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元崇端坐于观礼高台之上,一身明黄骑射服衬得他威仪天成。他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看似随意,却在掠过梁王元彻席位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梁王今日并未换上骑装,依旧穿着日常的亲王常服,似乎无意下场狩猎。他正侧着身子,与身旁的户部尚书低声谈笑,神情自若,与往常无异。
“陛下,”礼官洪亮的声音划破长空,“吉时已到,请陛下行开弓之礼,为我大靖祈福,为秋猎启程!”
元崇缓缓起身,接过内侍恭敬奉上的雕金长弓。他稳稳地搭上一支系着红绸的响箭,双臂舒展,弓开如满月。只听“嗡”的一声弦鸣,响箭带着清越的呼啸破空而去,红绸在碧空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最终没入远方的山林之中。
“秋猎开始!愿我大靖,武运昌隆!”
礼官的唱喏声落,早已蓄势待发的年轻子弟们纷纷策马扬鞭,如决堤潮水般涌入广阔的猎场。一时间,马蹄声如奔雷,卷起滚滚烟尘。兴奋的呼喊声、嘹亮的号角声、猎犬的吠叫声此起彼伏,惊得林间飞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一场充满未知的秋猎,就此拉开序幕。
江晚宁与霍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上次演武场是你略胜一筹,”江晚宁微扬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今日猎场之上,可敢再与我比试一番?”
霍骁深知他的性子,心底那点纵容便漫了上来。明知今日或有风波,但见眼前人神采飞扬的模样,他仍被勾起了兴致反正早有布置,陪他闹这一场也无妨。
“好。”霍骁声线沉稳,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既是比试,总该有些彩头。今日若你输了,便任凭我处置。”
“一言为定!”
江晚宁话音未落便已翻身上马,玄色骑装在雪白骏马的映衬下格外醒目。他回眸向高台方向明朗一笑,随即策马入林,衣袂在秋风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霍骁几乎同时而动。他胯下黑风驹四蹄生风,奔腾时若乌云追月。与江晚宁的飘逸灵动不同,霍骁的每个动作都带着军旅特有的利落精准。他目光如炬,弓弦响处必有收获,不过半个时辰,马鞍两侧已悬挂着一头麂子、一头獐子,皆是一箭封喉。
而此时在林间穿梭的江晚宁也已收获颇丰。马鞍旁除了山鸡野兔,更系着一只毛色鲜亮的赤狐正是他许诺要送给姐姐的礼物。那赤狐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随着马匹行进轻轻晃动,成为秋日猎场最引人注目的一道风景。
就在这秋猎正酣之际,异变突生!
数支淬着幽蓝寒光的弩箭破空而来,直指场中纵马的江晚宁。他临危不乱,猛地俯身贴紧马背,手中长剑顺势挥出,精准地格开一支直取面门的利箭。剑刃相击,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有刺客!"
惊呼声乍起,更多弩箭已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原本欢腾的猎场瞬间大乱,受惊的马匹扬蹄嘶鸣,不少贵族子弟中箭坠马,哀嚎声此起彼伏。
霍骁在第一时间勒转马头,黑风驹人立而起。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只见数十名身着灰褐劲装的蒙面刺客自林中蜂拥而出,手中兵刃直指高台
"护驾!"
他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侧的龙卫与霍家亲兵应声而出,如一道铁壁般挡在刺客与高台之间。刀剑相击之声顿时响彻云霄,将秋日的宁静撕得粉碎。
江晚宁稳住受惊的白马,执剑的手稳如磐石。他望向远处厮杀正酣的高台,又垂眸看了眼马鞍上轻轻晃动的赤狐,眼神骤然转冷。
梁王终究还是动手了。
江晚宁一路快马加鞭赶往高台,马蹄踏起阵阵尘土。赶到时,只见满地狼藉,兵刃散落一地,刺客已尽数被制服,鲜血在台面上洇开深色痕迹。而元崇则安然立于重重侍卫之中。
“陛下。”江晚宁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急切地扫过高台四周,呼吸仍因方才的疾驰而略显急促。
元崇见他这般情状,知他心系姐姐安危,便温声道:“皇后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现已回帐中休息。朕已派龙卫严密把守,侯爷不必忧心。”
江晚宁紧绷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微微颔首。这时,霍骁大步登上高台,铠甲上沾着斑驳血渍。他锐利的目光掠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刺客尸首,单膝跪地禀报:“陛下,刺客皆已伏诛。”
“好,”元崇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台下尚未平息的骚动,“传令太医全力救治伤者。其余将领大臣,速至高台议事。”
过了一会儿,参与秋猎的众臣与将领已齐聚高台之下。元崇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冷冽地打破了寂静:“众位爱卿,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
他话音未落,兵部侍郎陈鸿志立即应声出列,拱手高声道:“回禀陛下!这伙贼人胆大包天,竟选在秋猎盛典之时图谋不轨,其罪当诛九族!望陛下严旨,彻查此事,以正国法!”
