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药效既解,该离开了。”


    他试图用冷淡掩盖羞赧,但在萧衡那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效果甚微。


    “好,听你的。”


    萧衡这才慢悠悠地起身,动作间却依旧贴着江晚宁,帮他拂平衣袍上本不存在的褶皱,手指不经意地划过对方腰间,感受到那瞬间的紧绷,眼底笑意更深。


    两人清理完痕迹,如同连体婴般悄无声息地潜回雅间。


    萧衡几乎是贴着江晚宁的身侧跃入窗内,落地后,手依旧自然地虚扶在江晚宁腰侧,一副保护者兼所有者的姿态。


    雅间内,苏云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当听到窗棂传来细微响动,看到萧衡跃入房中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急忙迎了上去。


    “王……萧公子,您回来了!您没事吧?”


    他语气关切,目光却在接触到萧衡的瞬间,骤然凝固。


    眼前的萧衡,与离去时似乎并无不同,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巨大的差异。


    他眉宇间那股隐隐的焦躁与凌厉被一种慵懒的心满意足的气息所取代,仿佛刚刚饱餐一顿,连眼神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柔和。


    更要命的是,苏云敏锐地嗅到,萧衡身上隐隐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情事过后特有的暧昧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他无比熟悉的冷冽药香!


    苏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他死死攥紧拳头,目光如同毒针般射向江晚宁。


    江晚宁对苏云那点动静恍若未觉。他此刻只觉得手腕和掌心那被过度摩擦后的微痛感更加清晰,尤其是被萧衡方才亲吻过的地方,更是像着了火。


    他微微蹙眉,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愤怒、嫉妒、不甘、还有计划落空的巨大失落,如同毒焰般在苏云心中疯狂燃烧!


    他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动用阴损手段,本以为能借此捆绑住萧衡,却万万没想到,竟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自己辛苦一场,所有的好处,所有的亲密接触,全都便宜了这个他一直视为眼中钉的江晚宁!


    萧衡将苏云瞬间变幻的脸色和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嫉恨眼神尽收眼底,他眸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只剩下深沉的寒意。


    他走到苏云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声音平静,却透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苏云,告诉我,为什么要在茶里下药?”


    苏云浑身一颤,知道事情已然败露。看着萧衡那双洞悉一切、冰冷无情的眼睛,再看看旁边那个清冷自持仿佛超脱物外,却分明沾染了萧衡气息的江晚宁,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伪装出的温顺乖巧彻底剥落,露出了扭曲的、充满嫉恨的真面目,声音尖锐地吼道: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明明是我!是我在寒潭边发现了你!是我把你从水里拖出来,一路艰辛地带到缥缈峰!是我先救的你!”


    他指着江晚宁,眼神怨毒。


    “可他呢?他做了什么?不过是在缥缈峰装模作样地给你治了伤!凭什么?!凭什么你眼里只有他?从来都只看得到他!对我却永远是不冷不热,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不甘心!”


    他喘着粗气,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


    “我只能用这个方法……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只要你碰了我,以你的性格,就绝不会弃我于不顾!我们就能永远绑在一起了!”


    萧衡听完,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弧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绑在一起?”


    他嗤笑一声,语气森然。


    “苏云,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不了解我了。若我当时真在此处药性发作,神智不清……”


    他目光如刀,刮过苏云瞬间惨白的脸。


    “我第一件事,就是会一掌毙了你这个下药之人,以绝后患!”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静坐的江晚宁,那眼神在触及对方时,不由自主地柔和了细微的一瞬,虽然很快恢复冷硬,却被紧盯着他的苏云捕捉得清清楚楚。


    “我萧衡,”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云,语气斩钉截铁。


    “从不与不喜之人,行肌肤之亲。”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苏云。他看着萧衡那下意识流露出的对江晚宁独有的柔和,以及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气息,一切都明白了。


    他讽刺地笑出声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哈哈哈!萧衡!你果然早已对他情根深种!我真是瞎了眼!”


