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昼
像水做的一样,流不尽的眼泪。
上学的时候明明没这么爱哭,天天被形体老师训也没见哭过,现在倒好,一句也说不得。
顾曲一觉睡到傍晚,昼夜颠倒,醒来时夕阳渐沉,橘色的晚霞铺展在天边。他转头望向窗外,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随后意识回笼,顾曲忽然想起,今天的他应该在片场拍戏。
现在……几点了?
顾曲浑身一激灵,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嘶……”
身体某处传来一阵隐秘的疼痛,顾曲拧紧眉心,轻抽一口凉气。昨夜那些混乱的场景一幕幕涌进他的脑海,而场景的另一位主人公,此刻却不在房间。
顾曲慢慢调整自己的姿势,穿上拖鞋下床。
卧室门虚掩着,他走过去,拉开房门,一转头看见客厅沙发,梁恪行和瞿亮面对面坐在那里,茶几上展开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
顾曲呆呆地愣住,客厅里二人闻声抬头,顾曲上半身穿了睡衣,下半身光着腿,细白柔软的皮肤遍布暧昧的红痕,只一眼,瞿亮立马重新低下头去。
梁恪行不露声色地侧身挡了一挡,对顾曲说:“去穿衣服。”
顾曲回过神来:“哦……好。”
房门重新关上,瞿亮抬起头,松了口气:“恪行,你……”
别说瞿亮没见过,梁恪行自己回头再看,都有些不愿直面。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打断瞿亮:“好了,别说了。”
第36章 我照顾不好自己
顾曲去而复返,乖乖穿上了睡裤。
自从顾曲进组后,瞿亮每周至少有两到三天跟在组里,前几天刚好出差不在,今天返程,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趁梁恪行也在这儿,和梁恪行商量一些事情。
顾曲的工作室基本搭建完毕了,西园那栋小楼房简单软装了一下就能直接投入使用,现在万事俱备,只差线上的宣发工作。
整个过程顾曲全当甩手掌柜,只在选助理的时候从瞿亮敲定好的人选中挑了两个合眼缘的。到头来他的影视分约还是签给了声闻影视,和梁恪行同一家公司。
瞿亮这次过来,主要是和梁恪行商量顾曲的商务问题。
换了新公司,起调必然要高,瞿亮手里有两个珠宝腕表品牌都能谈下来,其中一个梁恪行是全球代言人,另一个则和梁恪行没什么关系。
瞿亮倾向于给顾曲前者,加上后面要宣的汽车代言,干脆让顾曲和梁恪行捆绑一段时间。梁恪行却不同意,说:“他的名字不需要和任何人绑在一起。”
瞿亮耐心解释:“你想得太严重了,短期的营销策略而已。等过几年他能独挑大梁,再把标签洗掉就成了。你相信我,互联网没有记忆。”
“不。”梁恪行还是不松口,“他不是第二个谁。他才二十三岁,他的成就会比我更高。”
二人说话时顾曲出来了,瞿亮把顾曲叫过来,说:“小顾,你来看看这两个商务。”
顾曲睡了太久,脑袋晕乎乎的,瞿亮把电脑屏幕转向他,说:“这两个品牌我们最近都接触过,给的待遇差不多。唯一区别是,a品牌是梁老师代言的。”
顾曲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慢吞吞抬起头,问:“我要选一个吗?”
“对。”瞿亮回答,“我的建议是选第一个,你和梁老师现在在同一家公司,适当捆绑对你的发展有好处。不过,梁老师希望你选第二个。”
顾曲想了想,说:“我听梁老师的。”
没想到顾曲如此干脆, 瞿亮噎了下,试探道:“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顾曲把电脑推回去,“我也觉得,绑在一起不太好。”
说完,顾曲站起身,走向梁恪行坐的那张沙发。梁恪行收起二郎腿,将顾曲拉到自己身前,温声问:“睡饱了么?”
“嗯,睡饱了。”顾曲回答,垂下眼帘问,“我今天的戏怎么办?”
“我跟宋导请过假了,今天休息。”
瞿亮察言观色,将桌上的电脑和文件收回自己的公文包,站起身说:“那我就先走了。”
梁恪行问:“不一起吃晚饭么?”
“不了,我赶十点的飞机回京市。明天上午有个会,下午我直接从京市去涿州,咱们剧组见吧。”
“你忙你的,我带小刘就行。”
“开机我还是得在的。”
顾曲听二人对话,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看向梁恪行:“你要进组了?”
梁恪行收回目光,回答:“嗯,谢竹导演的组。”
“什么戏?”