“哦?”元崇眼神微动,追问道,“以爱卿之见,朕该从何查起?”
台下侍立的梁王元彻听闻此问,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只见陈鸿志目光如电,倏地抬头,直直射向立于武官行列最前方的霍骁,扬声道:“既然如此,不若就先查一查镇国大将军霍骁!”
“陈鸿志你放什么狗屁!”站在霍骁身侧的副将杨树瞬间勃然大怒,忍不住厉声喝道。
“分明是你霍家军包藏祸心!”陈鸿志不理会他,转而向元崇重重叩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沾着暗红血迹的铁质腰牌,高举过顶,大声疾呼:
“陛下明鉴!此物是从一名伏诛刺客身上搜出的腰牌,上面清清楚楚铸着‘霍’字徽记,正是霍家军专属标识!若不是霍骁狼子野心,这腰牌又作何解释?!”
元崇默然注视着太监呈上来的那枚腰牌,玄铁之上血迹斑斑,“霍”字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抬起眼,声音听不出喜怒,向台下问道:“霍爱卿,这腰牌,可是你霍家军之物?”
霍骁面色不变,稳步出列,单膝跪地,沉声应道:“回陛下,此牌并非霍家军所有。”
“信口雌黄!”陈鸿志猛地抬手指向霍骁的背影,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高台下显得格外刺耳,“满朝文武谁人不知,你霍家将士皆佩特制铁质腰牌,下垂玄色穗子此乃霍家专制,外人绝难仿造!如今铁证如山,你还要如何狡辩?”
“陈大人对我霍家军规制,倒是了如指掌。”霍骁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沉静的深渊般投向陈鸿志,语气平稳却暗藏锋锐,“那不知陈大人是否同样清楚,我霍家每一块腰牌皆有标记,真伪一验便知。”
第39章 手撕替婚穿越受12
陈鸿志一听这话,脸色骤然僵住。不可能!这么多年,他从未听闻霍家军的腰牌有什么特殊标记。可万一呢?他眼珠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视线慌乱地扫过御前冰冷的地砖,用尽了毕生的定力,才死死锁住脖颈,没有让自己往梁王的方向看去一眼。
没有万一!他双手在宽大的官袍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大腿的皮肉里,尖锐的痛楚勉强维持着他摇摇欲坠的清醒。他必须相信梁王殿下,他只能相信梁王殿下否则,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高台之上,元崇帝将他的失态尽收眼底,眸色深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响在众人耳畔,“既然霍卿言之凿凿,言及腰牌内有玄机,那便……展示给众卿看看吧。”
“臣,遵旨。”霍骁声线平稳,甚至未曾回头,只向身侧的亲卫杨树递去一个极淡的眼神。
杨树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扯下了自己腰间那枚伴随他出生入死的腰牌。他目光如铁,狠狠烙在跪伏于地、瑟瑟发抖的陈鸿志背上,几乎要将他烧穿。玄铁牌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光弧,正面“霍”字苍劲如刀,背面铭文森然罗列。
众臣屏息凝神,目光皆聚焦于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铁牌,心中疑惑渐生这上面,除了岁月的刮痕与征战留下的磕碰缺口,哪里有什么特殊的标记?
却见杨树的手指掠过铁牌,探入其下悬挂的玄黑穗绦中细细翻找。片刻,他捏住其中一根,高高举起
日光下,那根看似普通的绦丝,竟折射出一缕金芒,沿着丝线的脉络悄然流转,隐现不定
“启禀陛下,”杨树声如洪钟,“我霍家军每块腰牌的穗绦中,皆混编了一根特制金丝。平日垂挂时与常丝无异,唯有在日光下特定角度细看,方能显现。此标记,造不得假,也无人能仿!”
当那一线金芒刺入眼帘,陈鸿志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膝一软,“咚”地一声瘫跪在地。完了。彻骨的寒意沿着脊椎急速蔓延,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成为他脑海中唯一的亮光认下!将这泼天的诬陷之罪独自扛下!唯有如此,远在梁王府掌控中的一家老小,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他再不顾什么官仪体统,手脚并用地在冰冷地上向前爬行,姿态狼狈如丧家之犬。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坚硬的砖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转眼间便是一片青紫。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臣……臣罪该万死!臣一时糊涂,利令智昏,构陷忠良!臣罪该万死啊!”
