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昼
顾曲点头:“好。”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或者顾虑吗?”
顾曲想了想,问:“您是什么时候当梁老师的经纪人的?”
“这个……嘶,”瞿亮思索着,陷入某种回忆,“得有二十年了吧,恪行那会儿还没上中学呢。”
二十年……那时候的顾曲还在幼儿园玩泥巴。
瞿亮看着顾曲,谈完正事,精神放松下来,像长辈一样流露出慈爱的眼神:“我很多年没带过年轻艺人了。恪行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别提多叛逆,我一天到晚都在帮他收拾烂摊子。”
顾曲来了兴趣:“怎么个叛逆法?”
“有一年他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弹吉他,跟我说他不演戏了,他要去组乐队。还有他那个朋友徐松年你认识吗,俩人一声不吭骑着摩托从京市去拉萨,一走走俩月,差点吓死我。还有……”
“咳咳。”梁恪行打断瞿亮,面上有些挂不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这回我找了个乖的给你带,就当是补偿你的。”
瞿亮面色复杂。乖的?十九岁套牢周敬逍,二十三岁大红大紫和公司解约的角色,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梁恪行说这句话时面色坦然,仿佛真心认为顾曲是一个听话的乖小孩。
瞿亮叹了口气。
罢了。
第29章 你真的要让我一个人睡吗
回去路上,顾曲缠着梁恪行讲刚才瞿亮没讲完的话题。
“你真的想过组乐队吗,为什么突然学吉他?”
“因为当时流行吉他。”梁恪行耐着性子回答,“每个时代的年轻人都有自己流行的东西,那时候流行民谣。”
“骑摩托车去拉萨也是因为流行吗?”
“不是,是因为和徐松年打赌输了。”
“打的什么赌?”
“记不太清了。”
“那你现在还会弹吉他吗?”
“不确定……很多年没碰过了。”
“我想听。”
“……”
路口红灯,梁恪行停下来,无奈道:“我认为,你应该在你的老师明显不想谈及旧事的时候,给他留一点面子。”
“可是我没听过你弹吉他呢。”梁恪行越要面子,顾曲越来劲,“求你了梁老师。求你了。”
……
梁恪行终于还是妥协了。
回到家,梁恪行从储物间里找出一个尘封多年的木头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把锃亮的吉他,躺在一层红色绒布上。
当初保养得当,现在还跟新的一样。
梁恪行拎着吉他回到客厅,顾曲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家里换了新的地毯,这次不是梁恪行母亲的配货,是一张厚厚的米白色羊绒地毯,顾曲光脚踩在上面,脚背的皮肤比地毯还要白。
梁恪行问:“想听什么?”
顾曲问:“你什么都会吗?”
“不,我会的很少,这只是一个让我看起来不那么局促的开场白。”
顾曲笑了:“那我要听你学会的第一首歌。”
梁恪行抱着吉他坐下来,调节琴弦松紧,拨了一个和弦。
他今天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素颜没做发型,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袖t恤和白色长裤,不像明星,像大学校园里理工科出身的年轻老师。
顾曲忽然感同身受,那个年代为什么流行吉他,此时此刻的梁恪行身上,有一种陌生又迷人的吸引力。
“梁老师。”顾曲忍不住开口。
梁恪行抬眸:“嗯。”
“还有别人单独听过你弹吉他吗?”
“没有,除了教我的老师,你是第一个。”
顾曲心满意足。
梁恪行修长的手指拨弄琴弦,一首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是十几甚至二十年前流行过的老歌。
“徘徊过多少橱窗
住过多少旅馆
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
梁恪行嘴上谦虚,实际弹得很好。木吉他的音色让所有流经的旋律都染上柔和而忧郁的质感,顾曲的心安静下来,不自觉的跟着轻声哼唱。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结束,梁恪行的手指在琴弦上停留几秒,抬起头,淡淡开口:“我以为你不会唱这么老的歌。”
顾曲还沉浸在刚才的旋律里,随口回答:“周敬逍车上放过这首。”
只听一遍是记不住旋律和歌词的。梁恪行面色微动,放下吉他,说:“周敬逍年轻的时候,男女不忌,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年,是他风评最好的一段时间。”
顾曲笑了笑:“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是这几年,他床上的人也从来没有断过。”
“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顾曲站起身,光脚踩着地毯,走到梁恪行面前。
梁恪行坐在一把吧台椅上,视线比顾曲低一头。顾曲微微垂下眼睫,这样的视角,让人分不清面前是猎人还是猎物。
“我要是可以习惯的话,和他身边那些出来卖的有什么区别。”
根据顾曲这段时间的观察,梁恪行不喜欢他提及类似的字眼。果然,梁恪行不易觉察地微微皱眉,说:“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的亲密关系,都算不上忠贞。”
“所以我觉得他们很脏。”
“那我呢,你也这么觉得么?”
