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既然知道我们的名号,就该明白今日插翅难飞。”
黑衣人压下心中的震惊,手中长刀一振,“杀!”
七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同时扑向马车。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苏云吓得腿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就在这时,破空之声骤起
七点金芒如星辉乍现,自林间深处无声袭来。那金针细如牛毫,却蕴含着精纯内力,精准无误地击在七名黑衣人手中兵刃的同一位置。
“叮”的一声清响,七把淬毒的兵刃竟齐齐脱手!
月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一道白影如流云过隙,悄无声息地落在老旧的马车顶棚。来人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扬,不染半分尘埃。
那是个容貌极盛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星映水,薄唇抿成一道清冷的弧线。
月光流淌在他身上,那袭白衣竟比月色还要皎洁几分,广袖与衣摆处用银线绣着缥缈的云纹,行动间似有流光盘旋。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气质,仿佛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又似九天之上孤高的浮云。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就散发着一种疏离出尘的气息,与这血腥肃杀的场面格格不入。
青丝如墨泻落,仅以一支素净的青玉簪松松挽就,几缕碎发垂落在他清绝的侧颜边,平添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他眼睫微垂,长睫在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目光漫然扫过在场众人,如同俯瞰尘埃里的蝼蚁。
“缥缈峰境内,何时容得宵小之辈放肆?”
声如碎玉击泉,清越中透着寒意,不见半分情绪,却让在场众人顿觉千钧压顶。夜风掠过,拂动他雪白的衣袂,带来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七名黑衣人如临深渊,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为首那人强压心悸,哑声道:
“阁下何人?竟敢插手我七杀堂之事!”
“七杀堂?”江晚宁轻轻重复,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便是你们堂主亲至,也不敢在此造次。”
话音未落,他广袖轻扬
一道无形气劲如涟漪荡开,七人尚未回神,便觉胸口剧痛,齐齐倒飞而出,重重跌落在地,呕出大口鲜血。更令他们惊恐的是,苦修多年的内力竟在这一拂之间尽数溃散!
江晚宁依旧静立车顶,白衣不染尘,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清辉,高华不可方物。
他终将目光投向那些狼狈不堪的黑衣人,语气平淡如水:
“滚。”
只一字,却带着山岳般的威压。黑衣人们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连兵刃都顾不上拾取,便仓惶遁入林中,转瞬不见踪影。
见那七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江晚宁足尖在车辕上轻轻一点翩然落地。他正要转身离去,却被一个急切的声音唤住。
“在下苏云,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苏云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恳切。
“敢问阁下是否是这缥缈峰上的医师?我车中有一位重伤之人,命在旦夕,还望阁下能施以援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掀开车帘,想让对方看清车内状况。然而当他借着清冷的月光,真正看清立在车外那人的面容时,未尽的话语却戛然而止,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原因无他
月色清晰地勾勒出来人惊为天人的容颜。那张脸精致得宛如上天最完美的杰作。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淡漠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不起丝毫波澜。
他静静地立在月色下,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质。夜风拂过,带起他几缕墨发和雪白的衣带,更添几分飘逸之态。
苏云一时看得怔住,竟忘了原本要说的话。他自认见过不少江湖上有名的俊杰,却从未见过这般超凡脱俗的人物。
江晚宁的视线淡淡掠过车厢内呼吸沉重的萧衡,声音冷如寒泉:
“缥缈峰有缥缈峰的规矩。子时过后,不接外诊。”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翩然后撤。足尖在草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云絮般飘然而起,几个起落间已消失在苍茫夜色中,只余一缕冷香在林间缓缓弥散。
苏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未尽的话语哽在喉间。
车厢内,萧衡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直至最后一抹白衣彻底融入夜色。他紧绷的肩背终于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方才若非此人出手惊退七煞,以他如今的伤势强行应战,恐怕真要命丧于此。
只是……
他微微蹙眉。那人既是缥缈峰门人,为何自己前世纵横武林数十载,却对此人毫无印象?这般风姿,这等修为,绝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第79章 被未来剑尊赖上了怎么办?3
翌日破晓,晨雾尚未散去,苏云便搀扶着萧衡踏上了缥缈峰蜿蜒的山道。萧衡的状况比昨夜更糟,不仅伤口发炎,更在半夜突发高烧。此刻隔着衣衫,苏云都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灼人热度。
“萧公子,再坚持片刻,我们就要到山门了。”
苏云喘着粗气说道,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本就身形单薄,此刻架着萧衡这般高大的男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若不是知晓这人日后将是武林至尊,他何须如此拼命?
