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罐冰可乐
    他过去因为长相偏柔、皮肤白净,身体清瘦,又留了银白色的长发,总是被很多人认错性别。


    有的人直接问他约吗?有的人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说交个朋友,还有的人上来就递房卡。


    温清涴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于是他将这种苦恼告诉了江沉澜,当天晚上,江沉澜就给他安排了保镖。


    从那之后,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刚刚露出苗头,就会被他的保镖挡在几步之外,像如今这种不加掩饰的赤裸目光,温清涴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


    他皱了皱眉,生理性的厌恶让他唇线紧绷,温清涴刚想开口让这群恶心的人起开,随后就听到江汀舟说:“我妹妹好看吗?”


    面前那些男人齐刷刷地抬起头,在看清说话人的瞬间,他们像是见了鬼似的,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腿脚发软得差点栽倒。


    周围原本嘈杂的人声,也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声带,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清涴奇怪地瞥了眼那群人惨白的脸,随后又转头望向江汀舟。


    男人的长相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痕迹,就连眼角都找不到一丝皱纹。


    他垂着眼,眉骨投下的阴影衬得眼神愈发深邃,模样竟然与当初他第一次替自己出头时一模一样。


    温清涴看着江汀舟的脸,脸突然红了,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砰”直跳。


    天啊,为什么同样是“妹妹”两个字,我老公喊我妹妹,跟那些人喊我妹妹带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


    好、好心动啊。


    而且我老师好厉害,他仅仅只是说一句话,就让周围的人全安静下来了,是大家太喜欢看热闹,还是我老公天生就是一个有威严的人?


    温清涴觉得是第二种。


    他低下头,目光飞快扫过人群中一张张瑟缩的脸,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隐秘的骄傲,类似于有些人炫耀“我老公是公务员”那种骄傲。


    他在心里默念“妹妹”这两个字,纤长的眼睫颤了颤,脸上的红一路蔓延至脖颈,连耳尖都烧得滚烫。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突然冒出来,他想:改天如果穿学生服给老师看,他会不会更开心呢?


    温清涴舔了舔唇,他顺势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贴进江汀舟怀里,温热的脸颊旁若无人地蹭了蹭男人的胳膊,银白发丝扫过布料,带来细小微弱的痒意。


    “老师。”


    他抬起头,清澈的湛蓝色眼眸里,完完整整地倒映着江汀舟高大挺拔的身影,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猫小狗。


    面前的那些男人看见眼前的场景后,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恐,恐惧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们的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完整的音节。


    江汀舟摸了摸温清涴的头,目光落在刀疤脸身上,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他重复问道:“好看吗?”


    刀疤脸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颤的声响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不敢顺着江汀舟的话回答,更不敢不回答。


    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眼神求助般地看向周围,最终,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将哀求的目光投向看起来柔软好欺的温清涴身上,仿佛在奢求刚刚这个被他言语骚扰的“妹妹”能帮他说句好话。


    温清涴下意识地往江汀舟怀里缩了缩,攥着江汀舟衣角的手指捏得更紧了,江汀舟的指腹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却让温清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抬起水润的眼眸,睫毛湿漉漉地颤动,声音很小的说:“老师,我们先走吧,等下让乘务员来处理好不好?”


    虽然江汀舟替他出头的模样,让他的脸颊发烫,心脏砰砰直跳,可这份悸动很快被担忧压过。他怕这些人胡搅蛮缠,更怕冲突升级,会给江汀舟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这些人看起来很怕江汀舟,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温清涴从来没有见过江汀舟打架,也没有见过江汀舟跟人起冲突。


    在他眼里,江汀舟是一个脾气很好并且对学生很负责的好老师,虽然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汀舟突然变得对学生不负责了。


    但他在温清涴眼里,依旧是一位毋庸置疑的好老师,而那些人一看就是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野蛮人,老师跟他们起冲突,一定会吃亏的,不如直接找乘务员来处理。


    温清涴晃了晃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好不好,老师,把他们交给乘务员处理吧。”


    “可以。”


    江汀舟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清涴柔软的发顶,俯身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带着他往前迈步,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落下:“我先带你去车厢,你先坐在那里别动,我去找乘务员。”


    “不要。”温清涴立刻收紧双臂,整个人几乎黏在他身上,脑袋轻轻摇着,“我要跟老师一起去。”


    这次江汀舟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低低应了声,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交谈声也逐渐被距离吞没。


    在他们身后,刀疤脸仍在原地瑟瑟发抖,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住。


    直到江汀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车厢拐角,他才敢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眼底却残留着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踉跄着爬起来,不敢再多待一秒,那群同样吓得魂飞魄散的男人,也跟着他灰溜溜地挤过人群,仓皇逃向车厢另一头。


    突然——


    那群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身形猛地一顿,紧接着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板的声响沉闷而刺耳。


    周围的乘客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最前头的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眼球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脱出,“嗒”地一声滚落在地板上,黑色的眼珠中裹着黏腻鲜红的血珠,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他的舌头不受控制地向外翻,舌尖垂在唇外剧烈抽搐,口水混着血沫不断向下滴落,最终那截猩红的舌头也坠落在地,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血液缓缓漫过乘客的鞋尖。


    紧接着,其他人也接连跟男人遭遇了同样的事情,他们哀嚎,他们痛不欲生,但又无法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舌头、眼珠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乘客们宛如提线木偶一样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整齐地投向这诡异的一幕,没有惊呼,没有骚动,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哈哈。”一个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划破寂静,他指着地上的眼球一边拍手一边开心地说:“妈妈你看!剩下圆滚滚的那些可以当乒乓球拍着玩呀!”


