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罐冰可乐
    宝宝你掉进坑里了


    第27章 对峙


    食堂里,三张神色各异的脸无声对峙,还有一张脸,早已经将脑袋埋进餐盘里,恨不得钻进去。


    温清涴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和除了江汀舟以外的另外两人对上视线,但偏偏有一个人不肯让他低头。


    一双有力的大手熟练地扣住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灼人,强硬地将他的头抬起。


    他猝不及防对上江汀舟的视线,漆黑眸子深不见底,瞧不出半分情绪,温清涴脸上下意识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老、老师。”


    江汀舟应了声,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温清涴预想中的吃醋,更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冷漠得像是对面坐的不是他口中自己男朋友的“暧昧对象”。


    温清涴突然开始有些伤心,他刚想旁若无人地指责江汀舟的冷漠,随后他的脖颈就被人松开。


    在他心里冷漠无情、不会吃醋的江汀舟,面无表情地伸手夹了一筷子最近的菜,低头放在了他的碗里。


    “吃饭别低头。”


    温清涴顿时又开始心动,他侧过头,双眼亮晶晶看着江汀舟:“谢谢老——”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的摔筷声就响了起来,温清涴下意识跟着声音看去,只见他西装革履的舅舅此刻正脸色阴沉地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怒意。


    温清涴心头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紧,他尴尬地戳着碗里的菜,目光躲闪着瞟向面前的江沉澜,声音带着几分怯意试探:“舅舅,你、你怎么来了?”


    江沉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他的腿不太方便,但坐姿却依旧矜贵,他的薄唇紧紧抿着,身上翻涌的阴郁气息浓稠得化不开,几乎要将温清涴整个人牢牢裹住,压得他喘不过气。


    温清涴后背绷得更紧,指尖攥得发白,刚想挤出几句打破僵局的话,一道半死不活的熟悉嗓音,就贴着他的耳廓幽幽响起。


    “温同学,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来了?”


    温清涴心头松了一瞬,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庆幸,但总算有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他僵硬地转过头,强压下眼底的惧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林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林知南今天破天荒的穿了一套男装,墨色的发丝依旧遮着半边被毁容的脸,脸色苍白得宛如薄薄的白纸,那双狭长的眼嵌在冷白的皮肉上,瞳仁黑得瘆人。


    温清涴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说道:“老、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林知南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发丝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垂落几分,轻轻扫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温清涴看着他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觉得林知南穿男装比穿女装还要令人害怕,起码他穿女装时,还会给自己抹点艳色唇彩,虽然看起来模样怪异,但好歹还透着点活气。


    但现在,他整个人白得发青,唇瓣更是淡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具死了许久、刚从冰棺里拖出来的尸体,此刻正借着一口气在跟自己说话。


    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脊一点点冒出来,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温清涴慌忙往江汀舟的方向挪了挪,膝盖紧紧贴着江汀舟的膝盖,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是挺久的。”


    他干巴巴地应了两声,身体几乎要和江汀舟贴成一片,就在此时,一只熟悉的手突然抚上他被裤料包裹的大腿,指节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温清涴的动作猛地顿住,铺天盖地的惧意竟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羞涩瞬间冲散,薄红顺着脖颈爬上脸颊,漂亮的眼睫不安地簌簌颤动,像受惊的蝴蝶扑闪翅膀。


    他犹豫几秒后,放在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探,轻轻拉住了江汀舟的手,顺势与他十指相扣。


    熟悉的触感传来时,温清涴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们相扣的手,嘴角刚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就被林知南死气沉沉的声音猝然打断:“你们在桌下拉手吗?”


    “没、没有。”


    温清涴慌忙松开交握的手,但手肘却狠狠撞上了桌沿,沉闷的声响在食堂里炸开,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林知南和江沉澜的视线几乎是同时落在他涨得通红的脸上,温清涴瞬间更加无地自容,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慌忙想把磕得又红又烫的手肘藏到桌下,但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江汀舟垂下眼,目光落在温清涴泛红的手肘上,没什么表情地说:“你的手不疼吗?”温清涴瞬间委屈了起来,他撇了撇嘴,刚想旁若无人地对江汀舟说好痛,话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生生截断。


    “跟我回去。”


    江沉澜那只泛着青灰的手,静静搭在轮椅冰凉的扶手上,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扶手上斑驳的纹路,阴冷的视线死死缠在江汀舟与温清涴交叠的手上,黏腻得令人喘不过气。


    温清涴强压下内心莫名升起的陌生和恐惧,梗着脖子和他对视,嘟囔着开口:“我不要!我要在这里上大学,舅舅,是你说我可以自己选择大学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


    江沉澜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泛着青灰的手指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指节处的皮肉不堪重负般崩裂开,森白的骨头刺破皮肤,狰狞地向外翻着。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温清涴脸上,一字一顿地说:“你记错了,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只有那个装模作样的怪物,才会说这种虚伪的话。”


    他怎么可能允许温清涴自己选?他只会将温清涴囚禁在家里,用冰冷的铁链将他拴住他的身体,将他控制自己身边,让他日日夜夜,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才是他会做的事情。


    而不是像那个怪物一样故作大方的送他上学、让他跟死去的同学出去玩,然后在背地里在偷偷尾随,平等的恨跟温清涴讲话的所有人。


    每天装成自己的模样对温清涴讲人生道理,对他说他是自由的,其实心里恨不得温清涴的魂魄和身体一起切碎吃进肚子里。


    这才是他们这群恶心怪物的强项,江沉澜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但温清涴却一脸懵懂无知,他想:怪物?谁是怪物?我的老公吗?


    我的老公怎么可能是怪物呢?