萧衡意识模糊,只觉得一股燥热的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与寻常风寒发热截然不同。那热流灼烧着他的经脉,连呼吸都带着灼痛。他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任由苏云搀扶着,步履蹒跚地向上攀登。
山道上零星可见几个同样前来求医的人。苏云谨慎地侧身避开众人的视线,将萧衡的脸往自己身侧掩了掩,生怕被人认出。
转过一个弯,一座巍峨的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青石砌成的门楼高耸入云,匾额上“缥缈峰”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门前设着几张木案,几名身着月白服饰的弟子正在为求医者诊治。轻伤者就在案前处理,弟子们或熟练地包扎伤口,或提笔开具药方;伤势较重的,则由专人引着往山门内走去。
苏云精神一振,强撑着酸软的双腿,搀着萧衡快步走到一张木案前。
“求诸位医师施以援手,救救我这位朋友!”他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案后坐着个面容稚嫩的圆脸弟子。他示意苏云将人扶到案前的竹椅上,随后伸出两指搭上萧衡的腕脉。
不过片刻,他脸色骤变,惊呼道:
“这位少侠怎会伤得如此之重?皮外伤倒还好说,敷上特制的金创药,静养些时日便可愈合。可他经脉受损极重,更棘手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体内似乎潜藏着一股奇异的毒素,这脉象我竟是前所未见!”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旁边几位弟子的注意。一个扎着几条小辫的弟子快步走来,将圆脸弟子轻轻推开:
“元朝,莫不是你学艺不精看走了眼?让我来瞧瞧。”
他伸手搭上萧衡另一只手腕,指尖甫一触到脉搏,眉头就紧紧皱起,越探脸色越是凝重。
元朝见他这般神情,带着几分不服气道:
“如何,子规?我可没说错吧?这位少侠经脉受损,身中奇毒,绝非我等能够医治。”
子规收回手,面色肃穆:
“只怕这伤势,连一般的师兄师姐也......”
他话未说完,苏云已急急打断:
“那该如何是好?江湖上都传缥缈峰能活死人、肉白骨,难道就无人能救他了吗?”
子规闻言微微蹙眉,但见苏云满面焦灼,还是耐心解释:
“寻常弟子或许确实无能为力。但若是我们首席师兄出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说江师兄?”
一旁正在捣药的粉裙女弟子抬起头来,
“可他昨日不是下山去镇上行医了吗?此时应在门内?”
“芙芽你有所不知,”元朝凑近些,压低声音。
“江师兄定是回来了。昨夜我饿得睡不着,溜去厨房找烧鸡时,亲眼看见师兄往听云轩去了,那会都快子时了。”
苏云眼中顿时燃起希望,连忙躬身行礼:
“劳烦几位带我们去见江医师!”
元朝却面露难色,搓着手道:
“师兄救治江湖中人向来随性,我也拿不准他愿不愿出手。唉,罢了,你们随我去碰碰运气吧。”说着整了整衣襟,示意二人跟上。
子规一听他们要去见江师兄,眼珠灵巧地一转,立即换上殷勤的神色。
“这位少侠伤势如此沉重,还是让我来搭把手吧。”
他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另有盘算,若是江师兄亲自出手诊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观摩机会,岂能轻易错过?
说话间,他已自然地搀起萧衡的另一边臂膀,动作轻柔却不容推拒。
元朝见状也没多言,转身在前引路。几人穿过巍峨的山门,沿着蜿蜒曲折的回廊徐徐前行。廊外修竹掩映,檐角风铃在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栽着数株老梅的僻静院落。虽未到花期,但枝干虬劲的梅树与院中错落的假山、潺潺的流水相映成趣,自成一派清雅的格局。青石铺就的小径上苔痕斑驳,显是少有人至。
元朝停下脚步,瞥了眼还在装模作样搀扶着萧衡的子规,转头对苏云二人说道:
“二位请在此稍候,容我先进去通报师兄。”
他圆润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迈步朝院内那座雅致的屋舍走去。
元朝在雕花木门前驻足,抬手轻叩三声。待室内传来一声清冷的“进”,他才小心地推门而入。
屋内檀香袅袅,江晚宁正端坐在临窗的案前翻阅医书。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他雪白的衣袂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清辉中。
“师兄。”
元朝恭敬行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院外有两位求医者,其中一人伤势颇为奇特。脉象紊乱不堪,似有奇毒侵体,更诡异的是......”
他稍作停顿,见江晚宁依旧垂眸阅卷,只得继续回禀:
“那毒素竟能引动脉象中的内力,使其炙热如火。这般症状,弟子行医以来闻所未闻,实在不敢妄断,特来请师兄示下。”
“既是求医,按规矩诊治便是。”
江晚宁并未抬头,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泛黄的书卷,语气平淡无波。
“可是师兄,”元朝忍不住上前半步。
“那伤者的脉象实在特殊,那股灼热内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若再拖延,只怕......”
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江晚宁终于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光落在元朝身上:“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