被窝,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下一秒,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便不容拒绝地缠上了他清瘦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往那具火热的胸膛里带。
紧接着,一条沉重的腿也霸道地压了上来,将他试图挪动的双腿牢牢禁锢在下方。
“你……”
江晚宁在黑暗中蹙眉,刚开口,就被萧衡理直气壮地打断。
萧衡将脸深深埋进江晚宁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刚刚沐浴后的愈发清晰的冷香,混合着一点水汽的清新,让他心猿意马。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箍在怀里,嗓音带着得逞后的慵懒和十足的理所当然:
“我们都已有过肌肤之亲了,自然应当同榻而眠。哪有分开睡的道理?”
他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天经地义。
江晚宁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时语塞,感受着腰间和腿上那不容挣脱的充满占有欲的桎梏,以及耳边那灼热而平稳的呼吸,他沉默了片刻。
深知以萧衡此刻这黏人又强势的劲头,自己再如何反抗,最终结果恐怕也只是白费力气,说不定还会引来更过分的镇压。
明日还需早起赶路……
妥协之后,江晚宁终是放弃了挣扎,默默地重新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个还算舒适的姿势,试图在萧衡火炉般的怀抱里尽快入睡。
萧衡察觉到怀中人的顺从,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和愉悦。他在黑暗中,凭借着过人的目力,静静凝视着江晚宁近在咫尺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勾勒出对方精致的轮廓,那纤长浓密的眼睫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着,显示着主人并未立刻沉睡。
看着看着,萧衡心头软成一片,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忍不住凑上前,在那光滑微凉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晚安,晚宁。”
他低语,如同最缠绵的情话。
随后,他也心满意足地闭上眼,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怀中人的气息,感受着这份刚刚确认的亲密与安宁,沉沉睡去。
不消多时,均匀的呼吸声便在静谧的房间里交织在一起。
第94章 被未来剑尊赖上了怎么办?18
而此时,怡红醉深处,那间隐藏在地下的密室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与压抑。
夜明珠的光线在这里显得格外惨淡,勉强照亮端坐在一张铺着完整黑色兽皮座椅上的重黎。
他依旧穿着那身妖异的红纱,赤着双足,纤长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只通体漆黑背甲上却有着暗金色复杂纹路的虫子。
那蛊虫在他指尖温顺地爬动,偶尔张开细小的口器,露出里面森然的锯齿。
在他下方,苏云如同一条丧家之犬,瑟瑟发抖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经脉被废的剧痛尚未平息,此刻身处这诡异阴森的密室,面对这个气息莫测的异域少年,他内心的恐惧更是达到了顶点。
冷汗浸湿了他褴褛的衣衫,额发黏在惨白的脸上,模样狼狈不堪。
重黎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指尖的蛊虫比下方跪着的人有趣得多。他慵懒的声线在空旷的密室里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方才说……萧衡和那位江医师,今晚去了后院?仔细说说。”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云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萧衡如何借口离开,吩咐他看守房门,然后与江晚宁一同消失在后院方向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他刻意强调了萧衡对怡红醉的怀疑,声音因恐惧和怨恨而扭曲。
“他们……他们早就知道怡红醉背后是幽冥阁的手笔!萧衡他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探查阁下的秘密!”
说完,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恨意,嘶声道:
“萧衡如此欺我、辱我,废我武功!我与他不共戴天!只要您能帮我报仇,我苏云愿为您当牛做马,效犬马之劳!”
重黎闻言,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指尖的蛊虫上移开,轻飘飘地瞥了苏云一眼。
那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丝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般的讥诮。他轻轻笑出声,声音悦耳,却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