    萧衡眼神一厉,眸光愈发冰冷。


    “看在寒潭边,你确实将我带到缥缈峰的份上,”


    萧衡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宣判。


    “我不杀你。”


    苏云眼中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下一瞬,萧衡身影骤动!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破布袋被击穿的声音响起。


    苏云甚至没看清萧衡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周身几处大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寸寸断裂,苦修多年、虽然微薄却赖以生存的内力,如同泄闸的洪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浑身冷汗淋漓,脸色灰败如纸。


    萧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俯瞰一只渺小的蝼蚁,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但我从来就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你下药之事,便用你这一身武功来抵。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笼罩住苏云。


    “否则,我必杀你。”


    说完,他不再看苏云一眼,立刻转身回到江晚宁身边。


    方才的冷厉瞬间化为绕指柔,他旁若无人地执起江晚宁那只微红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腕,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手还酸吗?我们回去,我帮你揉揉。”


    江晚宁面上微热,想抽回手,却被萧衡紧紧握住。他瞥了一眼地上状若疯狂的苏云,最终只是淡淡地对萧衡道:


    “走吧。”


    “好。”


    萧衡立刻应声,几乎是贴着江晚宁,两人并肩,从容离去。


    雅间内,只剩下苏云如同被抽去骨血般瘫在地上,全身经脉被废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但远比身体更痛的,是计划彻底失败、武功尽失、以及被无情抛弃的绝望与屈辱。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扇已然关闭的房门,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仇恨,如同深渊中最污秽的泥沼。


    “萧衡……江晚宁……”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


    “今日之辱,他日我苏云……必百倍奉还!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第93章 被未来剑尊赖上了怎么办?17


    萧衡与江晚宁并肩走出二楼的雅间,将苏云那充满怨毒的视线与绝望的嘶吼彻底隔绝在门后。


    楼下大厅的喧嚣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与楼上那间刚刚经历清算的雅间仿佛是两个世界。


    花魁竞选已然落幕,最终夺魁的,并非什么绝色佳人,而是一位姿容艳丽得近乎妖异的异域少年。


    他拥有一头蜷曲如海藻的深栗色长发,肌肤是健康的蜜色,五官深邃立体,尤其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流转间带着一种天真与魅惑交织的奇特风情。


    此刻,他正被一个脑满肠肥、穿着绫罗绸缎却难掩俗气的中年富豪张员外,志得意满地搂在怀中。


    张员外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上满是淫邪的笑容,一双浑浊的眼睛几乎要黏在少年裸露的精致锁骨上,大手不安分地在其腰间揉捏。


    江晚宁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令人不适的一幕,脚下未停,径直朝着怡红醉大门走去。他心系方才在密室中的发现,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与萧衡商议前往帝都之事。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出那扇象征着浮华与堕落的大门时,一股极其隐秘却带着某种探究意味的视线,如同冰冷的蛛丝,悄无声息地黏在了他的背心。


    江晚宁脚步猛地一顿,霍然回首,清冷的眸子如同最锐利的冰锥,瞬间刺向视线来源的方向--正是那一楼喧闹的大堂。


    只见堂内依旧是一片醉生梦死的景象。


    宾客们推杯换盏,搂着怀中的温香软玉调笑取乐;姑娘和小倌们娇声软语,眼波流转间尽是迎合与媚态;丝竹管弦之声靡靡,混杂着酒气与脂粉香。


    方才那道视线,已然消失无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但江晚宁确信那不是错觉。他内力深厚,灵觉远超常人,对恶意与窥探尤为敏感。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后背,萧衡低沉而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先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但那话语中的沉稳与默契,却瞬间抚平了江晚宁心中乍起的波澜。


    江晚宁侧头,对上萧衡了然的目光,微微颔首。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停留,迅速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怡红醉三楼,一间极为奢华且处处透着异域风情的套房内。


    那位刚刚夺得花魁之位的异域少年重黎,正慵懒地倚在铺着雪白虎皮的软榻上。


    他身上仅披着一件轻薄如蝉翼的红色纱衣,蜜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与方才在台下那副柔顺魅惑的模样判若两人。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个大腹便便的张员外,在两名小厮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满脸通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淫词浪语,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死死盯着榻上的重黎,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美人……我的小美人……爷来了……”


    张员外挥退了小厮,踉跄着扑向床榻,对着那锦被下隆起的形状就压了上去,丑态毕露,嘴里还发出令人作呕的喘息和污言秽语。


    重黎冷眼看着那坨在锦被上蠕动的肥肉,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厌恶。他轻轻击掌。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南疆特色黑衣中,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眼睛的男子。


    他对着重黎,恭敬地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圣子。”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南疆特有的口音。


    重黎,幽冥阁地位尊崇的圣子,把玩着自己一缕蜷曲的发梢,漫不经心地问道:“朔月,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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