“《新亭侯》。”
“新亭侯……”
顾曲有所耳闻,是谢竹筹备了两年的武侠片,男主一直没定下来。圈里三四十岁的男演员为这个角色撕了不知道多少轮,最后竟然定了梁恪行。
瞿亮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梁恪行和顾曲两个人。顾曲站在原地,自言自语:“为什么没听你提过……”
梁恪行拉住顾曲的手,耐心解释:“我怕你分心,而且……”
“而且”后面什么,梁恪行欲言又止,到底没有说出口。顾曲原本也不是很在乎这个答案,他心不在焉,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一步问:“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沉默几秒钟,梁恪行回答:“是。”
顾曲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客观来说,梁恪行的事根本不需要告诉他,但他好像没有办法保持理智。他甚至很想像昨晚一样随便抄起什么东西砸过去,但手边什么也没有,他只能用力抿紧嘴唇,牙齿咬得微微发颤。
“对不起。”梁恪行站起身,把顾曲拥进怀里,“我也很想多陪你几天。”
顾曲摇头:“我不需要。”
不知道梁恪行能否察觉顾曲的排斥,那样敏锐的一个人,想必可以。
但梁恪行的性格不允许他问出口,刚才那句“对不起”,对他来说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
二人就这样拥抱着,身体紧密相贴,心脏却隔着浩瀚的距离。顾曲觉得疲惫,昨天折腾了一天,他没力气再闹了,更别说质问梁恪行什么。
质问只会换来恼羞成怒。这是他在和周敬逍的关系里学到的道理。
顾曲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愤怒又无力,原来他一直被困在同样的关系里,梁恪行和周敬逍,都是这场捕猎游戏的玩家。而他是他们的猎物、是战利品。
战利品只需要美丽诱人,不需要参与他们的生活、左右他们的决策。
但顾曲忽略了一些东西。
或者他看见了,但他固执地只相信自己认为的,对那些东西视若不见。
这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度过了两人自重逢以来最安宁的一夜。
顾曲躺在梁恪行怀里,被梁恪行拥抱着。白天睡了太久,他迟迟没有睡意,却还是安安静静闭着眼睛,和梁恪行谁也没有说话。
梁恪行偶尔抚摸他的脊背,偶尔低下头,轻轻亲吻他柔软的头发。
顾曲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早上醒来时一条手臂拦在他腰前,梁恪行从背后抱着他,严丝合缝地将他整个人拥在怀中。
顾曲看不见梁恪行的脸,但从身后均匀平稳的呼吸判断,梁恪行还没有醒。
很稀奇,梁恪行起得比他晚。
顾曲睁着眼睛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直到身后的人很轻地动了动,半睡半醒间微微低头,吻了吻他的头顶:“小曲……”
梦呓般的两个字,不仔细听差点错过。顾曲的心脏蓦地一滞,像被什么东西击中。
梁恪行好像没有醒,说完那两个字又没声音了。
顾曲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平躺过去,视线上瞟,看见梁恪行的脸。
第一次看到这张脸,是在小时候的电影频道,哪一年顾曲五岁,梁恪行十五岁,在某部武侠片里扮演一位少年将军。
再后来梁恪行的每一部电影顾曲都看过,十几年过去,梁恪行的脸早已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而迷人。小时候的顾曲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张脸有一天会躺在自己枕边。
仿佛感知到顾曲的目光,梁恪行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交融,梁恪行的目光像初春的薄雪化开,他没有说话,就这么看了顾曲一会儿,低下头,一个吻落在顾曲的嘴唇。
顾曲眨了眨眼睛。
梁恪行捧起顾曲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是想念和不舍,还有眷恋。
言语会隐瞒、欺骗、巧言令色,身体不会。顾曲的心忽然变得一片白茫茫,他不明白,他和梁恪行的关系为什么会变得让他看不懂。
就像雾里看花。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在顾曲以往的经验中,亲吻是做*的前戏,周敬逍只有想上他的时候,才会吻他。
但梁恪行的吻不是那样。顾曲试着回应,仰起头,勾住梁恪行的脖颈。
一个漫长的吻结束,梁恪行用鼻尖轻蹭顾曲的鼻尖,低声说:“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有事找瞿亮。不要总是不吃饭。”
不说还好,一说顾曲又生出委屈,故意回答:“我照顾不好自己。”
“这次是我不好,接了计划外的戏,时间撞在一起。以后不会了”
梁恪行从不许做不到的承诺,顾曲知道,简单的“以后不会”四个字,也许比大部分山盟海誓的分量更重。
“我杀青那天,你能来接我吗?”顾曲问。
梁恪行点头:“好。”
“在拍戏也可以吗?”
“提前请两天假,没关系。”
“唔,我忘记了,对你来说,入戏和出戏都很简单。”
梁恪行没有否认,抚摸着顾曲的头发说:“跟你相比,我不是那么有灵气的演员。”
顾曲没想过,他作为演员居然能和梁恪行相提并论。但梁恪行好像是认真的,并不是为了哄他开心。
顾曲想了想,不确定地问:“你觉得,我会是一个好演员么?”
梁恪行笑笑:“你已经是了。你会更好。”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我当过你的老师,我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