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昼
“明天带你去潭柘寺。”
“嗯?”顾曲的眼睛亮了亮,“好。”
本来就是早就说好的事,前些日子顾曲身体和精神状况都不太好,一直耽搁到现在,梁恪行这周上完最后两节课,下周就放寒假了。
放假后二人打算去云南过冬,梁恪行在版纳有两套联排小别墅,现在刚好空着一套。
冬天太冷了,脆弱的小鸟儿要去温暖的地方过冬。
窗外天色暗下来,顾曲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梁恪行终于备完最后一节课,顺便准备好了期末考核作业。
顾曲半睡半醒间,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抚摸他的脸:“宝贝,醒醒。”
“嗯……”
“回家了。”
回家……每次听到这两个字,顾曲的心脏都会轻轻颤动。他睁开眼睛,梁恪行站在他面前,垂眸温柔地注视他。
对视很久,顾曲偏过头,羽毛似的吻了吻梁恪行的手心。梁恪行微微一滞,俯身捧起他的脸,回吻住他的嘴唇。
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像温水般流淌,顾曲获得熟悉的安全感,抬起头,主动勾住梁恪行的脖颈。
“今天回去……可以做吗?”顾曲轻声问。
梁恪行说:“明天要走山路呢。”
“就一次。”
太长时间的禁欲,顾曲快要受不了了。这段时间梁恪行给他用过手,用过__,就是不肯真的到最后一步,顾曲觉得梁恪行简直把他当玻璃做的养,哪儿就那么娇贵呢。
梁恪行抿了抿唇,不像同意的意思,顾曲嘴一扁,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招屡试不爽,梁恪行无奈叹气:“小祖宗,我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我不要你把我供起来,我要你*我。”
梁恪行下意识看了眼门外,还好,没人经过。
顾曲这张嘴什么都敢说,仗着梁恪行不敢真的对他下狠手,肆无忌惮地撩拨。梁恪行从前就见识过,现在更是体会颇深。
“宝宝。”梁恪行声音低了些,“怎么这么浪?”
顾曲说:“我知道你喜欢。”
梁恪行当然喜欢。他端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为的就是等这只小狐狸精来勾引他。
顾曲伸手勾住梁恪行的衣领:“今晚到底做不做?”
梁恪行眯了眯眼:“做。”
家里的床,梁恪行换了一张更厚更软的床垫,和买给顾曲家那张一样。
小狐狸精身娇肉贵,要睡软的床,被子也要像云朵一样蓬松柔软,躺在里面要被完完全全地包裹。
心意相通的第一次,顾曲连接吻时都不舍得闭上眼。
他想要记住梁恪行每一个表情,每一声低沉的喘息,每一个痴迷沉沦的眼神,就连疼痛到来时,他都觉得幸福。
梁恪行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说了很多遍。
夜深了,顾曲泡在一缸温水中,后背靠着梁恪行炽热的胸膛。
他昏昏欲睡,一次就累得不行,梁恪行帮他清洗,碰到某个地方,他身子颤了颤,发出低低的嘤咛。
“弄疼了吗,对不起。”梁恪行安慰地亲吻顾曲的脖颈,“今天忘记买套了,下次不会了。”
顾曲摇头:“没关系……我喜欢你*进来。”
“越来越不知羞了,宝宝。”
顾曲不否认,仰起头靠在梁恪行的颈窝,用嘴唇和鼻尖轻蹭梁恪行的下颌:“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梁恪行问:“那我呢,喜欢我吗?”
“喜欢你。”顾曲轻声说,“最喜欢你。”
“宝宝。”
“嗯?”
“上次说的新的治疗方案,瑞士的医生和设备已经到版纳了,我们下周过去,接下来六周,每周进行五次tms治疗,医生说磁疗不会很痛,别怕。”
“我不怕。”
“我会陪着你。”
“嗯。”顾曲睁开眼睛,凝望着梁恪行深邃的眉眼,“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梁恪行心口一颤,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顾曲的额头:“好不了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一点就好。”
“梁老师,你对我的要求好低。”
“因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很坚强,很勇敢,超出我的预期。”
“那,我是你最满意的学生吗?”