    他明明是一位很负责任的好老师,不对,好校长,我的老公现在已经晋升成大学校长了,年少有为,舅舅怎么可以这么说他是怪物呢。


    而且……而且我的老公就算是怪物,那也是最厉害的一个怪物。


    温清涴嫣红的嘴巴张开,刚准备反驳,鼻腔里就窜进一股刺鼻的腥腐气味,可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味道的来源,空气又瞬间变得清新,仿佛刚才的异味只是一场错觉。


    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江沉澜手上裂开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森白的骨头迅速隐去,只剩下泛青的皮肤和几道浅浅的血痕,快得像一场幻术。


    江沉澜的目光瞬间转向江汀舟,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杀气,而被他注视着的江汀舟只是懒懒地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眼神轻蔑,目光像在看一只失控的、上蹿下跳的小丑。


    但他们对峙的目光还没超过一秒,温清涴就伸手挡在了江汀舟面前,微微侧身,清瘦纤细的身体将江汀舟高大的身躯护在自己身后。


    清纯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你说过的,舅舅,我刚上高中的时候,你亲口跟我说的,你怎么不承认呢,而且、而且你不要这么看他。”


    他的老师也是会伤心的,他本来就家庭不幸,父母不爱、亲人不疼,舅舅怎么可以用这种视线来看他的老师呢。


    这不是欺负人吗?


    温清涴无声地和江沉澜对视,眼神里的不满令江沉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凭什么江汀舟就可以,他就不行?凭什么江汀舟破坏他们甜蜜的婚姻,作为新郎的温清涴就会乖乖跟着他走,而他不过是搅乱江汀舟和温清涴的相处,温清涴就要制止他的举动。


    凭什么江汀舟吻他,温清涴会笑着回吻;他亲温清涴,得到的却只有剧烈的挣扎和拒绝?


    凭什么!明明他才是温清涴的丈夫,是他的舅舅,是与他有着血浓于水羁绊的人,凭什么江汀舟这个连名字姓氏都是偷他的小偷,能让温清涴对他死心塌地?


    难道温清涴不该站在他这边,亲手为他除掉那个杀死他的怪物,为他报仇雪恨吗?


    他凭什么不这么做!


    江沉澜死死盯着温清涴挡在江汀舟身前的影子,泛青的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地收紧,指节处皮肉紧绷,眼看森白的骨头就要再次刺破皮肤时。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又轻又冷,带着说不出的阴森,他笑完后变得整个人气定神闲。


    就连坐在轮椅上的姿势都慢慢端正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开口说话时好像又恢复了温清涴记忆中的样子,但又透着诡异的奇怪,像是在模仿着谁。


    “涴涴,你和他结婚吧,我同意了。”  ?!


    真的假的!这么突然吗?


    温清涴瞬间笑了起来,他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到江沉澜身边,蹲下身,细白的双手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指,仰着脸,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待:“真的吗?舅舅,你不反对我们了吗?”


    “嗯。”


    江沉澜沉沉应了一声,他反手握住温清涴的手,力道大到令温清涴下意识地想躲,但他抬眼却看见了江沉澜的额角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愈发青白,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温清涴瞬间忘记了躲开,他任由江沉澜的手紧紧握在他的手上,漂亮的脸上浮现出心疼的情绪。


    舅舅又开始腿疼了吗?


    温清涴下意识抬手想去擦他额角的汗,而他无名指上那枚编织戒指,闪过一道幽幽的绿光,几乎是绿光亮起的刹那。


    江沉澜被衣服包裹的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腐败的迹象,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腐味,再次弥漫开来。


    温清涴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鼻尖微动,一脸困惑地开口:“舅舅,你有没有闻到一股……”


    “涴涴。”


    他的话被江汀舟猝不及防地打断,那股难闻的气味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江汀舟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清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抬头看向江汀舟,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的解释:“舅舅说他不反对我们结婚,我、我太开心了,所以才这样的,不是故意的,老师。”


    江汀舟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眸色深不见底,温清涴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想要往江汀舟的方向走。


    在路过身旁林知南的位置时,他忽然侧过头,咧开嘴,仰着头看着温清涴的脸,用一种幽幽的、带着几分诡异的语调轻声说道:“温同学,不要结婚,你会后悔的。”


    温清涴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林知南,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我不会后悔啊。”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他和江汀舟肯定不会走到那种地步,他们结婚就算是坟墓,那也是他们两个死后一起甜蜜合葬的坟墓,而不是埋葬爱情的“坟墓”。


    而且、而且他结婚跟林知南有什么关系啊,他的舅舅都同意了,他的老师也说毕业后要和他结婚,林知南不仅不祝福他们,还说结婚他一定会后悔的话,好烦,他说这些话什么意思,好扫兴啊。


    该不会、该不会林知南跟江汀舟说的那样,还喜欢着他吧,温清涴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张了张嘴,刚要结巴地岔开这个令人不安且尴尬的话题,林知南就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注视着温清涴澄澈、漂亮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慢悠悠地说道:“因为我的伴侣,就是在新婚之夜死的,你还记得吗?”


    啊?不是出车祸了为了保护他而死的吗?


    温清涴的眼神更加疑惑,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林知南见状,忽然笑了起来,他在心里无声地嗤笑:哦,你不记得了,因为你早就没有那段记忆了,蠢货。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被全文举报了,导致锁了很多章,心累,我周末有空在解吧,这几天一直加班,上网一看,文还被锁了,然后这周榜单也没上……


    ——


    江沉澜:偷我名字小偷!害我姓名杀人凶手,夺我老婆抢婚对象


    江汀舟:不被爱的才是小丑


    涴涴:啊?听不懂,反正我的老公是最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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