顾曲反问:“你会生气吗?”
“你说。”
“说实话,梁老师,我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谈过几段恋爱、睡过多少人,我也不知道你和我上床的同时,还有没有和别人上床。”顾曲垂眸望着梁恪行的眼睛,语气平缓而温柔,说出口的话却没那么动听,“如果有的话,我也会觉得你很脏。但是没关系,我自己也不干净,做*而已,是我勾引你的,我不至于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梁恪行眼底浮上一抹晦暗,随着顾曲说话,目光越来越深:“你能接受我不干净,但不能接受周敬逍?”
顾曲想了想,他似乎不是要表达这个意思,但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他的沉默被梁恪行当做是默认,梁恪行垂下眼帘,很轻地笑了。
“放心,没有别人。”梁恪行站起身,拎起地上的吉他,“早点休息吧,我把琴放回去。”
这是第一次,梁恪行在家的时候,顾曲踏足这套房子的主卧。
梁恪行并没有邀请他,他不请自来,抱着枕头站在梁恪行卧室门口,说:“梁老师,你真的要让我一个人睡吗?”
梁恪行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回答:“你不是小孩子了。”
顾曲走过来,抽走梁恪行手里的书:“我是成年人,成年人有成年人要做的事。”
那副黑框眼镜还架在梁恪行的鼻梁,透过薄薄的镜片,梁恪行的目光平静如水。
就这样对视很久,梁恪行淡淡道:“想要什么,自己来。”
……
顾曲背对梁恪行,缓慢地、一点一点坐下去。
他的双手撑着床,手臂绷成两条直直的直线,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想到身后那双眼睛漠然观赏着他颤抖的身体,顾曲全身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梁恪行目光注视的地方。痛苦和羞耻被放大百倍,夹杂着丝丝缕缕令人上瘾的愉悦。
梁恪行开口,声音低沉:“太…了,宝贝。”
顾曲咬紧牙关,试图放松自己的身体,汗珠沿着脊背滑落,消失在他陷下去的腰窝。
他看不见梁恪行,不知道梁恪行怎样用目光描摹他瘦削的肩膀、突出的蝴蝶骨、光滑的后背和脆弱的腰线,他也不知道他低头时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对于捕猎者来说是多么诱人的饵料。
梁恪行的嗓音染上几分沙哑:“为什么不动,吞不下去么?”
“不……”
顾曲快要撑不住了。
他不敢再往下,这个姿势让他感到巨大的恐慌,他开始后悔,半个小时前就该乖乖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梁老师……”
“要我帮你么?”
“帮我……”顾曲的声音带着哭腔,发出类似小狗的呜咽,“求求你,帮帮我……”
……
最后顾曲如愿以偿睡在了梁恪行的床上,只不过他已经没有意识。
梁恪行极少在床上失控,或者说在遇到顾曲之前,他从未失控过。那些不堪入目的狼藉和顾曲哭红的双眼,让梁恪行不得不正视自己又一次做得过分的事实。
他弯腰抱起顾曲,走向另一间卧室干净的床。
明天来打扫的人会怎么想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再多一条传言,某位道貌岸然的男演员,实际上衣冠禽兽。
梁恪行微微垂眸,怀里的人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张,像一片娇嫩而湿润的玫瑰花瓣。
或许,禽兽也没什么不好。
顾曲爱过的那个人,也是禽兽。
四年前的那个夏天,顾曲和周敬逍第一次见面,在梁恪行的表演课教室。
那时梁恪行任教刚满一年,对于自己第一届学生的上心程度远远超过现在,经常下课之后还和学生们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