“你一直是。”
顾曲心满意足地靠回去,在梁恪行温柔的怀抱中闭上双眼。
我找到了爱我的人。一个声音在他心里说,对曾经的自己,也对那些来来去去,给过他温暖和痛苦,也给过他不完整的爱的那些人。
我找到了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爱我的人。
顾曲轻声说:“我也爱你。”
第69章 他所求的圆满,已经求到了
冬日萧索,钟声悠扬回荡在千年古刹,二人到的时候寺庙还未开放,没有游人,愈发显得宁静空寂。
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给顾曲请三盏长明灯。
老住持带着二人慢步走过廊下,问:“张施主近来可好?”
梁恪行回答:“家母一切都好,身体康健。”
老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到了供灯的佛殿,梁恪行亲自为顾曲请灯,一笔一划写下顾曲的生辰和姓名,附“平安顺遂,健康长乐”,而后双手点灯,默念心经。
顾曲站在梁恪行身旁,与梁恪行一起双手合十,默默祈愿。
娱乐圈人大多相信神佛,梁恪行年轻时不以为意,每次随母亲一起上山,张世瑜礼佛,他跟着乱拜一气,心中无甚可求。
后来张世瑜大病一场,有一年多在家休养,梁恪行代替母亲每月初一和十五上山。除开多年前为母亲祈愿那次,唯独今天,他真真正正虔诚长跪于佛前,恳求那尊冰冷塑像护佑他年轻的爱人。
他能做的都做了,尽了人事,还想要干涉天命。
顾曲大概不知道梁恪行心中沉重,好不容易离开城市,他玩的心思大过求神拜佛,梁恪行随住持绕殿祈福,他走在前面,好奇地左看右看。
老住持说:“小施主面貌慈悲,想必与佛有缘。”
“他么?”梁恪行笑笑,“但愿菩萨愿意保佑他。”
“那时,老僧说你尘缘未了,你还记得么?”
梁恪行沉吟:“记得。”
不是很久的事,大概两年前,梁恪行在某座山里与世隔绝拍了三个月戏,回来之后,有段时间好像失去了一切世俗欲望,于是生出了清修的念头。
他上山找老住持,提及此,老住持摇头,说:“施主尘缘未了,下山去罢。”
回去之后第三天,梁恪行在一场奢侈品晚宴上见到顾曲,陪同顾曲一起出席的是一身西装革履的周敬逍。
与四年中每一次不经意的照面一样,顾曲仿佛不认识梁恪行,连眼神都避免交汇。梁恪行心里清楚这个曾经的学生对自己避之不及,便也识趣地没有打扰。
当晚回去后,梁恪行破天荒的整夜失眠,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天蒙蒙亮时喝了点酒才睡下。
清修的念头就此作罢。
“凡有我执,便有痛苦,便有贪、嗔、痴。佛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老住持说,“破我执,方得圆满。试问施主,光是这一丝情根,可否斩断呢?”
日光普照,有风掠过,头顶松针簌簌作响。
梁恪行望着前面顾曲的背影,良久,淡然一笑:“看来我这辈子,与佛无缘了。”
住持也微笑:“阿弥陀佛。”
他要那大圆满做什么呢?梁恪行笑着摇头。
他所求的圆满,已经求到了。
从顾曲出现在他生命里那一天起,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就有了命定的归宿。
他与他阴差阳错这么多年,几经坎坷,终于将这一颗心完整地献出去,从今往后,他所有痛苦和欢乐都将与这个人息息相关,就算要皈依,他也该皈依顾曲。
顾曲在一棵松树下停下脚步,抬起头,伸手接住枝叶间落下的光斑。
梁恪行与老住持作别,走到顾曲身后。
顾曲回头,说:“你看,山上的阳光是有形状的。”
难得的出游,顾曲心情很好,哪怕只是一个距离市区几十公里的地方。他眼睛亮亮的,就这样看着梁恪行,梁恪行不自觉露出温柔微笑,问:“你不问我和老住持说了什么?”
顾曲不在意道:“说什么我又听不懂。”
“老住持说你有佛缘。”梁恪行故意逗顾曲,“百年之后我不在了,你膝下无儿女,孤身一人,说不准会皈依佛门。”
顾曲愣住,睁大眼睛盯着梁恪行看了一会儿,说:“你不在,我一个人活不了。”
梁恪行微微一怔。
顾曲却不再说别的了,扭回头继续看树上落下的阳光。梁恪行站在原地,后知后觉顾曲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出意外,自己又把人惹生气了。
“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梁恪行走上前,揽住顾曲的肩膀,温声道,“呸呸呸,再也不说了。”
顾曲抬起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红了眼眶。
梁恪行慌了神:“宝宝,我开玩笑的,怎么又要哭了。”
顾曲说:“我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