    “舌头还能炒菜。”


    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大妈紧接着开口,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直直地盯着那滩刺目的红。


    “切得碎碎的,拌点酱,说不定很好吃。”


    “张姨,要是好吃,可得给我留点儿。”坐在张姨旁边的女人突然搭话,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眼神里闪着贪婪的光,“我家孩子现正在外地,正缺这个补补,我得给他寄回去。”


    “有什么不行的。”张姨缓缓点头,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家常,“你要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女人笑得愈发古怪,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言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听说这次来了七八个人,他们的更新鲜好吃,今晚休息的时候,我去多割几个,保证够你我分的。”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谈话,他们像在交谈家常琐事一样,谈论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而车厢另一头,正在和乘务员交谈的温清涴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站在乘务员对面,眉头紧蹙,手舞足蹈地向乘务员诉说着方才那群人堵路的恶劣行径,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气愤。


    “就在刚刚,我和老师正在找我们的位置,那些人突然出现,堵住了我们的路,他们不仅不让开,还言语恶劣地喊我妹妹。


    我老师客气地问他们要做什么,他们不说话,还表现出一副很怕我老师的模样,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跟他们起冲突,你也可以问一下我老师事情的经过起因。”


    温清涴转过头,指尖指向身旁的江汀舟。乘务员哆嗦着身体,不敢去看,更不敢去问。


    他额角的冷汗瞬间顺着脸颊往下滴落,砸在胸前的工作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手指死死攥着对讲机,指节绷得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言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


    “不、不用问了,我相信您先生,我了解了!我马上就处理,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江汀舟站在温清涴身侧,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尽快。”


    “我们会的!”


    乘务员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匆匆离去,就连脚步都带着慌乱。


    温清涴望着他仓促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解,下意识往江汀舟身边靠了靠,语气带着点迷茫:“老师,他怎么自己走了?不用我们一起过去指认吗?”


    “不用。”江汀舟垂眸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开口,“他有监控,知道该怎么做。”


    “……好吧。”


    温清涴收回放在乘务员背影上的视线,手掌向下,握住了江汀舟的手,手指顺势插入江汀舟的手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老师,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你是不是很冷?我们快点回去吧,我先用自己的手给你暖一下。”


    他说着,就将两人交握的手一起放入自己温热的外套口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江汀舟冰凉的指节。


    江汀舟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握物而留下的,当他稍微用力抚摸时,总是给人一种被坚硬、粗糙的物品抵住的痛感。


    而温清涴的指腹上没有任何茧子,抚摸的力道也是轻柔的,带给人的感觉总是光滑柔软的、想让人紧紧握在手中的。


    江汀舟在被他攥住手的瞬间,微微收紧了力道,将他的手裹得更紧了些。


    “走吧。”


    他牵着温清涴的手,带着他穿过车厢,两人的脚步声在过道里轻轻回响,最终停在指定铺位前。


    他们买的票是两个下铺,彼此之间隔着窄窄的过道与一张小桌,上铺和中铺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暂时没有人居住。


    温清涴下意识松了口气,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他刚刚还悄悄担心要和陌生人挤在一起住,心里还有些为难。


    但此刻见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温清涴立刻对着江汀舟笑了起来:“老师,这里就我们两个呢!”


    他放开握着江汀舟的手,走进铺位低头打量着狭小的床铺,随即弯下腰,鼻尖凑近被褥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在确定没有其他味道后,他直起身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汀舟说。


    “没有味道,我们可以睡个好觉啦!是不是睡醒明天就到了?”


    “嗯。”


    江汀舟点了点头,指节却无意识地屈了起来,指尖微微绷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温清涴余光看见他的手指,歪着头好奇地问:“老师,你心情不好吗?”


    “什么?”


    江汀舟转头看他,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温清涴立刻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拉着他的手抬了起来,指尖抚过他屈起的手指。


    “我发现老师每次心情不好、烦躁、不确定某件事情,或者想看我笑话的时候,就喜欢屈起手指敲东西,现在你屈起了手指,眉头还皱了起来,我当然会觉得老师你心情不好啦。”


    温清涴将江汀舟屈起的手伸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老师,我都跟你去宛城了,你怎么还是不开心,难道、难道——”


    温清涴恍然大悟的说:“难道你还是觉得我受委屈了吗?老师。”他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手指捏了捏他的手指说:“不会是因为这个吧?老师。”


    天啊,我老师如果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的话,那他也太爱我了吧,好感动。


    温清涴聚精会神的盯着江汀舟的脸,试图从他口中听到他想听的回答,但江汀舟却反手扣住温清涴的手,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我如果说是,你会怎么样?”


    温清涴立刻笑了起来,他开心地说:“那我当然会觉得开心啊,因为这就代表着你喜欢我啊。”他哼哼两声,继续说道。


    “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心疼他,老师,你如果心疼我的话,那你就是爱我的,承认吧,老师,你就是爱我,而且是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了,你的生命里只有我。”


    “……不爱。”


    江汀舟作势要收回手,温清涴连忙反握住:“说!为什么不爱我!大家都爱我,只有你不爱我。”


    江汀舟懒懒地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问:“谁爱你?”温清涴立刻心虚起来,他小声地说:“舅舅爱我,亲情爱。”


    江汀舟冷笑,一个在他手下不是死就是伤的人,也配说爱。


    “沈青禾爱我,友情爱。”


    江汀舟冷笑,一个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蠢货,也敢说爱。


    “……沈、沈年或许爱我吧,感、感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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