元崇垂眸俯视着脚下这丑态百出的臣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冰冷。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
“陈卿这是为何?朕,还什么都未曾定论呢。”
陈鸿志闻言,磕头的动作猛地一滞,随即又以更猛烈的姿态继续,前额已是血肉模糊。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后又幡然悔悟:
“臣……臣嫉恨霍将军战功赫赫,蒙蔽了心智,才想出这般拙劣计策构陷于他!一切都是臣的过错,臣万死难辞其咎!”
陈鸿志咬死了是个人恩怨,将所有的罪责死死揽在自己身上,绝口不提梁王半字。
场上一时寂静,谁都知道陈鸿志不过是区区兵部侍郎,若无天大胆量,岂敢独自构陷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他背后定然有人。
可他一力承担,若拿不出更确凿的证据,即便霍骁心知肚明幕后主使是梁王元彻,一时也难以深究,局面顿时陷入了僵持。“陛下,臣有事启奏!”
一道声音陡然打破沉寂,只见左相左丘然缓步上前,小臂缠着的纱布上犹有点点血迹。他身后跟着一名垂首不语的青年,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元崇眯了眯眼,心中暗忖左丘然此时出列的意图,面上却不动声色:“左相有何事奏报?”
左丘然领着身后青年一同跪下,声音清亮:“回禀陛下,臣已查明策划此次秋猎刺杀的幕后主使!”
“哦?”元崇眉梢微挑,心下诧异左丘然竟公然与梁王对立?这倒是有趣。若能坐观两虎相斗,日后清算起来,倒也省力不少。
“臣身后之人,正是梁王府客卿凌尧。”左丘然侧首,对身后的青年低斥,“还不将你所知如实禀报陛下!”
当看清那青年面容的刹那,元彻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杀意迸现,一贯的温润假面应声碎裂。凌尧!他几乎将这名字碾碎在齿间。早知如此,那夜就该直接扭断他的脖子,以绝后患!这卑贱的乡野匹夫,竟敢反咬一口?
“陛下,”凌尧伏跪于地,声音却异常清晰,“草民原是梁王府上门客,半月前偶然听得梁王与暗卫密谋,言道秋猎行刺若成,便可顺势登基;若不成,亦可将罪责推予霍骁将军,离间陛下与忠良!”
他半是推测半是编造,说得煞有介事。元崇却仍存疑虑:区区客卿,如何能窥得这等机密?且看此人还能吐出什么。
“朕何以信你?”
“草民万万不敢欺君!”凌尧抬起头,清俊面容上掠过一丝笃定,“陛下若不信,可遣人至梁王府书房密室一探。推动书架第三层第五卷书,便能开启暗门。其中藏有梁王这些年来私铸兵甲、暗蓄钱财的实证还有一件龙袍!”
此言一出,元彻平静的面容骤然变色。凌尧怎会知道得如此详尽?电光石火之间,他猛然醒悟是了,那日在马车上,此人曾自称知晓未来天机。可后来一直寻不到拓跋炎的踪迹,他便将凌尧这番话当作妄语抛在了脑后。加之秋猎事务繁杂,竟未来得及处置这只鼠辈,岂料一时疏忽,竟留下这般后患!
眼看元彻神色骤变,元崇心中已信了十之八九。他面色铁青地转向霍骁,语带寒意:“霍爱卿,给朕彻底清查梁王府,此事由你亲自主持,不得有误!”继而厉声喝道:“侍卫何在!将梁王元彻给朕押下去,证据回禀之前,若出半点差池,唯你们是问!”
