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昼
    不知不觉,夜深了。


    顾曲说“只喝一点”,最后两瓶酒都见底。暖色的灯光照得他面色酡红,他懒洋洋地撑着脑袋,后来聊了些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好像一直在笑。


    梁恪行说:“回去吧,你醉了。”


    顾曲摇头:“我没醉。”说完,招手叫来服务生买单,指指梁恪行,“他付”。


    梁恪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在账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顾曲问服务生:“请问酒廊在几层?”


    “您好先生,也在这一层,走廊尽头左转就是。”


    “好,谢谢。”


    梁恪行露出不赞成的表情:“你已经喝多了。”


    顾曲眼巴巴地恳求:“可是你明天就要走了,你走了就没有人陪我了……”


    梁恪行依然不松口。顾曲没办法,只好保证:“不喝酒可以吗?”


    十分钟后,顾曲如愿以偿,和梁恪行一起坐在酒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很听话没有再点酒,只点了一杯梅子气泡水。调酒师年轻帅气,将气泡水递给顾曲时似乎认出了眼前是谁,脸上明显愣了一愣:“你是……”


    顾曲竖起食指在唇边,眨眨眼睛:“嘘”


    调酒师点头,眼睛亮亮的:“我很喜欢你。”


    顾曲笑了:“谢谢。”


    只有这一句,调酒师很有职业操守,礼貌道别后便去继续工作了,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往顾曲的方向瞟。梁恪行静静旁观,半晌,冷不丁开口:“他喜欢你。”


    顾曲“噗嗤”一笑:“我知道啊。”


    “他不是直男。”


    “唔……”顾曲想了想,歪着头自言自语,“这倒是没看出来呢……你说,我是不是错过了很多艳遇。”


    他完全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有多招人。


    梁恪行目光变得幽深,盯着顾曲那张酡红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不轻不重地捧起顾曲的脸颊:“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喝醉。”


    酒精让顾曲的反应变得迟缓,他迷迷瞪瞪地望着梁恪行,歪头,蹭了蹭梁恪行的手心。


    梁恪行的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手背上青色血管蜿蜒盘踞,像黑夜里的河流。


    顾曲低下头,按住梁恪行的手背,让自己的头完全靠上去:“好。”


    作者有话说:


    这周六开始恢复更2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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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你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


    回去的时候不知道几点了,顾曲在电梯里差点睡着,靠梁恪行搂着才勉强站得住。到达房间所在的楼层,他趴在梁恪行身上不肯动,迷迷糊糊地小声哀求:“你抱我。”


    似乎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气,随后脚下一轻,身体落入一个温暖怀抱。顾曲安心闭上眼睛,手臂软软地勾住梁恪行的脖颈。


    梁恪行抱着顾曲走出电梯,转过一个拐角,停下脚步。


    安静空旷的走廊前方,一个穿铅灰色西装的高大身影站在顾曲房间门口,背靠着墙壁,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觉察到有人走近,他微微抬眸,目光投向声音的方向,先进入视线的是梁恪行,接着是梁恪行怀里人事不省的顾曲。


    只一眼,眼神便冷了下来。


    梁恪行开口,语气不轻不重:“等我么?”


    “是啊。”周敬逍慢悠悠地回答,站直身子,打火机滑入口袋,双手插兜走向梁恪行,“难得在外地遇见,原本是想找你叙叙旧。”


    “不巧了,今天刚好没空。”


    周敬逍停在梁恪行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冲梁恪行怀里的人抬了抬下巴:“怎么样,睡起来很爽吧?”


    周围空气瞬间冷了几度,梁恪行眸色一黯,平日不轻易外露情绪的脸上出现几分明显的怒意。周敬逍视若不见,讥讽道:“你说,奇了怪了,他会的花样儿也不多,但就是比别人伺候得舒坦,就跟天生干这个的一样。要我说还拍什么戏,专心伺候男人多好,身子骨软,叫得也好听,张开腿挨操,不比风吹日晒的轻松。”


    本以为这番话说完,会换来梁恪行的勃然大怒。却没想到,梁恪行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轻轻勾了勾唇:“你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


    周敬逍脸色微变。


    “男人恼羞成怒的时候,话总是变得很多。”梁恪行说,“你说得对,他身子骨软,叫得也好听,我很满意。”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他老师?”


    “那不是更爽么?”


    “哈,哈哈。”周敬逍笑了,“我差点忘了,咱们是一类人。”


    “你认为是,那就是。”


    顾曲在半睡半醒中,好像听见了周敬逍的声音。


    他总是做这样的噩梦,梦里的周敬逍阴晴不定,前一秒柔情蜜意,下一秒掐着他的脖颈叫他搔货。来自梦境的窒息感无比真实,每一次顾曲惊叫着醒来,总是一身冷汗,濒死般喘不上气。


    他抓紧梁恪行的衣服,身体微微颤抖:“不要……”


    梁恪行觉察怀中人的异动,低下头,顾曲面颊潮红,额角的肌肉因为恐惧而痉挛。


    “小曲。”梁恪行皱紧眉头,轻轻拍抚顾曲的身体,“没事,是我,别怕。”


    周敬逍狐疑:“他怎么了?”


    梁恪行抬起头,眼底浮上一抹不确定:“你不知道他怎么了?”


    “我为什么知道他怎么了?”


    周敬逍的疑惑和烦躁不像装的。梁恪行心念一动,平静道:“喝多了,酒精刺激神经,容易做噩梦。叙旧改日吧,我带他回去休息。”


    周敬逍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梁恪行没有理会,径直从旁边走了。


    梦里的周敬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没关系、别怕”,


    “现在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我在这里,别怕”……


    顾曲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在那人衣襟上淡淡的香气中陷入沉睡。


    电影节开幕式在下午六点,梁恪行最晚中午就要动身离开了,顾曲也要在差不多的时间出发,去片场做妆造。


    顾曲的脸天赋异禀,前一天纵欲、酗酒、哭泣,今天脸上毫无痕迹,皮肤紧致透亮、吹弹可破,可以直接素颜去拍护肤品广告。


    二人一起下楼,佟言和梁恪行的助理早早在酒店大堂等候,顾曲戴着帽子口罩与梁恪行挥手道别,走到佟言身边,听见佟言说:“状态不错嘛,我又白担心了。”


    顾曲问:“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没人照顾你,你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我又不是弱智。”


    “但你的自理能力确实很一般。”


    顾曲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你说得对。”不过,他不会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因为梁恪行在。


    昨晚顾曲睡着后,梁恪行把二人的衣服交给酒店洗干净熨好,今天上午提前叫醒顾曲,带顾曲下楼吃早餐。


    换了别人顾曲真不一定这么听话,譬如如果是佟言叫他吃早餐,他一定只会回复两个字:“不吃。”


    往片场路上,顾曲想起什么,问:“这次电影节梁老师有作品参加吗?”


    佟言想了想,回答:“没有吧?有的话一定不让他当评委了。说起来,梁老师去年只拍了一部戏,还没上映呢。”


    “嗯……这几年他好像没什么事业心。”


    “是啊,真可惜。我和我妈都很喜欢看他演的电影。”


    顾曲笑笑:“我也喜欢。”


    ……


    梁恪行回到敦煌,马不停蹄地赶去电影节现场。


    距离开幕式还有一个多小时,现场兵荒马乱,工作人员前拥后簇地领着梁恪行去换衣服做妆造,期间电影频道的记者来做了一个简单的采访。


    好容易忙过这一阵,记者和摄影师离开休息室,没多久又有人敲门,梁恪行上一部电影的导演宋春来推门进来。


    宋春来今年五十五岁,看着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戴一顶黑色棒球帽,身材精瘦,走路带风。梁恪行童星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宋春来拍的,当时宋春来是风头正盛的第六代导演代表,后来梁恪行十九岁那年,二人又合作了一部家喻户晓的电影,接着就是去年,二人第三次合作。可以说在梁恪行事业的每个阶段,都有宋春来的参与。


    见人进来,梁恪行从椅子上站起身:“宋导。”


    “坐,坐。”宋春来摆手,“哎哟,外头乱哄哄的,找一地儿清净清净真不容易。”


    宋春来爱拍电影,但不爱和人打交道,人一多他就无所适从,非要找个熟人猫起来才安心。


    梁恪行笑问:“您什么时候到的?”


    “三点的飞机。唉,最近这一堆破事儿,弄得人焦头烂额,飞机上想睡一会儿也没睡着。”


    宋春来说的“事”梁恪行也知道。这个月马上要开机的新电影,定好的男主角突然被爆婚内出轨,前两天全网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这件事。


    梁恪行问:“怎么样,打算如何处理?”


    “不知道哇!”宋春来摘下帽子捋了把头发,“要么延期开机,要么抓紧找人补上。资方不让延期,问题我这着急忙慌的上哪儿找人去我!”


    看得出宋春来十分焦虑了,一头灰白的头发被他薅得乱七八糟。梁恪行深思片刻,问:“宋导,您信得过我么?”


    宋春来脱口而出:“我肯定信得过你啊。”


    “我这儿有一个人选。”


    “……谁?”


    十分钟后,宋春来心事重重地点击退出视频,关掉手机屏幕:“我知道这孩子,我看过他的戏。他外形没问题,不过……”


    梁恪行淡然接话:“演技还有些欠缺。”


    “对。演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唉……我实话跟你说吧恪行,一些传言我有所耳闻,真要是用他的话,我这儿压力不小。”


    “我也跟您说实话,宋导。”梁恪行说,顿了顿,“他是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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