匍匐于地的凌尧忍不住偷偷瞥去,不料径直迎上元彻那淬了毒般的阴鸷目光,吓得他魂飞魄散,急忙扭回头。他按住狂跳不已的心口,连连自我安慰:没事的,元彻已经完了,往后不过是阶下之囚,自己实在不必惊慌。
“今日便先到此为止,众位爱卿也受惊了。”元崇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都回去好生歇息。晚些时候,朕会设宴为诸位压惊。”
他说着,目光缓缓转向左丘然,语气温和却隐含深意:“左相今日直言进谏,立下大功。待梁王一事彻底了结,朕必亲自嘉赏。”
左丘然深深叩首,抬起脸时,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畅快与自得,却未逃过在场几位老臣的眼睛:“微臣……谢陛下隆恩!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皇帝仪仗远去,脚步声渐消。下一刻,众臣便如潮水般向左丘然涌去。道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心中都清楚,经此一役,这位左相大人的权势,必将如日中天。
凌尧直到此时,才敢真正松一口气。他用微颤的指尖拭去额角密布的冷汗,撑着有些发麻的膝盖,从冰凉的地面上缓缓站起身。梁王这柄悬在他头顶多日的利剑,今日总算被彻底除去。
心头大石既落,那点关于霍骁的隐秘心思便又冒出头来。他眼前浮现出方才霍骁立于殿中的身姿玄甲凛然,脊背挺拔如松,任凭风波骤起,我自岿然不动。那沉稳如山岳的气度,令他心头荡漾。
凌尧来时便已悄悄扫视全场,并未发现江晚宁的身影。这位江小侯爷在诗会时与霍骁姿态亲密,在此等关键时刻竟未现身?是明知霍骁蒙冤却不愿出手,还是说……霍骁不喜江晚宁行事恣意,两人早已分道扬镳?
无论如何,对凌尧而言,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再次接近霍骁的,可能稍纵即逝的缺口。
他不再犹豫,趁着众人还在围着左相寒暄,便侧身从人群边缘快速穿过,匆匆走向殿外。他盘算着借口告知几处梁王藏匿罪证的隐秘地点,在霍骁出发前与他搭上几句话。只求能在那人心中留下一丝微末的好感。
凌尧快步走下台阶,目光急切地在那些牵马待发的将领中搜寻那抹熟悉的玄甲身影。然而,他刚拉住一个路过的兵士询问,便得到一个让他心头一沉的消息
霍将军半刻未曾停留,已率一队亲兵,快马直出营地,往梁王府方向疾驰而去。
若叫霍骁知道凌尧正暗地里盼着他与江晚宁关系破裂,只怕当场就会将这居心叵测之人狠狠踹开。此刻他正快马加鞭,恨不得立刻飞抵梁王府,将罪证清查完毕,好早早回去与他家卿卿相聚。
今日秋猎场上兵荒马乱,不知江晚宁可曾受伤?虽知他身手不凡,可未曾亲眼确认,霍骁心中那根弦便始终紧绷着,难以安心。
而那头的江晚宁,此刻正守在皇后帐中。江馨柔先前受了惊吓,饮下安神汤药后,已沉沉睡了一个多时辰。帐内静谧,只余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见案上茶壶已凉,江晚宁正欲起身去添些热水,却见榻上的姐姐睫羽微颤,似有醒转之迹。他忙快步至帐外,低声唤了太医进来。
徐太医上前,恭敬地为皇后请脉。江馨柔一边伸出手腕,一边望向身旁眉宇紧蹙的弟弟,轻声宽慰:“好了,我真无大碍,你快坐下吧,别总站着。”
然而徐太医指下微顿,蹙眉凝神,反复细辨着脉息。江晚宁见他神色肃然,心头不由一紧,急声问道:“太医,可是有何不妥?”
谁知徐太医倏然收手,朝皇后与江晚宁郑重一拜,话音里难掩欣喜:“恭喜娘娘!此乃喜脉娘娘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江馨柔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将手轻抚上小腹,眼中犹自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恍惚。
她与陛下成婚数载,早就期盼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奈何多年来始终未有动静。太医曾婉言说她体质特殊,极难受孕。
元崇虽屡次宽慰,甚至提议日后可从宗室中过继孩儿,可她心底总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愧意。这些年来汤药未断,却始终如石沉大海,谁曾想……这孩子竟会如此悄然而至。
待元崇处理完政务,匆匆踏入皇后帐中时,第一眼对上的竟是江晚宁带着几分冷意的视线。他不由得一怔,心头霎时被各种纷乱的念头填满莫不是柔儿出了什么事?脚步顿时凌乱起来,他急急向前走去,却见江馨柔正靠在江晚宁身后的软榻上,安静地饮着汤药。
见人安然无恙,元崇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既然柔儿无事,这位靖安侯又为何以这般眼神看他?
江晚宁此刻心情确实欠佳。方才徐太医诊断出江馨柔腹中所怀竟是双胎,而她本就体质特殊极难受孕,此一遭怀胎生产,注定要历经一番磨难。女子生产本就如过鬼门关,何况是双胎!即便眼前之人是九五之尊,江晚宁此刻也难掩心中恼意。
“慕卿,你先出去吧。”江馨柔将弟弟的情绪尽收眼底。她明白弟弟是心疼自己,但这份辛苦于她而言,却是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